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湖的旅途
四人一馬在路上不緊不慢地走著。
貨車上,花臉姑娘坐在符蘇旁邊,左一眼右一眼地瞧著。
符蘇有些難堪,就裝作沒看見,把玩著來儀劍,心裏不停地複盤剛才的失敗。
花臉姑娘道:“我叫恬兒,這個糟老頭子……他叫天生子,叫他臭老頭就行了,你叫什麽名字?”
“符蘇。”符蘇回答道。
“你雖然武功不咋地,但是勇氣可嘉,嘻嘻。”那姑娘雙手撐著小腦袋,評價道。
“呃……”
“你是哪顆星星下來的?”花臉姑娘依舊古靈精怪。
“啊?”
符蘇背後嗖嗖發涼,下意識道。
“難道是個人都知道我的秘密了?”符蘇心想:“不對,她不能像那頭鹿一樣直接看到環禦四,否則也就不必問我哪顆星星了。”
花臉姑娘天真浪漫的樣子,符蘇覺得她應該沒有惡意,但也不至於讓他和盤托出自己的秘密。
算命先生皺著眉頭,邊掐指算道:“嘶……天尊喻道,他在秦嶺有一位舊友,符小友,可曾見過一頭梅花鹿也?”
“!”
符蘇瞳孔一縮。
他心想:“這個時代果然有太多未知的秘密!”
“見倒是見過,梅花鹿,在這裏不算稀奇。”
符蘇不直接承認,萬一情況不對,那樣還有回旋的餘地。
“那頭梅花鹿,與貧道雖不是同門,但論輩分,貧道也得叫它一聲師叔。”
你怕是不知道,鹿背還有一位不穿鞋子的少女呢,符蘇心想。
天生子道:“它如今應該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了。”
“天人合一?”符蘇問道。
這個詞他聽鍾霞說過,先是天人感應,而後達到天人合一。
“就像小友這樣。”天生子捏著胡子,笑眯眯地看著符蘇。
符蘇對他的語出驚人早已經見怪不怪,就算天生子突然說自己是穿越者,他也不會感到奇怪了。
花臉姑娘作出不可思議地表情,道:“哇,符大俠居然達到了天人合一!”
我怎麽不知道我天人合一了,剛才還被一個山賊一腳踹翻,符蘇在心裏挖苦自己。
“天人合一者,天地之本源也,以一己之感悟,化天地之內力。”
天生子解釋道:
“像鍾問鼎、唐俊之輩,就是靠一己之力,達到了天人合一境的天人。”
接著,天生子低聲道:“星宿下凡,也是天人。”
天生子透露了許多,讓符蘇知道了個大概。
別人都是太白金星下凡、文曲星下凡,我是人造衛星下凡,符蘇暗自吐槽自己。
也就是說現如今環禦四算是正兒八經的星宿的行宮,也就是仙宮了?
符蘇哭笑不得
。
“星宿……”符蘇遲疑地問道:“當真存在嗎?”
花臉姑娘把頭探到符蘇的跟前,仔細打量,一副你不就是星宿下凡嗎的表情。
天生子罷手道:“貧道可不能再說了。”
符蘇點了點頭,突然,他看到載貨的板車上飄下去一張白紙。
“老板,您這拉的是什麽貨啊?”符蘇問道。
“大俠,我這車上,是我砸鍋賣鐵湊錢進的貨,共計一萬五千張宣紙。”
符蘇來了興趣,問道:“你要賣到哪裏去?”
商人道:“齊州濟南。”
“難道這宣紙到了濟南,就賣得貴一些?”
“那可不是,不瞞您說,犬子在濟南做小生意,他上個月寫信告訴我,李清照的第一本詩集就快著成,那李清照是何人?她就是打一個草稿,那些文人士子也能搶得頭破血流啊,她的詩集一出,濟南的紙,自然要比南方貴一些。”
李清照這名字一出,著實把符蘇嚇了一跳,當然是驚喜不是驚嚇。
雖然符蘇記憶裏有這位千古第一才女的存在,符蘇甚至還是她的粉絲,但記憶畢竟是記憶,如果不主動回想,是不會自己跑出來的,需要別人提起,袁西才能回想起來。
符蘇心想:“現在是北宋時期,李清照目前的生活過得還算滋潤,離金兵入侵,也沒多少年了。”
這個世界的曆史與未來了解到的不太一樣,現在的大宋沒有皇帝,宋天宗出海尋仙死掉了,是他的長女——舞雩公主在執掌朝政,在符蘇的記憶印象裏,趙舞雩頗有武則天的架勢。
幾個時辰過去了,天色已經有些晚了,符蘇終於到了望郡的漠鎮,這是一個小鎮子,現如今擠滿了江湖中人。
那個商人跨越秦嶺後就直奔三門峽去了,為了趕上李清照的紅貨,他走水路,不出兩天就能到濟南。
而天生子與恬兒在鹹陽望郡就下了車,說是要去看什麽東華閣論劍,湊個熱鬧。
符蘇還是如約來到了望鎮,這也是鹿所說的“不要留下任何遺憾”中的一環。
黃昏時候,漠鎮裏許多人帶著劍,步履匆匆。
符蘇借了商人一塊布,將劍裹了起來,背在背上,他低著頭,快步進城。
“漠鎮旅館。”
符蘇看了看那牌匾,想起來旅館有茶間,是打聽消息的好去處,便走了進去。
“不愧是靠近金獅莊的鎮子,這旅店比清水縣的那家大了許多,三十來台桌子,快坐滿了人。”
商人臨別贈了符蘇五百文錢,符蘇身無分文,便不合規矩地要了下來,但隻要了兩百文。
按照此時的物價,一頓飯六文錢,還成人民幣,兩百文錢大約是六百塊錢。
“客官,要些什麽?”
“住一晚,隨意上兩個菜,我先坐一坐。”
“好
嘞!客官您運氣真不錯,咱這還剩最後一間房,您先就座!”
“好。”
符蘇找了個座位,剛坐下,就看見熟人了。
秦淮三劍!
他們就坐在符蘇對麵!
這旅館內怕有一半都是他們的人!
符蘇心驚膽戰。
秦淮三劍都看到了符蘇,但是都不在意,好像沒有認出來一樣。
“好在昨晚夜色漆黑,他們定是沒有看清我的樣子,我現在還多背著一把劍呢。”符蘇心想:“我說了住店,若是此時離去,反倒是暴露自己,不要打草驚蛇。”
符蘇不僅繼續坐著,還挺了挺腰板,把背後的劍解了下來,放在桌子上,生怕別人忽略自己的樣子。
秦淮三劍在聊天,符蘇坐的近,很快就進入了他們的聊天頻道。
其中一人道:“誒!昨夜當真邪乎!”
“可不是嘛!大半夜地在林子裏繞了幾個時辰!”
符蘇聽到後,差點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難怪他們三都掛著黑眼圈,原來是被樹精老兄安排了,整宿沒睡呢!
看來秦淮三劍前腳到漠鎮,符蘇後腳就進來了。
“你說,咱們會不會是撞邪了?”
“呸!哪有這麽邪乎!隻是可惜讓鍾霞跑了,不然啊,金獅莊的財寶,非我們莫屬啊!”
原來江湖中人對鬼怪的了解如此貧乏,就算是身為跛腳獅女兒的鍾霞也隻是知道其存在而已,更是大量的人對妖怪一無所知。
這和普通人對武林與江湖的了解一樣,隻知道其存在,偶爾聽到一些故事而已,符蘇在三天前正是這樣的普通人。
緊接著,秦淮三劍說出了符蘇最為關注的話。
“我聽說今天上午,雙劍薛向帶著兩百多個鼎鼎大名的高手,以給鍾問鼎守喪的名義,進了金獅莊。”
“鍾霞先我們一步,若是沒有意外的話,她今天中午就到了金獅莊。”
“也不知金獅莊如何了,先睡他一覺,昨夜實在邪乎!”
符蘇邊吃飯菜,邊聽著他們的情報。
“情況居然如此危急,我還說金獅莊有內鬼,沒想到鍾霞的幾個哥哥居然如此意氣用事,還給鍾問鼎守喪,分明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符蘇想道:
“鍾霞和唐計都去晚了,這個唐計還不知道是幹嘛的呢,金獅莊就是沒有內鬼,此刻也危險了。”
天色已暗,眾人用餐之際,店小二將蠟燭都點了起來。
每張桌子上,都添了一支蠟燭。
燭光閃動,人影錯亂,店裏的人喝酒碰杯、觥籌交錯,時不時傳來幾聲大笑。
若不是符蘇知道這些人背後安的什麽心思,他真會覺得這畫麵好生的溫馨。
“這就是江湖啊。”符蘇吃著吃著,不由得感慨一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