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又成了散兵（1）
士兵們有的鬆了一口氣，有的卻又緊張起來，他們現在無法分辨這裏麵的彎彎繞繞，不過大部分人從氣勢上認同李久，而也有一些人更喜歡周大牙，
周大牙把從團長那裏拿到的200塊大洋全部均分給了這些人，並且告訴他們，有家的趕緊寄回家，沒家的就抓緊時間去快活。他不想把這錢用來買士兵的命，這也是周大牙心善的一麵，這樣的連長自然討人喜歡。
李久沒有去管下麵的人各自想法，他接著說出了一個令所有人意外，卻又都被理解的事情，“今天，我們這裏有了9個班，這9個班都是你們自發組建的，是由一些老鄉、熟人、同一支部隊的人組成的，我們在挑你們的時候，特別注意了這個原則，這樣的好處就是班裏的弟兄少了熟悉的環節，能更快的形成戰鬥力。”說到這裏，李久暫停了一下，接下來他繼續說道，“按照慣例，9個班應該組成3個排，再組成6連，可是我與周連長商議了一下，決定在6連目前的情況下，不設立排級單位，也就是說我們6連目前沒有排長，連長的命令直接下到班裏。為什麽這樣呢？道理很簡單，一個新的排長要熟悉自己的部下需要時間，就是連長熟悉我們都很困難，我們沒有時間了，何必還要再加一個麻煩？”
下麵的士兵又議論起來，不過他們點頭的多過搖頭的。有些還盼望當排長的人多少有些失望，可是聽了李久的解釋，心中也是釋然。
“我們沒有時間去磨合，沒有時間去訓練，我們馬上就要投入到京城保衛戰中去，上麵是怎麽布置的我們不知道，可是我們知道小鬼子的機動力可是不錯，他們一直尾隨著我們從淞滬撤下來的部隊，一直在追著我們打，在東邊，江陰要塞已經開打，留給我們還能有多久？一旦江陰要塞失守，我們的南京就無可避免的被攻擊，根據我的經驗，南京這裏很快就會成為前線，各位打起十二分精神準備戰鬥吧。我希望大家在戰鬥中多動腦子，不要莽撞，為了國家我們不怕死，為了國家我們更要活下去！”最後，李久舉起了拳頭大聲的吼道。
這些來自雜牌部隊的老兵從來沒有聽到過李久這樣的說法，打紅了眼的時候他們會不管不顧，可在戰前動員上這樣的提法他們沒經曆過。
李久估計戰鬥馬上開始沒有錯，江陰要塞沒有抗住幾天就失守了，可是他沒有想到南京保衛戰打的時間這麽短，沒有想到他們這支剛剛組建的部隊，在第三天就被送上了前線，更沒有想到，他們在雨花台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
南京保衛戰說起來也是抗戰時期的重大戰役，可實際上南京保衛戰的全部時間不過隻有十天，而真正的市內攻防不過區區二天。
南京城本身就是個難守易攻的死地，在南京建城的曆史上，從來沒有成功的堅守戰例，尤其是到了現代，長江幾乎是從西邊到北邊把南京城環繞了一半，隻要在東南兩個方向攻擊南京，守軍就是一個背水一戰的局麵，而現在的水可不是古代時候的水，鬼子的炮艦可以朔江而上，在長江上對守軍形成威脅，巨大的艦炮可比最大口徑的步兵重炮還厲害。
南京城要不要守，上麵很是猶豫，作為一個國家的首都，連守都不守就放棄，似乎不好交代，於是決定守一下。從建立最高指揮機關就可以看出當時的國民政府對守南京是不堅決的。淞滬會戰，最後是老蔣親自掛帥，各個方麵軍的總指揮都是響當當的人物，投入的總兵力也高達80萬，不為別的，就為打破日本人吹噓的“三個月滅亡中國”計劃。可是守南京呢？指揮是唐生智，手下不過是東拚西湊起來的十一萬人，而進攻的日軍足足有二十四萬一線部隊。
12月11日，老蔣就下令防守南京的部隊撤退，可是守軍司令唐生智卻延誤了命令下達，無他，他在忙活轉移自己的財產，他手下的高官在忙著逃跑，沒有人去組織有計劃的撤退，甚至都沒有人通知還頂在雨花台的524團。
雨花台的陣地上，韓憲元下令手中最後的一支預備隊新6連進入戰鬥，仗打到這個份上，已經分不清什麽是堅守命令，什麽是撤退命令，聯絡完全中斷了。
來到指定的陣地，已經看不清哪裏是工事哪裏是火力點，李久此時也不能再撒手不管了，他得馬上當機立斷組織起新的防禦陣地。
“老周，你立即帶領一二三四五六班修築工事，班與班之間的距離拉開30米，七八班立即收集戰場上打壞的機槍和子彈，全部送到九班這裏來。現在馬上行動，我們大約有半小時的空擋。”李久下達命令。
周大牙一揮手就帶著幾個班長去忙活了，九班就是原來的四排全部人員，他們在李久的指點下，快速的把那些搜集過來打壞了的機槍分解開，用零件拚出了十幾把可以用的機槍，這樣，新六連每個班就至少有2挺機槍。回收的子彈也不少，每挺機槍可以配上200發子彈。
鬼子的炮火準備開始了，李久把班長們召集到唯一的一個大點的防炮洞裏，
“等一會鬼子進攻的規模至少會在一個中隊以上，要是靠硬抗，咱們的犧牲會很大，怎麽辦？咱們打對手的反突擊，反突擊最要緊的就是火力，我把陣地上的機槍搜集了一下，給你們每個班再多配備一挺機槍，找老手用，到時候聽我命令，我們帶你們一起反衝鋒，大家注意，一定要集中火力打對方的指揮官和擲彈兵，突擊出去150米就後撤，動作一定要快……”
李久幾乎是手把手的教這些班長如何組織班級規模的反突擊，然後讓他們回去準備，此時的李久心裏是一點底都沒有，不過是盡人事看天命了。
一個團部的通信兵此時跑了過來，撂下一句話，“周連長，團長讓你們堅守到天黑，天黑後向團部主陣地轉進。”轉身走了。
周大牙看看手腕上的精工表，離天黑還有四個小時，他不知道能不能守到那個時間，本以為老蔣會珍惜自己的中央軍，混到這裏也許活路多一天，可沒想到，這中央軍也不要了，硬是舍出了老本在這裏硬抗。
鬼子的炮火停了，不一會，陣地前沿出現了一大批鬼子，他們正趴在地上慢慢的向陣地前200米的衝鋒陣地移動，鬼子不傻，不會從遠處發起衝鋒。
李久提著一挺剛剛拚湊起來的捷克輕機槍，貓腰進入了陣地，發出了準備的信號。就在鬼子進入到了衝鋒發起地，那指揮官揚起指揮刀喊出“殺給給”的時候，按照李久的部署，一些掩護的輕機槍發出了火舌，對著那些站起身準備衝鋒的鬼子就是八九道火舌，全部打的是長點射，機槍聲像是交響樂團裏的銅管組，在指揮棒的指揮下猛然停止了射擊，跟著就聽李久一聲大喊，“衝啊！”他第一個跳出了戰壕，用槍帶掛在脖子上的機槍開始有節奏的點名，邊跑邊打，跟在他身後的是九班，趙豁子手上也有一挺機槍，另一邊的曲麻子在打了第一梭子後換好彈匣也跟著躍出了戰壕，九班就像是六連的尖刀，三挺機槍交叉著開路，步槍手抽冷子邊跑邊開槍，尤其是王小、張家兄弟的那種把步槍放在腰上邊衝邊開槍的戰法，讓其他的老兵大開眼界。
反突擊，不在於打的多準，在於火力強大，在於衝擊的氣勢。有了九班帶頭，剩下的那些老兵們也有樣學樣，突如其來的連級規模的反突擊在這個陣地上是第一次，鬼子沒見過，也沒打過這樣的仗，防守也衝鋒？鬼子有點懵。更重要的是，一開始的射擊，打掉了鬼子一半的指揮官，沒有指揮的軍隊戰鬥力就打了折扣，看著近20挺機槍的火力，鬼子扛不住了，有一個趴下就會帶動大家都趴下，有一個往回跑就會帶動大家都往回跑，李久衝出一百米就站住了，因為鬼子撤了，他一揮手，九班的士兵馬上就回頭了，他們不是直線的跑，而是在陣地前繞著彎跑出了S線……
這次出擊，新六連損失了13個人，等於少了一個半班，可是卻把陣地守得牢牢的，那些老兵對李久服氣了，如果不是這樣打，損失的人可能還要多。
陣地上突出出現的強大火力讓鬼子有些投鼠忌器了。鬼子也是人，他們的人力資源可是無法與中國比的，一場淞滬會戰就讓鬼子損失了五萬餘人，等於是二個師團沒了，而當時日本一共才有17個常備師團。像淞滬會戰那樣的消耗戰，日本是打不起的。
淞滬會戰之後，日本軍部也在總結，他們沒有想到武器落後，訓練地下的中國軍隊能夠有這麽頑強的戰鬥意誌，沒有想到一個淞滬會戰硬是打了三個多月。他們也進行了總結，也改變了戰術。
日本是個資源缺乏的國家，在進行戰爭的時候，幾乎是算計到了一張紙一顆子彈，三八式為什麽選擇6.5毫米的口徑？就是因為他們通過計算認為在殺傷動能上與7.92毫米的毛瑟彈相差不多，可是卻能節約相當數量的貴金屬和，也正是這種設計指導思想影響到後世的步革，流行起小口徑步槍。當然，後世設計小口徑突擊步槍的主要目的並不完全是為了節省，而是有諸多原因。其中最主要的是便於攜帶和輕量化，同等體積和重量可以攜帶更多的彈藥等等。
李久指揮的新六連打了當麵鬼子一個下馬威，鬼子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才再次發起了進攻，而這次，鬼子動用了坦克……
524團有個機炮連，配備2門82炮擊炮，可是在淞滬的時候就打沒了，現在，就是團部也調不來炮兵，沒有炮，如何對付鬼子這烏龜殼？
“讓各班機槍負責打坦克後麵的步兵，隻要攔住後麵的步兵，坦克上來了也沒有用！”李久下達命令，“所有機槍打完一梭子就要換地方，鬼子坦克上的火炮可不是吃素的。”
下達了一係列命令之後，李久拿起一個包躍出了工事，周大牙在後麵一把沒拉住，看著李久連續幾個翻滾就消失在戰場上了。
周大牙似乎明白了李久的用意，玩命的指揮其他班的機槍手攔截坦克後麵的鬼子步兵，他想的很簡單，至少不能讓那些鬼子步兵傷到李久。
李久是講武堂畢業的，他很清楚，任何射擊武器，最難打的就是運動目標，無論是步槍還是機槍。在當時的海戰中，要想擊沉一艘軍艦，至少要發射上千發炮彈，說完全是靠蒙也不過分。鬼子的步兵槍法準，可是打移動目標也困難，至於坦克上的機槍，那更是沒譜了，那槍是裝備用於突破封鎖線形成火力網的，不是用來打移動目標的。
李久的想法很簡單，他要用炸毀衝在最前麵的那輛坦克，他並不著急接近對方的坦克，那輛冒進的坦克距離自己陣地越近越好。
囂張狂妄的日本坦克加大油門向陣地衝來，在距離六連陣地還有20多米的地方被李久從側麵把掛了上去，塞在履帶裙板的下麵，隨著一聲爆炸，那輛坦克停在了距離六連戰壕不到五米的地方，履帶嘩啦啦的散落在地上。
失去動力的坦克也就成了死老虎，李久拉開坦克上麵的蓋子，把駁殼槍伸進去一通亂射，駕駛艙裏鬼子也被裏麵的跳彈給打的揭開上方的蓋子往外跑，可是圍上來的六連士兵哪裏會放過他？
鬼子的坦克做的非常小，炮塔還沒有太和殿門口的大缸粗，李久那一通射擊，根本不用瞄準，光是跳彈也能讓鬼子的炮長和裝填手完蛋，幹掉了裏麵的鬼子，李久跳進了炮塔，快速的把炮塔調轉了180°，裝彈，瞄準，“通”！對著後麵的日本坦克就開了火……距離太近，沒可能打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