背叛的苗頭
琅邪王不由得看了甘甜一眼。
甘甜的臉色瞬間變得很蒼白。
酒醒了。
桃花散去了。
就像此時夏原吉的神情,當他討論到正事的時候,那種曖昧款款的神色就不見了。這時候的他,高談闊論,羽扇綸巾,就像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將帥之才。
夏原吉,竟然和琅邪王不謀而合。
後來,成吉思汗但凡所到之處,簡直是秋風掃落葉一般。
滅金,金國的人口統計與蒙古的人口統計相差四千萬人口,估計被屠殺的至少在3000萬左右,金國人8成以上被屠殺,世仇呀,但是大部分都是北方的漢人。
滅宋,屠城有所收斂,隻有遇到頑強抵抗的城市才慘遭屠城,例如蘇州,常州等,四川是第一個受害者,屠殺的也是最為厲害,幾乎將當時的四川人8成都被殺光。按照宋朝的人口統計和蒙古的人口統計,相差2000餘萬人,而且這隻是大概估計,具體數字天知道。
滅西夏,西夏國被徹底消滅,西夏人口估計幾百萬,除了奴隸雇傭軍外,其餘全部被殺。
滅阿拉伯,幾乎是一路屠城,共屠殺100多座城池,當時阿拉伯世界正是鼎盛的末期,以每城20萬人計算,估計有幾千萬人被殺。
當時世界三億人口,蒙古軍隊殺掉一億多,冷兵器時代比兩次世界大戰的死亡人口總和還多.
對於一個處在蒙昧世界的統帥,他個人的確是英雄,至今他和他子孫的戰爭紀錄無人能夠打破。他的侵略使東西方互相了解,加快了世界發展的進程,雖然他做的都是野蠻人所作的事情。
………………
而現在,甘甜知道,這兩個野心家,也準備這麽幹了。
就如當初的蔣委員長,黃河決堤,其實並不是他一個人的做法,而是許多重要將領一起商議的結果——
他們還美其名曰,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是也。
要成就一代偉人,自來不憚犧牲成千上萬小民的性命。
何況,赫赫天朝,自來什麽都缺,就是不缺人--大不了,拿人數去堵著槍眼——拿人數去堆,總要把敵人壓垮。
甘甜忽然覺得很無力。
這時候,她自己是沒有任何決策權力的。
甘甜也看著這二人。
她放下筷子,忽然大聲道:“我反對這種做法。”
夏原吉揚起眉毛:“為什麽?”
“因為會有許多無辜者會被牽連,死傷太過,你們想想,黃河一旦決堤,遠途千家萬戶,怎麽辦?……”
夏原吉斬釘截鐵,臉色忽然變得很威嚴,就連他臉上的那種儒雅,也變得正氣凜然:“戰爭,就不能有婦人之仁!”
甘甜無話可說。
但見琅邪王的眼神,當然是大大讚同夏原吉,甚至,還露出了一絲惺惺相惜的神情。
一如當年花園口事件,蔣委員長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很多日後名聲很好的大將們都有過建議和催促,比如馮玉祥,白崇禧等人。還有陳果夫,陳誠、姚琮等人,都曾經建議。
在戰爭麵前,任何人都隻考慮己方的利益。
無可厚非。
“如果是恒文帝遇到同樣的情況,他一定不會心慈手軟。”
這是事實。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酷。
久攻不下,死傷慘重,麵臨失敗,誰都不願意承擔自己的結局。
甘甜沒有再發表任何的意見。
——
我隻見證曆史!我不參與曆史!我更是改變不了曆史!!!
心中的沮喪之感,與日俱增。
幾千年的人類其實從未有過半點進步,若不是核子武器、化學武器,生物武器等的大規模展開……地球,還不會那麽快滅亡。
這一切,是很早就開始了。
自從有了人類文明史,廝殺就從不曾停止過。
隻是從質變到量變而已。
她倒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甘甜……甘甜……”
一瞬間,灰飛煙滅,從此深不見底,就如另一個漫長的,上憶年的冰河時代的到來。
那些野心家們,自信心爆棚,以為有了月球基地,有了火星基地,有了現在的國際空間站,他們在上麵儲存了大批的食物,水,以及一切先進的儀器和設備,自以為到了這裏,就能逃脫世界末日的懲罰,以為2012的諾亞方舟,會為他們敞開一個綠色的通道——
殊不知,那時候,整個太陽係都完蛋了。
地球飛逸出去,但是,太陽的爆炸引起了整個太陽係,銀河係的天體重力的改變——無論他們逃到哪裏,都無濟於事,難逃一死。
當然,這些事情,琅邪王等人都是不可理解的。
他和夏原吉,唯一想到的,便是要當上今生今世的皇帝,劃江而治,一統天下。
他們接下來的議題,甘甜沒有再參與。
也許是話題投機,兩個野心家,你來我往,酒盡杯幹,真的是好不熱鬧,快到破曉時分,兩個人都酩酊大醉了。
甘甜走出去,已經有淩晨的分了,帶來微微的涼意。
然後,她看到那個綠色的身影——那麽輕盈的,怯生生地在窗邊停留。
她看著夏原吉——是的,她凝視著她的心上人。
擔心他喝醉了,喝多了,擔心他病了,傷了,不愉快了……他是她的天地,所以,她那麽忠誠--她是真的忠心,不像甘甜,是假的。
是為了錢而忠誠。
琅邪王,他有段雪梅。
夏原吉,他有雪涵。
可她甘甜自己呢!
她有什麽呢???
夏季的清晨來得早,來得快,遠方太陽的陰影,從地平線上悄悄地,一點一點地出來——盡管是炎炎夏日,可是,她從不像別人那樣憤怒地詛咒:哦,這該死的太陽!
不,她從不這樣。
人類其實從不懂得感恩,沒有了太陽的光輝,人類什麽都不是。
每每清晨,她總會悄悄地走到這裏,祈求上蒼,給點能量——一如幹旱的時候,巫師做法,企圖讓天空的龍王爺降點雨下來。
明明知道,這無非是自欺欺人而已,可是,還是抱著幻想。
也許,太陽公公一時仁慈,會自動地給予能量。
除了太陽,我們還有什麽能量是可以無窮無盡的呢??
許久許久,發動機當然不會有半點的動靜。
這麽複雜的程序,除了必要的儀器,太陽公公,其實也是愛莫能助的。
她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
手托著腮幫子。
如何自救?
也那麽沮喪,一如當年的項羽,非戰之罪--可是,天要亡我,有什麽辦法呢????
如果有可能,她真希望能回到三葉蟲的時代--無論是堯舜禹還是夏商周……都不好——隻要有人類社會,就有無窮無盡的陰謀詭計——多麽希望,去到一個沒有任何人跡的地方,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隻和三葉蟲為伍。
多好!!!
身後,傳來腳步聲。
還有一股濃鬱的酒味,以及香味--那是這個男人特有的香味,在他身上混合了,形成一股無比強烈的致命的誘惑。
就如他笑容可掬的醉態,那麽踉蹌地靠近她,身子一歪,挨著她坐下去,頭也很自然地靠在她的肩頭:“小寶貝,你又在看太陽升起麽?”
每一天,太陽都會升起。
甘甜但覺得心砰砰砰的直跳——
這時候,他的大手已經伸出來,摟著她的腰肢,好一會兒,忽然重重地,重重地歎息一聲,無比的喜悅,無比的放心:“小寶貝……你真沒讓我失望……”
呆在琅邪王身邊那麽長的日子,就像一頭小羊羔,在狼群裏左衝右突,周旋日久,竟然還能全身而退。
他無限喜悅,呼吸著她脖子裏的那種香味。
經曆了陽光的沐浴,一切的細菌都被殺掉了,幹淨得讓人怦然心動。
他的嘴唇,貼著她柔軟之極的脖子,深深吸一口氣:“小寶貝,可真是想死我了……你想我沒有?……”
心裏,一陣一陣的悸動。
每一次,他說情話的時候,她都會這樣的悸動--就算明知道是假的,也會這樣渾身微微地顫抖。因為他那樣的看自己,情深意濃,愛憐深深——就好像他除了自己,從來不會這樣看別的女人似的。
他的大手,將她摟得更緊,以至於她身上忽然變得濕淋淋的,有一股從未經曆過的幾乎要癱軟的那種纏綿。
“小寶貝……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你的情報工作做得很好,等以後,你的作用會越來越大……我非常非常滿意你的工作……”
工作,工作。
是的,隻是工作而已。
“不過,有些事,你也做得不好……琅邪王說,你失蹤了一個多月……你去了哪裏?為什麽連我都不告訴?”
她失蹤的那個月,和外界失去了聯係。
就連無所不能的夏盟主,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他的目光變得嚴肅:“甘甜,你說,你去了哪裏?”
更重要的是,自從她回來之後,情報工作,就做得不是那麽好了。甚至好幾次,琅邪王的大舉動,她都沒通知他--
那時候,其實是因為她在研究發動機的能量,忽略了這些事情。
但是,看在夏原吉的眼裏,顯然是一種背叛。
或者說,逐漸地,已經露出背叛的苗頭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旦疑心,那個人的末日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