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奔個前程
見乳娘給西宜喂好了奶,笑道:“嬤嬤帶著公主去睡一睡吧,我也要歇下了。”
“是。”那嬤嬤低下身子一拜,便抱著孩子走了。
喬念慈到桌邊倒了杯水,將手心的藥包打開,看著那東西遲遲下不了決心,就這時平日裏伺候的宮人又端著一碗羹食來了,“娘娘,奴婢給娘娘剛熬製的甜羹。”
倒是盡心,一日裏三餐必定要送來一碗羹食來,也不看自己是否喝下去,反正十次有四次自己喝了這毒便會進入身體當中,汝薈要害自己的性命也這麽渾渾噩噩的做嗎,若是真恨到骨子裏,那不如直接叫人對著自己的心窩捅上一刀就是了,還鬧得這樣做什麽,如對待一隻小貓小狗一般,看著真是不盡心。
“我知道了,你下去。”淡淡應道。
有了這碗羹食,那便直接喝了吧,等那宮人走了便將藥粉撒了進去,本來下不定主意,倒是給了她一個理由。
端起來仰頭幹了下去,抽出腰間的手絹擦了擦嘴角,便回床上躺著去了。
……
今夜裘淨妍又回來了,各宮的人也是睡不著,汝薈就知會這樣,吃過晚膳便往紫瓊宮走了圈。
瑤美人閑來無事正謄寫平日裏準備的藥膳,聽著宮人通傳,“皇後娘娘到。”
起身低下身子行禮,“臣妾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怎來了。”
“你起來吧,本宮是無事過來坐坐,也沒什麽大事。”隨口說道,擺擺手絹叫了瑤美人起來,到軟榻處坐著。
瑤美人從宮人手中接過茶盞遞到她身邊,“娘娘喝茶。”
“恩。”汝薈應了聲,“你過來坐,叫你宮裏的人先下去吧,本宮與你說說話還自在些。”
聽言瑤美人便將身邊的宮人遣退了,她定是有事要交代自己了,問道:“娘娘有事叫人來通傳一聲就是了,何必自己來跑一趟呢。”
汝薈將手搭在膝上懶懶道:“宮人笨嘴拙舌的,本宮怕她們傳錯了話,還是自己來一趟和你說明白的好。”斜眼看向她問道,“琪美人那裏你可留心了。”
原來是為了這事,當初喬念慈回宮便是橫檔豎擋沒擋住,那也罷了,要恢複嬪妃身份還要等段日子,可琪美人這裏卻是日日揪著人的心。
瑤美人會意,老實回道:“臣妾送了琪妹妹一些藥茶,日子久了定然會有效果,臣妾不必多費心,隻等著就是了。”
聽她這話汝薈放心了些,眼睛看著一半陰暗一半光亮的窗紙,歎了聲道:“那就好,本宮在這宮裏的日子才安生幾日,那狐媚貨回來也擋不住,本宮對皇上的寵愛無過多所求了,她回不回來也就如此吧,琪美人可是完全為了為了你的地位,等新春到了,宮中的姐妹也要晉一晉位份,沒有琪美人就是你了。”
這還不是為了她自己,話是這麽和瑤美人說,可瑤美人心中也明白,琪美人的孩子若是出世,公主也就罷了,若是位皇子,對汝薈來說又是心腹大患,與其到了時候與諸皇子相爭,還不如就隻有正昕一位皇子。
可人在屋簷下,瑤美人隻能對她言聽計從,恭敬應道:“是,臣妾總要為自己奔個前程。”
“你明白就是,本宮可等著看你的好本事呢。”汝薈端起茶杯來抿了口。
……
芳怡宮內。
裘淨妍伏在翁嵐天的身上,兩人說著悄悄話。
“皇上,這些日子臣妾與四王妃相伴,她似乎對皇上所做有些心動了,臣妾今日還聽她脫口而出一句三哥呢。”溫聲說道。
這是能讓翁嵐天最感欣慰的消息了,到如今他什麽也不求,隻求從前的事情能有個圓滿的了結,忙著問道:“真的,她真的叫了?”
裘淨妍點點頭,“就是啊,臣妾聽了都嚇個不輕,隻不過之後王妃便躲了這話了,想來還是有些拉不下臉來。”仰起頭看著翁嵐天的下巴,上麵有些青青的胡茬,“不過皇上對她好,她心裏都知道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等著能叫她一聲弟妹。”翁嵐天將環在裘淨妍身上的胳膊又緊了些,“還是你討人喜歡的緣故,不然她也不會這麽快就轉換了態度。”
正說話間聽到芳兒急急忙忙的稟告,“娘娘,皇上,喬主子她,喬主子。”
突然聽了這麽一句,裘淨妍忽然間想起喬念慈方才與她說的話,不會是真的做了傻事,猛地坐起來,撩開幔帳問道:“怎麽回事。”
翁嵐天隨著起來,聽芳兒說道:“方才喬主子便腹痛不止,奴婢已經差人去請太醫了。”
“快,過去看看。”聽了這話翁嵐天也著急了,忙穿上鞋襪披上衣服便與裘淨妍往偏殿去。
裘淨妍從門裏進去,遠遠的便見到喬念慈搭在床邊,有些泛青色的指甲。
“姐姐。”弱弱叫了一聲便往她床邊去。
她為何非要走到這一步呢,在宮中安生忍耐著幾日都等不及嗎,既然到了這一步,那就做足吧。
見她虛弱的眨著眼睛便急惱了,對著屋內的宮人叫道:“怎麽回事!照顧姐姐也出這種事!姐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也別想活了!”
此時陳草木披星戴月的來了,對翁嵐天行了一禮,“快去看看念慈這是怎麽回事。”催了句。
陳草木走到床邊,見喬念慈對她笑了笑,這主意還是他給出的,他能確保萬無一失,所以並沒有太過著急,跪到床邊為喬念慈把脈,而後寫好了方子交到宮人手中。
“皇上和娘娘放心,喬主子隻是體內有種慢毒而已,不過並不嚴重,吃幾副藥清一清身子就是了。”垂頭回道。
“毒?”聽言翁嵐天懷疑了起來,宮中下毒是慣用伎倆,這次又是什麽人吃了豹子膽。
裘淨妍先責罵了起來,對著跪在地上的幾個宮人叫道:“你們說,今日給姐姐用了什麽!今日說清楚便罷了,若是敢有一句假話被本宮查出來,有你們好看!”
裘淨妍裝著樣子在這些人麵前大動肝火,喬念慈身邊的那些宮人在地上跪了一片,見喬念慈突然發病頓時慌亂無措起來。
“奴婢們,奴婢們實在不知。”有一小宮女怯生生的應了句。
這事情就是汝薈所為,她們不知才是奇怪,一日三餐盡心盡力為喬念慈調煮羹食,真是怕她少吃了一口。
裘淨妍與陳草木他兩人都知當中加了什麽東西,想要查明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說吧。”翁嵐天冷冷出了一聲,轉過頭去看了眼正在昏睡當中的喬念慈,這個女子曾為他受過天大的委屈,這次絕不會要她再受半分。
扭著拇指之上的翠玉扳指,撩起前到軟榻處坐下,威嚴凜凜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說。”淡淡一聲。
“你們一個個是誰委派而來。”裘淨妍直接問道。
那宮人應道:“奴婢們由內務府張公公挑選來服侍喬主子。”
“抬起頭來。”裘淨妍看著她說道,“當真是內務府委派而來?”這幾個人的來路裘淨妍與喬念慈再清楚不過,這幾人對汝薈還真是忠心呢。
那小宮女怯怯的抬起頭來,低聲應道:“是。”連帶著微弱的喘息。
說死不認拿她也沒有辦法,這事自己說清與追查都不算數,要緊的皇上。
裘淨妍回身對翁嵐天一欠身,求道:“皇上,你要為喬姐姐做主。”眼中的淚花打轉。
翁嵐天吐出一口氣,疾言厲色對下麵的宮人道:“你們若是不說實話,朕便將你們打發到辛者庫。”而後對裘淨妍道:“放心,朕不會讓念慈受屈。”便將裘淨妍拉到了身邊。
裘淨妍貼著他的身子,抹了抹眼淚。而心中卻在責怪著喬念慈,她大可不必這樣做,還要自身受苦,即便是讓翁嵐天知道了這事又能有什麽用處呢,蘇堎還在,即便翁嵐天對她心有不滿,也不會撼動皇後之位分毫。
見皇上對此事重視,那幾個宮人也有些害怕了,偷偷的互相看看。
翁嵐天拉著裘淨妍安慰著,對門口叫道:“來人,東海。”
東海從殿外進來,躬身應道:“奴才在。”
“即刻打發這幾個人去辛者庫,現在就去。”手指著他們幾個叫道。
東海對門外侍衛叫道:“來人,將這幾個奴才拉到辛者庫去。”
辛者庫簡直是人間煉獄,但凡被打發到那邊的宮人,不出一月即便不死也是半死不活,此時便是考驗這些宮人對皇後忠誠程度的時候了。
七八個侍衛進殿,便拉上了那幾個小宮女的身子,眼見著便要將拉了出去,那其中一名宮人失言叫道:“奴婢說,奴婢說,是皇後……”
聽她說出了口,那侍衛便放手了,“由衣,不準胡說。”一旁的宮人忙叫道。
“放開她。”翁嵐天的臉即刻便冷了下來,汝薈近段時間老實的很,卻不想她與這事還有牽扯。
雖雷厲風行過分,到底是言以治家,卻不想還有心做傷人性命的事情。
見翁嵐天臉上的火氣大了,裘淨妍便從他身旁移開,到一旁立著了。
“說啊。”近似吼叫的問道,按壓著心中的火氣,他這樣的時候最是讓人害怕,殿中眾人都不敢作聲了。
那叫由衣的小宮女脫開侍衛的拉扯,跪到地上,挪著膝蓋上前,“皇上,是皇後娘娘交代我來主子身邊照看的,是,皇後娘娘。”害怕的看向一旁的宮人。
“請皇後來。”翁嵐天冷冷一聲,與汝薈幾年夫妻,她對喬念慈從來嫉妒厭惡,可自害了喬念慈小產之後,翁嵐天給了她厲害的,雖沒有過分懲治,可那一年多的冷臉也是叫她看夠了,莫非私底下仍是不老實。
看來這些日子是對她太好,讓她忘了前車之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