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再次行刺
清明前後是踏青的好日子,南宮彥攜一眾妃嬪前往宮外踏青,暫住清涼居。
妃嬪們鮮少有機會能夠出宮,到了清涼居梳洗妥當便雀躍的三五並做一團出門去了。可柳碧瑩卻是不敢大意。
胡玄然說過了,惡人穀被人買通的殺手隨時會對南宮彥下手,她需要密切關注著究竟是誰要對南宮彥下手。
縱使惡人穀的殺手再厲害,終於還是敵不過在清涼居外層層包圍著的侍衛們,而能夠挫傷了惡人穀第一暗衛的孟問塵一直在南宮彥身邊寸步不離,想來殺手也是很難下手的。
柳碧瑩要做的,便是找到究竟是誰要對南宮彥下手,若是能夠聯手,也定是極好的。
可前往清涼居的人中,柳碧瑩實在是看不出誰會有這個心思。
若真的要說,便是雲皙華的嫌疑最大了。
可雲皙華自來了清涼居後便不再有何動作,安穩不已。
就當柳碧瑩將全部心思都放在雲皙華身上的時候,南宮彥遇襲了。
此事說來便十分蹊蹺,南宮彥縱馬在前,不料馬匹忽然瘋了似的,嘶鳴一聲便向樹林裏衝去,南宮彥控馬時,忽然覺得自己脖頸一陣鑽心的疼,好在他反應及時,立即就從馬上縱身躍下。
再去摸自己的脖頸時,卻發現盡是血。
孟問塵追上來時,便發覺了那裏的不對勁。原是在樹林間綁著極細的線,南宮彥的馬匹失控,速度非常之快,衝過樹林時,很容易經過細線造成傷害。
南宮彥下令徹查,孟問塵很快抓住了幾個未跑遠的刺客,在一人飲毒身亡之前問出了一個字“雲”。
可無人知曉,這“雲”字的真正含義。究竟是姓名還是其他表示,無從得知。
這下,柳碧瑩是篤定了此事與雲皙華有關了。
好在南宮彥的傷勢不深,太醫亦是隨行,將傷口好生處理後養了幾日便好了,隻是南宮彥的臉色自那之後便沒有再好過了。
上一次與這一次的遇刺,想來便是同一眾人所為。南宮彥為帝,自然會得罪許多人,若是一一查下去,工程浩大,傷及了雙方的麵子不說,還容易打草驚蛇。
孟問塵奉命將此事追查到底。
這一日柳碧瑩自自己房中出去踏青,便遇上了孟問塵。
“孟大人。”柳碧瑩問道,保持著的得體的風度。
“貞妃娘娘萬安,不知貞妃娘娘要去何處?”
“天氣極好,我想著出去走走。”柳碧瑩的目光在孟問塵身上一轉,“若是大人不信,便可隨著我一同前去。”
孟問塵也不推辭,跟著去了。
“不知皇上的事,大人查的如何?”柳碧瑩撫著自己的紫玉耳墜,頗有漫不經心閑聊的意味,“孟大人可小心些,去年刺客行刺一事糾察未果,刑部尚書可是被撤了職了。”
“多謝娘娘提點。”
見他一點兒都不惱自己的調侃,柳碧瑩覺得有些無趣。這人雖是看起來精明不已,不過其實是刻板木訥,真真無趣。
“下官已經查到了些蛛絲馬跡,隻是收效甚微,想來這行人是有備而來,抑或者是背後有更大的勢力在支持著。”
纖細的眉毛一揚,柳碧瑩來了興趣,“哦?孟大人說的是什麽勢力。”
“我查過不少卷宗,若是說最有可能的,便是惡人穀了。”孟問塵說道,眸色一分一分沉了下去,“隻是那惡人穀是收錢做事,即便是他們做的,想來也不會告知我們究竟是何人買凶。”
這點,柳碧瑩與孟問塵達成了一致。
“可否有可能將惡人穀滅了,俗話說擒賊先擒王,我們便將惡人穀穀主擒來,還怕他不說麽?”
孟問塵低低笑了起來,“娘娘真是說笑了,若是早能將惡人穀鏟除,皇上早就下令了,可是皇上沒有,因為惡人穀絕非普通賊寇山寨,那穀主索麒麟更是不簡單。”
有一絲風拂過柳碧瑩的耳畔,有些癢癢的,柳碧瑩便伸手去撫,將自己細碎的發挽在耳後,心思有些飄遠,可麵上還是帶著笑意的。
“我怎麽聽著,孟大人有些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意思呢?”
“下官隻是就事論事,絕無它意。”
柳碧瑩掩唇笑笑,將孟問塵難得的局促看在眼中,“我也隻是說笑罷了,孟大人切莫放在心上。”
孟問塵抿唇,忽然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敢問娘娘,你手下是否有一個新來的丫鬟?”
他不安局促的神色盡數寫在臉上,柳碧瑩覺得有些好玩了起來。
“你說的可是桐鏡?”桐鏡由於還有傷在身,便打扮成了宮女的樣子在柳碧瑩身邊,想來是無意中讓孟問塵看見了。
“原來她叫桐鏡。”孟問塵將她的名字在口中轉了轉,忽然看見柳碧瑩看著他探究的目光,口齒突然笨拙了起來,“下官絕無僭越之意,隻是每每見了桐鏡姑娘,都覺得姑娘似乎對下官抱有敵意,不知娘娘可知這是為何?”
柳碧瑩自然知曉。
桐鏡那樣不服輸的性子就敗在了孟問塵身上,自然對孟問塵全無好感的,隻是個中緣由,柳碧瑩自然是不能說的。
“孟大人若是想知曉,便自己去問問吧。”末了,她又添了一句,“隻是桐鏡的脾氣不好,還請孟大人多多包涵。”
柳碧瑩打趣的神色太過明顯,孟問塵有些心虛的轉開眸子。心道,這貞妃娘娘真是記仇,之前搜查刺客時的事看來一直記著呢。
須臾,孟問塵才回道:“自然。”說這話時,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淺淺勾唇。
二人並肩走到了湖邊,兩岸是弱柳低垂,麵前是春水初融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波光粼粼,湖上偶有幾隻燕雀飛過,就連迎麵拂來的風都帶著幾分水的清冽的味道,一呼一吸間,通體舒暢。
“這樣的美景,下官之前未曾見過。”
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柳碧瑩說道:“這地方便是桐鏡告訴我的。”
話一出口,柳碧瑩就見孟問塵的眼睛亮了起來。雖隻有一瞬便立即便孟問塵掩藏了起來,可柳碧瑩看得清清楚楚。
“也許你可能會遇上她也說不準。”
孟問塵假意輕聲咳了咳,不再答話。
甫要開口,柳碧瑩忽然看見湖麵上的雲霧散去,湖心露出一座小山來。
“原先這裏有一座山麽?”
孟問塵亦是搖頭,“方才來時並未見到,許是我們沒有注意的緣故。”
柳碧瑩還想再說什麽,忽然聽見青宵在叫自己,她這才將目光自那小山上移開,向著孟問塵福身告辭了。
隻是那山,卻一直在柳碧瑩腦海中,揮之不去。
就好像,那裏有什麽在呼喚著自己一般。
眼見著馬上就要離開清涼居,柳碧瑩決定去那小山上一探究竟。青宵膽子小,柳碧瑩便叫了桐鏡與自己一同前去了。
夜裏的湖心山似乎越發冷寂,遙遙看去像是食人的鬼魅,引誘著無知的旅人走入無法逃脫的夢魘之中。
山中盡是樹林,白日看來不過是在稀鬆平常之事,可是在夜裏,微微一陣風拂過,便如同鬼影重重,怕人的緊。
“小姐小心些,這裏看起來很是古怪。”桐鏡護在柳碧瑩身前,一步一步緩緩前行。
不知怎地,柳碧瑩覺得心口處跳動的厲害,像是有什麽即將要出現似的。
便是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柳碧瑩忽然看見一棵樹後站著一個孩子。看見柳碧瑩在看著他,他便轉頭跑開了。
“桐鏡,抓住他。”柳碧瑩匆匆跟上,對桐鏡喊道。
桐鏡隻是跟上,麵上帶著一絲疑惑,“小姐,抓誰?”
來不及細想桐鏡臉上的疑惑,柳碧瑩跟著那孩子越跑越遠,桐鏡在後跟著,明明是習武之人,可才一眨眼的功夫,柳碧瑩便不見了蹤影。
這個地方太過蹊蹺,桐鏡的不安上升到了極致。
她腳尖一點想要攀到最高處去找柳碧瑩的下落,不想被一股力量狠狠拍落,桐鏡氣血上湧,咳出一朵血花來。
真是太奇怪了。
倒在地上後,桐鏡便動彈不得了,耳邊響起了孩童清脆的笑聲,似乎是圍著自己在笑,可這周圍,除了自己便隻有黑暗,桐鏡冷汗涔涔,心知是撞上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柳碧瑩一味跟著孩子向前跑去,不知桐鏡早就不在後頭跟著了。
那小孩跑的不快,跑一陣還會停下來等等她。柳碧瑩心中的探究越發強烈起來,她好像知曉,隻要到了這條路的盡頭,她便會知曉了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柳碧瑩開始有些體力不支了。可那孩子還是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等著自己,然後,她聽見細弱稚嫩的聲音對她說道:“王,快到了。”
那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一遍一遍重複,近在咫尺,是對自己說的。
可他口中的“王”是誰?柳碧瑩自己麽?她不知。
她隻是重新跟上了那孩子的步伐,向著未知的地方而去。
那條路的盡頭不是柳暗花明,不是欣欣向榮,而是一片墓地,立著數不甚數的墓碑,歪斜的、直立的、殘破的、嶄新的,每一塊都透出森冷的氣息。
那些墓碑就像是活著的似的,亦如像是有無數雙眼睛看著自己,而柳碧瑩被困在其中,不知所措。
明明沒有風,柳碧瑩卻生生打了個冷戰。
終於,那個領她前來的孩子走到了她麵前。在她麵前屈膝跪下,像是最虔誠的信徒。
“王,歡迎回來。”
柳碧瑩後退幾步,險些踉蹌摔倒。
她顫抖著唇,不知所謂:“你是誰?這是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