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鹿的忠告
鍾霞的身影閃爍在樹梢之間，不斷前進。
她揮出一劍，一道無形的劍氣一閃而過，幾顆樹幹從切口斜斜滑落下去，倒在路上，變成路障。
“這樣他們一時半會就追不上了。”
鍾霞收劍，低頭一看，卻見路上隻有一匹馬在跑，馬背上的符蘇居然消失不見了。
人呢？
符蘇被“人”擄走了。
符蘇正騎著騎著，就見一隻黑色的大手將自己一撈，把自己從馬上抓走了。
“啊！”符蘇驚呼一聲。
他低頭一看，握住自己腰的，居然是幾根像手一樣的青藤！
符蘇心想：“居然是樹精！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這樹精跟了自己一路，符蘇早就有所察覺，卻沒想到，這樹精能如此輕易地將自己擄走。
鍾霞順著聲音望去，她發現在茫茫樹海中，有一顆樹誇張地奔跑著，在飛快地遠離驛道。
她立刻改變方向追了上去，想要援救符蘇。
鍾霞心想：“奇怪，樹精一般較為溫和，怎麽會突然對小賊發難？”
在如此緊急時刻，符蘇突然發現，樹精很溫柔，它並沒有用力抓握。
這讓符蘇失去了掙脫的欲望。
樹精的體內有不俗的內力，他好像在故意克製著內力，以免傷及符蘇。
難道它是友善的？
符蘇發現樹精逃逸的方向與秦淮三劍的追擊路徑交叉，急忙喊道：
“鍾女俠，我沒事！你快走！它不會傷害我！你再不走秦淮三劍可就追來了！”
或許吧，符蘇在心裏補充道。
鍾霞邊追邊問道：“為何？”
“我不知道，你相信我啊！我會去找你的！”
鍾霞咬咬牙，想到樹精的習性，她最終還是轉身離去，並回頭道：“來漠鎮找我！”
“好！一言為定！”
見鍾霞走遠，符蘇鬆了口氣，他就怕鍾霞一直追趕樹精，到時候秦淮三劍圍上來可就成死局了。
他對樹精說道：“老兄，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嗚嗚。”
樹精點了點頭，發出奇怪的聲響。
符蘇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它。
這個樹精足足五六米，外貌與普通的樹無異，沒有長著人臉，但是全身纏繞著做為手腳的青藤。
“你要帶我去哪？”
“嗚嗚。”
“你不會害我吧？”
樹精搖了搖頭。
四周的景物飛快地後退，樹精老兄很快就翻過了好幾個山頭，符蘇恍如夢境，有點不太清醒。
“老兄，叫你的兄弟幫幫忙，擋住那些群騎馬的人。”
“嗚嗚。”樹精又點頭了。
符蘇心道：“樹精老兄果然沒有惡意，想必鍾霞可以順利逃脫了。”
許久以後，樹精將符蘇帶到了秦嶺大山的深處。
這裏山巒疊嶂，起起伏伏，時不時能聽到幾聲狼嚎。
山一旦深了，與大海當真沒什麽區別，都令人恐懼與不安，尤其還是夜晚。
終於，樹精老兄在一片林間空地停了下來。
符蘇環顧四周，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空地上坐滿了森林裏的動物，它們圍成一個大圈，將符蘇包圍。
裏麵有狐狸、老虎、黃鼠狼、孔雀……凡是森林裏的動物，這裏似乎一個不缺。
他們的眼神有靈，都在上下打量符蘇，仿佛通了人性一般。
這場景詭異無比。
符蘇深吸了一口氣，低聲給自己壯膽道：
“不過死而已，反正我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有什麽好怕的！”
就在符蘇自言自語的時候，那隻狐狸突然開口說話了。
“救救我主。”
“啊？”
符蘇被狐狸突然開口嚇了一跳。
拜托，老兄，你們一個打下手的樹精都能輕易地將我捏死，還讓我救你們的主人？有沒有搞錯啊？
符蘇還沒有回答，此時，幾個動物擠到一起，讓開了一個缺口。
這些動物無比莊嚴與肅穆。
一頭鹿邁著穩健的步伐，從那個缺口一步一步走了進來，走到了符蘇八步之遠。
它仰著頭，比符蘇高。
鹿的背上，坐著一個光著腳丫的白衣少女。
那個少女是個矮個子，她的頭發比她的身高還要長。
夜色漆黑，看不見少女的臉龐。
符蘇的心髒撲通撲通地加速跳。
“這是何等的壓迫感。”符蘇在在心裏直發怵，心道：“鹿背上的少女沒有一點兒氣息，那鹿的氣勢卻比我至今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強大。”
所有的動物，能蹲的都蹲了下來，並低著頭。
符蘇咬牙，依然站著。
不久，那頭鹿開口道：
“你終於來了。”
符蘇剛剛聽過狐狸說話，此時
也沒什麽稀奇了，他問道：
“你等的人是誰？”
符蘇想知道，鹿說的這個“你”，指的是符蘇？還是袁西？
那頭鹿抬頭看著星空，道：
“天上……那四個圓環……的主人。”
符蘇心裏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他頓時寒毛倒豎，遍體冰涼。
環禦四！
它說的是環禦四！
它能看見三萬裏高空的人造衛星！
更重要的是環禦四也跟隨自己一起穿越到了這個時代！
此時此刻，它就掛在遙遠的星空之上！
這給符蘇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你能看見？”
“不總能。”
“你為什麽認為它的主人是我？”
“我看見了，鏈接。”
鏈接？
根據這頭鹿的描述，符蘇在腦海中刻畫出了一幅圖：一根繩子從天外的環禦四垂下來，與自己的身體相連。
而鏈接的部位，是頭頂！
仙人撫頂！
那就是仙人撫頂的真相嗎？
給足了符蘇反應的時間，這頭鹿繼續說道：
“你是伏筆。”
“伏筆？”
“那一天終會來臨。”
“什麽會來臨？”
鹿背上的少女敲了鹿的頭一下。
那頭鹿不再說話，它沉穩而高雅地轉身，馱著白衣少女，從那個缺口走了出去。
“感覺它說了很多，卻又什麽也沒說。”符蘇心想。
符蘇依舊沒緩過神來，望著離去的一人一鹿，腦子裏有些空白。
突然，鹿背少女回頭。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盡管符蘇什麽也看不見，他依然感覺到一股淒涼、寂寥之意，那種孤獨將符蘇的視線深深地吸引，抽離不開。
那頭鹿停住了，不再往前走。
鹿不回頭，直言：“給你一個忠告。”
“什麽忠告？”
“保持積極、開朗，切莫悲情、絕望，永遠不要留下任何遺憾。”
這好像大學心理輔導老師說的話，符蘇無法理解它為什麽要說這個，便問道：“為什麽？”
“這需要你自己去理解。”
鹿背少女終於回過頭去，不再看著符蘇，鹿又開始前進。
隨著鹿走入林間，漸漸地再也看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