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秦淮三劍
夜裏,秦嶺深處的官道上。
符蘇在半山腰,回頭一看山腳下,那些火光越來越近了。
“早知道就答應符忘生了,此時有兩個護衛多好。”
符蘇忍不住說道。
鍾霞騎在馬上,符蘇坐在後麵,兩人正快馬加鞭地逃離追兵。
剛才鍾霞騎地慢了些,與那些追過來的人打了一個照麵。
是秦淮三劍。
秦淮三劍同樣在打金獅莊的主意。
他們帶著一百多號人,目的地與兩人一致,都是金獅莊。
雙方一碰麵就打了起來,鍾霞一劍斷了驛道,兩人這才得以暫時脫身,多逃出幾裏的路程。
但驛道是溝通秦嶺南北的唯一路徑,鍾霞不可能一直肆意破壞,便隻好一路逃亡了。
“小賊,別靠那麽近。”鍾霞回頭對馬背上的符蘇說道。
符蘇苦笑一聲,道:“鍾大美女,馬背如此顛簸,這不是我能控製的。”
兩人的身體時不時碰到一起。
鍾霞不再糾結這些事情,道:“那個符忘生的護衛都很弱,就算在這裏也無濟於事。”
“那符忘生呢?”
“他沒有內力,步伐也很是尋常,不像江湖中人。”
“你會不會又看走眼了?”
鍾霞大聲叫道:“符小賊!”
符蘇連忙停手,不再揭鍾霞的短,改口道:
“好好好,不說了,不過在我的印象裏,他的確不是江湖中人。”
“他拿著劍走過來的時候,我本能地想要拔劍自衛,此人絕對不簡單。”
夜色下,兩人又無言起來,兩人一馬飛快地馳騁著。
此時兩人正在半山腰上,要往山下走了,鍾霞不得不放慢了速度,符蘇一下子貼了上去。
兩人前胸貼後背地粘著。
鍾霞身子一顫,但也沒說什麽。
符蘇為了緩解氣氛,問道:“你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
“再敢胡說,小心我把你丟去喂樹精。”
樹精?
符蘇剛才確實看到一些詭異的樹影,但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若是告訴鍾霞,免不了被嘲笑一番,所以不曾開口。
“真的有樹精嗎?”
“小賊怕了嗎?”
鍾霞認為自己的恐嚇起了作用,得意地說道。
“就像尋常百姓對江湖知之甚少,朝廷也不管江湖恩怨,我們江湖中人對那些鬼怪靈異知道的也不多,也不管。”
“若是江湖中人碰到那些東西會怎麽辦?”
“那便自求多福了。”鍾霞解釋道:“隻有蜀山和昆侖之類的門派才懂得如何克製這些東西,我也是聽我爹偶然提起。”
聽到鍾霞這麽說,那麽這個世上有妖怪是石錘了,甚至還有專門除妖的門派。
“那他們會害人嗎?”
“人才會害人。”
符蘇無言以對。
鍾霞道:“隻要不招惹他們,他們也不會害人。”
突然,馬徒然地踏空,地麵陷了下去,馬兒的前半身子直直地往下落。
鍾霞反應極其敏銳,她淩空一躍,抓著符蘇,跳了出去。
符蘇落地,定睛一看,是一個大坑。
馬兒長嘶一聲,撞落了坑裏,頭破血流。
符蘇苦笑一聲,道:“果然隻有人才會害人。”
樹林裏麵,竄出七八個人影。
有人提刀,有人拿劍。
雖然看不清臉,但符蘇隻覺得他們個個凶神惡煞、麵目可憎。
居然是攔路搶劫的山賊!
有一個手持狼牙棒的魁梧身影笑道:“雖看不清臉,但這妞身材著實不錯,是上品哩!”
有人應承道:“嘿嘿,今晚哥幾個有福享咯!”
“帶回去給老大先用!”
“老大用完她還有命麽?蠢驢!”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羞辱鍾霞。
符蘇猜測鍾霞的怒氣值已經攀升到了極點,她最恨的就是這些人了。
鍾霞卻並沒有符蘇想象的那般衝動,反而是冷靜地問道:“諸位是哪路的英雄好漢?”
符蘇頓時感覺不妙。
他在心裏暗自分析道:“鍾霞不生氣?不,她是不敢發作,這說明這些人絕非尋常貨色,不是普通山賊,實力足以令鍾霞不敢怠慢。”
那個手持狼牙棒的魁梧男子聞言,驚道:“這妞的聲音如此好聽,想來是個極品嘞!”
“嘻嘻嘻。”
有個駝背的矮個子發出怪異地笑聲,道:
“我們是你的相公啊,小娘子。”
七八個人揮舞著兵器,都哄笑起來,他們圍成一圈,越逼越近。
鍾霞聞言,再也不能忍受,她直欲拔劍,衝上去將這些山賊殺個幹淨。
符蘇伸手攔住了她。
“慢著。”
鍾霞知道符蘇的嘴皮子厲害,但是山賊是最不講道理的,他們一旦邪欲上腦,就什麽也聽不進去了。
“諸位可曾看見山下的火光?”
符蘇指著山下的幾百道靠近的火炬問道。
那些山賊笑道:“我管你什麽火光,男的殺了,女的綁走,就算是皇帝老兒的禁軍親衛,又能怎樣?”
符蘇道:“那是秦淮三劍帶著百餘人馬在追趕我等。”
鍾霞給符蘇說過,秦淮三劍的名聲與嶺南七俠不相上下。
“那你是誰?”
“我的名字不提也罷,可這位女俠,是鍾問鼎的親生女兒,人稱迅劍的鍾霞。”
幾個山賊聞言,麵麵相覷。
鍾霞的名聲他們可是早有耳聞,青衣細劍、穿花拂柳,江湖中人盡皆知。
山賊們打量幾番,發現這女子是鍾霞無誤。
這鍾問鼎已死,鍾霞的主意,到
也不是不能打,但一時半會能拿得下來嗎?
那是名聲在江湖中數一數二的迅劍,倘若一時半會拿不下來,等秦淮三劍那幾百號人來了,那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野獸最怕的不是捕不到獵,而是到手的獵物被一群鬣狗搶走。
符蘇知道他們心中所想。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作喇叭狀,朝著山底下大喊道:“秦淮三賊!你爺爺在此!快來追我啊!”
山賊與鍾霞聽了,都是一愣。
原來符蘇主動暴露位置給他們,讓山賊投鼠忌器。
不一會兒,山腳下傳來了一聲回話。
“孫子!給爺爺等著!”
那個手持狼牙棒的領頭一聽,立刻將這聲音認了出來,道:“果然是秦淮三劍的董滕,討不了便宜,我們撤!”
現如今,鍾霞是個怎樣的香餑餑,這些人一清二楚,秦淮三劍豈會輕易放手,退一萬步,真的能短時間內把鍾霞綁了,帶了回去,也是給山寨引火燒身。
幾個山賊作鳥獸散,沒入樹林,消失不見。
符蘇鬆了口氣,他倒是沒想到這秦淮三劍如此不經挑撥,居然還要罵回來,這倒也幫了自己。
這些山賊也不願意給秦淮三劍白白打工,加上迅劍的威懾,他們隻有果斷離去了。
“驅虎吞狼,借力打力,沒曾想,小賊還有些本事。”
鍾霞見這些內力不俗的山賊離去,不情願地誇了符蘇一句。
昨天符蘇借黑衣人之力趕走影追命與翻山竹,今天又借秦淮三劍驅散山賊,這些都給鍾霞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宋朝盛行的是儒家經典,儒家講大義,素來看不起縱橫之術與花言巧語,鍾霞一般不會也不屑於去使用這些伎倆。
符蘇心裏暗笑,他感覺好感度增加了,有些開心。
但符蘇在嘴上不落下風,道:“你一個女兒家還知曉典故,我又喜歡你幾分了。”
鍾霞沒理會符蘇對自己的輕浮,她將馬兒從坑裏拉了出來,撫摸著它的長頸,道:
“馬兒啊馬兒,你還能跑麽?我們的性命可都綁在你身上了。”
馬兒低鳴一聲,用前蹄踏了踏地麵。
鍾霞一喜,道:“小賊快上馬,它還能跑。”
“那你呢?”
“我施展輕功跟著你,馬兒受傷了,可載不了兩個人。”
“你的輕功……”
鍾霞瞪了符蘇一眼。
符蘇立刻照做,他雖然不會騎馬,但也是見過豬跑的人,就是依著葫蘆畫瓢也能跑起來。
“架!”
符蘇一蕩韁繩,馬兒果然跑了起來。
鍾霞幽地翻上了樹梢,從一棵樹,跳到另外一棵樹,如此不斷轉換,緊緊跟隨在符蘇後麵。
符蘇邊策馬,一邊看著鍾霞的位置,生怕自己會將她甩在後麵。
今夜風不大,驛道邊的樹影一直晃動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