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風聲
與此同時,宮中傳來了有刺客潛入皇宮的消息。
而從外頭倒了炭灰回來的青宵,臉上有些焦急的神色,“小姐,陸惟山公公帶著禦前侍衛孟問塵來公眾股搜查了。”
“別急,讓桐鏡再此好生歇息,一切有我。”柳碧瑩話音未落,忽然聽見床上傳來一聲嚶嚀,轉頭一看,發現是桐鏡醒來了正掙紮著自床上起來。
柳碧瑩連忙將桐鏡扶著,蹙眉說道:“你收了那麽重的傷,切莫亂動,免得傷口裂開了,那些人我打發了便是。”
桐鏡吃力的搖搖頭,還是要起身:“我已經無事了,這傷口很快便會好了,小姐不必擔心。我自己的事不能牽扯到小姐,我還是先去避一避的好。”
雖是傷口愈合的很快,可桐鏡稍微一掙紮便是劇烈的疼痛,她一張臉刹那間蒼白的不成樣子,柳碧瑩還是將她攔住了,“你若是執意這般反而是逃脫不掉的,不若便聽了我的,先避過這一陣再說。”
青宵亦是在一旁附和道:“姑娘還是聽我家小姐的吧,總是沒有壞處的。”
桐鏡咬了咬唇,才緩緩應下了。
才這樣說著,外頭便喧鬧起來,青宵連忙自窗戶向外看去,臉色變了一變,“小姐,陸公公他們來了。”
柳碧瑩將桐鏡安置好又囑咐了兩句,撫了撫自己微亂的發髻,扶著青宵出了門去。
“這樣喧鬧所為何事?”
陸惟山見了柳碧瑩出來,連忙打了千問過:“回娘娘的話,皇宮裏發現了刺客的蹤跡,這不,皇上便派奴才與侍衛孟問塵前來查探。”
“貞妃娘娘萬安,臣是禦前侍衛孟問塵,先前在宮中發現了刺客的蹤影,臣雖是重傷了他,卻還是叫他逃了。皇上遇刺一事本就陷入瓶頸,如今刺客再現,臣奉皇上之命來徹查此事,還望娘娘不要怪罪臣等無禮之舉。”
原來是他將桐鏡傷成那樣。
柳碧瑩落目於孟問塵身上,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我朝男子模樣多俊秀,這孟問塵也不例外,許是常年鍛煉的緣故,相比之一般男子皮膚更加黝黑一些,倒也不妨礙模樣。
隻是他的一雙眸子,柳碧瑩並不喜歡。孟問塵看起來便是聰明之人,看著柳碧瑩的目光亦是坦蕩蕩的打量,隻是這樣的打量總讓柳碧瑩不舒服。
像是探究,像是看透。
柳碧瑩在心中暗暗幾下孟問塵的名字,提點自己以後離這個男子遠一些。
“既然是皇上的命令,孟大人便細細查過吧。”柳碧瑩側身避過孟問塵,含笑說道。
孟問塵頓了頓,“臣等還需查過貞妃娘娘的寢殿才行。”
柳碧瑩微微一蹙眉,青宵便先開口了,“妃嬪寢殿怎是你們可以隨意亂闖的,仔細我告訴皇上去。”
孟問塵亦是不懼青宵的咄咄逼人,一雙眼仍舊是亮得灼人:“臣奉命前來,自是要將事情做的妥當才不辱使命。”
看樣子,孟問塵是定要進自己寢宮中去了。
聞言,柳碧瑩不覺冷笑一聲,聲音淩冽了起來:“孟大人未抓到刺客,便就是這樣亡羊補牢的麽?”
孟問塵隻是看著柳碧瑩緩緩說道:“臣自是不會進去,陸公公的人進去便是了,臣隻會在外頭候著。”
“孟大人都這樣說了,本宮怎能不讓人進去。”柳碧瑩將路讓了出來,一雙眼緊緊盯著孟問塵。
他才想向前走,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臣並不是在亡羊補牢,那刺客狡詐,若是輕易便臣捉到,當初便也不會在行刺後逃得無影無蹤,還請貞妃娘娘將前言收回,免得叫有心人聽去便不好了。”
“再如何編排也是孟大人的事,與本宮無關。”
“自是與娘娘無關,隻是這流言是從娘娘宮中傳出的,臣思來想去,怎樣都是於娘娘的清譽有損之事。”
被這小小侍衛反將一軍,柳碧瑩一時啞然。
隻得憤憤說道:“孟大人言重了,這樣的罪責本宮自是擔不起的,還請孟大人速速查完便回去吧。”
孟問塵頓了頓,笑說:“娘娘若是這般不喜人入了寢殿,臣便不查了,免得落得娘娘不快,皇上若是知曉了定是會怪罪臣辦事不力的。”
心中的大石沉沉落地,柳碧瑩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看著孟問塵,清清楚楚的看見了他眼裏的戲謔。
這孟問塵原來是自愛看自己笑話呢,真是惱人。
其他各殿查完後,孟問塵便同陸惟山告辭了。甫才走了幾步,孟問塵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雙熾熱的目光在看著自己,回身時卻是半個人影都不見的。
他彎唇笑了笑,餘光忽然看見了在粹玉宮宮牆底下的一堆炭灰。
腦中靈光一現,亦是春日,不見太冷,不知為何會有這樣多的炭灰。孟問塵遣了人偷偷去查探了那堆炭灰,不久,便傳來了消息。那堆炭灰盡是紙屑,不見其他。
孟問塵這才作罷。
好在柳碧瑩機敏,燒衣服的時候吩咐了青宵在裏頭燒了紙進去,這樣便看不出衣服的痕跡了。
桐鏡在宮中療養了幾日,傷口便恢複的八九不離十了。
到了這個時候,桐鏡才將當日去跟蹤雲皙華的所見所聞一一告知了柳碧瑩。
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桐鏡正色說道:“我在昏迷過去之前,在雲皙華脖頸處看見了一枚紅色的麒麟刺青。”
柳碧瑩心中咯噔一聲,“我記得你身上是青色的麒麟刺青,怎麽會有紅色的刺青呢。”
“紅色的刺青我也是聽說過的,在惡人穀隻有穀主和穀主護衛才會有。”
雲皙華難不成是來自惡人穀?柳碧瑩的心驟然冷了下去,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太多,兜兜轉轉居然連在江湖上惡名昭彰的惡人穀都牽扯了進來。
可隻喲這樣解釋,才能解釋清楚雲皙華的存在。
可他們想要的,是什麽呢。
“我被人襲擊後醒來本想著早些回來向小姐稟報。不想一時不察被孟問塵發現,我本就昏沉,不妨被他傷到,甩了許久才將他甩掉。”桐鏡憤憤然,接著說道,“這孟問塵實在是可惡,我是惡人穀第一暗衛,卻不想被一小小侍衛傷成這般,若是傳出去定是會被笑掉大牙的。”
“孟問塵確實不是等閑之輩,以後還是能避則避吧。”
“我咽不下這口氣。”桐鏡恨聲說道,若是現在孟問塵在眼前,想來她已經撲上去將他撕個粉碎了。
青宵和柳碧瑩不由掩唇笑出,青宵還打趣起桐鏡來:“姑娘可知,許多戲文中總是有這樣的橋段,本是血海深仇,但在相處間卻對對方起了心思。”
桐鏡的臉上一紅,伸手去打青宵,“盡渾說,我與孟問塵不共戴天,怎麽可能對那種榆木腦袋起了心思。”
柳碧瑩亦是調笑起她來:“若說孟問塵是榆木腦袋,那這宮裏頭就沒有聰明人了。”
桐鏡惱得背過身去,不再理會二人的笑話,臉上的緋紅不褪,實屬一副女兒懷春的模樣。
桐鏡一向是冷著臉的模樣,實在是少有這般臉紅的時候,柳碧瑩與青宵看了稀奇,也覺得她這樣才算有了人氣。
夜裏的風似乎更大,呼呼吹過窗欞像是要將蕭瑟寒涼吹進房中,可裏頭的三人卻是笑鬧成一團,盡態極妍,占盡了相當美好的風景。
而在禦書房那頭,埋頭在書案上的南宮彥收到了一幅畫。
展開,畫的是自己與鬆柏,還有一首小詩附在畫上。南宮彥驚豔的目光落在落款之上,發現是沐嫣,不覺詫異。
“許久未去禧玉宮了,今天便去那裏吧。”他轉頭對這來完成吩咐道,陸惟山應了,將內務府送來的綠頭牌撤了下去。
“皇上,舒妃娘娘傳來話說,等著皇上過去用夜宵,這……”陸惟山頓了頓,看見南宮彥的臉色未變便又連忙說道,“奴才這就去告訴舒妃娘娘,皇上今夜不去了。”
南宮彥點頭,目光還落在那副畫上,那畫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南宮彥看著看著便覺得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了。
“我竟不知,沐貴妃有這樣的畫功。”
陸惟山還未說話,倒是身邊的小太監心直口快的說了出來:“聽聞這畫是馨容華畫的呢,馨容華畫功了得,這是宮裏頭人盡皆知的呢。”
陸惟山飛快的瞪了小太監一眼,“數你多嘴,皇上難道不知麽?還不掌嘴?”
小太監連忙跪下,用力的掌著自己的嘴,聲音一下響過一下,在寂靜的禦書房中顯得格外的響亮,令人心驚。
“馨容華德藝雙馨,我今日才算是見識到了,不但備受宮中讚譽,竟是連我身邊的人都這樣護著她,真真是厲害的緊。”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小太監的臉卻一分一分的白了下去。
“皇上恕罪,奴才多嘴。奴才對皇上絕無二心。”
他抿唇不言語,眸子黑得如同是深邃精致的黑曜石,明亮而寒冷。
陸惟山揚一揚手便有人上前將小太監拉了下去,小太監告饒的聲音隻響了片刻,便隨著風聲沉寂了下去。
禦書房仍舊是惱人的死寂,沒有一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