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問罪
而此時汝薈正在寢宮休息,便聽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本就睡得輕,稍稍聽到些響動變醒了,聽著有人進殿中來。
好大的膽子,平時睡時宮中伺候的都知道她夜間睡得淺,所以無人感驚擾,今日是誰這樣放肆。
坐起一把扯開帷帳,喝道:“做什麽,本宮在休息不知嗎。”
卻見到靈兒一臉慌張的立在殿中,弱聲道:“皇後娘娘……皇上……請您過去。”
這夜班三更是要幹什麽,汝薈覺得有些心神不安,定神問了句:“可說了什麽事?”
“說是……喬主子被人下毒,東海公公親自到椒房宮來,請娘娘過去。”抬起眼睛看看她,迅疾又低下了頭。
這,聽言汝薈一愣,那藥怎會見效如此快呢,又被翁嵐天見到,可是要出事了。
“你還聽說其他嗎?”身子前傾急著問道。
靈兒弱聲道:“是喬主子身邊伺候的宮人所言,說是娘娘您……”
汝薈的心驀地下落,慌忙之間從床上下到地下,靈兒忙過去扶著,穿戴也未穿戴,披上一件棉衣便打著燈籠趕去。
……
芳怡宮內。
宮人熬好了藥,裘淨妍便守到喬念慈身邊照顧著。
看她臉色煞白的,滿臉全身都在冒汗,額角的發也被濕汗浸透了,喂她將這一碗藥喝完,將藥碗放到邊上,抽出手絹為她擦著額角的虛汗,瞧著她的樣子真是心疼,小聲埋怨著,“姐姐何苦。”
喬念慈搖搖頭,抓住她的手虛弱道:“還不是為了你。”
“若是為了我,我決不準姐姐這樣糟蹋自己。”眼中噙著淚,“我安安穩穩的,可姐姐卻要受這苦。”
聽她這話,喬念慈勉強一笑,“那便是為了我自己。”
她兩人說話的聲音低,而翁嵐天這一日是累壞了,在一旁坐著,手扶著額養神。
這時汝薈慌慌張張便趕來了,至殿中到門口,見著宮人跪了一地,翁嵐天也是隻披了件衣裳。
定了定神走進其中,這殿中安靜異常,至殿中欠身一拜。
“見過皇上。”低下眼睛,無比敬畏的叫道。
翁嵐天呼出一口粗氣,抬起頭來見到她來第一句便是:“跪下。”
聽言汝薈愣了愣,遲疑片刻仍是跪下了。
“不知皇上所為何事。”垂著頭怯怯的問道。
翁嵐天的臉上並無其他情緒,冷著一張臉,輕輕開啟嘴唇問道:“念慈身邊的這幾個宮人可是你指派而來?”
此時汝薈是斷斷不能認的,抬起臉來靜靜的搖搖頭,“臣妾並不知此事。”
“不知?”翁嵐天的追問緊接著便趕了上來,那表情似是將要吃人的猛虎。
“慧茹啊,你真是叫朕失望,念慈她才回宮中,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你,你要置她於死地,你比起從前妒忌之心絲毫未減,竟要害人性命。”字字句句都從翁嵐天的心肝發出,這女子實在讓他難以麵對,她怎能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來。
汝薈聽著冷話就如在她的心口上割了幾刀,連連搖頭,辯道:“臣妾沒有,臣妾沒有做過,皇上為何要誣賴臣妾。”說著眼淚便從眼眶滑下。
若是旁人見了她這幅委屈麵貌定是要將她當做好人看待,可翁嵐天對喬念慈的信任,遠遠多於她。
汝薈的眼淚不過是因為翁嵐天的冷待和指責而已,從不是不是因為其他。
喬念慈聽著汝薈的爭辯,掙紮著要站起來,裘淨妍扶她起來,要她靠在自己身上,呼吸沉重的看著她。
“她還要狡辯。”恨恨的看著她,喬念慈的聲音沙啞,因氣憤而微微喘息。
翁嵐天聽了她的話大拍著桌子,手指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宮人喝道:“你再敢狡辯,那些奴才的話可是亂說的,你過來。”手指著由衣叫道。
由衣上前跪到翁嵐天麵前,“皇上。”偷偷的瞟了眼汝薈,不說便是被打發到辛者庫,說了又是背叛舊主,今日皇後隻過想來也不會對她有任何不利,而自己到頭來還是會被皇後發落,想到這些她便有些害怕。
“你說,你把你方才所說再重複一遍,看皇後還要怎麽辯解。”威嚇道。
而皇後在此,由衣便不敢多言了,吞吞吐吐也說不出一句連貫的話來,小聲道:“皇後娘娘,打發我們幾人到主子這裏伺候,說主子才回宮,從前宮人都已各處分散,所以特意交代奴婢們來照顧。”
汝薈稍稍放下了心,沉默著沒有說話。
翁嵐天自然知道這奴婢是因為懼怕皇後所以才變了一番說辭,喝道:“朕要你重複方才所說的話,皇後在此你也不必怕,若是她所為之事,朕會護你。”
那小宮女全身發顫,仍是不發一言。
“你若是顛三倒四,朕即刻便叫人將你打死。”威脅道。
聽言那小宮女將身子伏到了地上,怯生生的說道:“奴婢,奴婢被皇後娘娘交代,在喬主子每日的羹食當中加入藥粉。”
此言一出,喬念慈的臉上滑過一行清淚,慢慢的閉上眼睛,哀怵的叫了聲:“皇上,皇上……”
翁嵐天聽著她虛弱的叫聲,心中一陣難過,沉下一口氣,對汝薈罵道:“你的心絲毫未改,朕多年對你如何,你為何對念慈耿耿於懷,你已是皇後,宮中妃嬪再眾你也是一人之下的皇後,你到底是為了什麽!”
丈夫的責怪最能叫女子心痛,若是全心相待,即便是做錯又如何,翁嵐天一定會維護和愛撫,絕不會是這般態度。
相比於裘淨妍,她的謊言,她的欺瞞,在翁嵐天知曉之後仍不會傷她分毫,反而將諸事獨自掩蓋下去,卻到了她這裏隻有指責。
隻是對喬念慈一人如此嗎,而汝薈並非是這樣,這宮中的女子哪一個都被她視作了眼中釘。
汝薈抬起眼睛,她的眼淚更為洶湧,看著翁嵐天似有無限的委屈,“皇上待臣妾可有對蘭貴妃一半的愛護?”
“你如何能與妍兒相提並論。”翁嵐天的眼中隻有厭惡,這一句便刺傷了她的心。
不可相提並論,又何談對她如何,難道那憐憫與應付般的愛護,值得她感激涕零一生嗎。
“蘭妃她出身如何,臣妾又出身如何,皇上為何這樣對待一個卑賤的女子,卻從來不將臣妾放在眼裏。”對他大叫道。
而這話一出口,裘淨妍與翁嵐天的臉都僵住了,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出身,她一直都是裘家的二小姐。
翁嵐天聽言將臉色緩和了下來,可語氣仍是冷的,問道:“你胡說什麽,妍兒出身世家,與你有何不同,朕待後宮眾人都是一樣,何處虧待了你。”
“是嗎?”汝薈臨近與崩潰,淚滴掛在嘴唇之上,忍住眼淚的掉落,“母後與臣妾說,可不是這樣。”
看來她已經知曉了。
裘淨妍的臉色瞬間慘白,喬念慈也不知所說什麽,拉住她的手,“你怎麽了。”
靜靜的搖搖頭,想來蘇堎將這事告知汝薈,是怕自己會威脅到皇後的地位,所以以此來要皇後挾製住她,這用心真是可貴啊。
翁嵐天聽了這話靜了靜神,她知道就知道了,即便鬧到人人皆知又如何,裘淨妍是他的人,他要器重給予無上恩寵,又有何人能夠奈何抵擋。
“你與妍兒所做又怎能一概而論,妍兒她被旁人指使,你又是受何人指使,這暫且不說,妍兒何時做過害人性命的事情,朕可寬容她的過錯,而你,又要朕以什麽理由呢?”反問道。
他所說句句都落在了裘淨妍的身上,能得夫如此,她又有什麽所求,那皇後之位從未被她放在眼裏,翁嵐天多給她些寵愛她自然願意領受,而汝薈為何要將自己視為眼中釘,連一個已經遭過廢棄的嬪妃都要置於死地,她的心簡直狠毒不堪。
汝薈垂下眼睛,那眼淚終於忍受不住一滴一滴的掉落,是不同,裘淨妍的欺瞞與欺騙在翁嵐天眼中都不算過錯,而她因為自己的權位而做出害人之事便是過錯。
見她不說話了,翁嵐天沉了沉氣道:“到底今日念慈沒出什麽差錯,皇後你也該好好反省,到底為何要如此。”
“你回椒房宮吧,過幾日朕的生辰也不必你來操辦,交由貴妃就是,三月內不準出宮。”緩和下語氣,“帶皇後回宮去吧。”
裘淨妍站起身來,向翁嵐天欠身一拜,“臣妾知道。”
靈兒上前,扶著汝薈站起,卻被她一把推開,垂下頭行禮欠身,“謝皇上。”
就如此發落了,喬念慈仍覺不夠,殿中安靜了好一陣子,翁嵐天閉了閉眼睛對東海道:“這幾人杖責三十,叫人嚴加看管著。”
“是。”東海躬身應道,便叫侍衛將他們帶了下去。
禁足三月又起的了什麽作用,汝薈知道了裘淨妍的出身,那就是威脅到了翁儀與宰相,裘瑾如今的處境翁嵐天再清楚不過,他大權已失,門生盡散,朝中多人與他早結仇怨,隻怕會借著此事再行打壓。
恐怕又會再生亂事了,翁嵐天心神不寧,想想也知這話是從太後的口中傳出,看來又要往太後宮中走一趟了。
眼看著星辰盡模糊,天邊已起了亮色,翁嵐天呼出一口氣,起身到喬念慈的身邊,拉拉她的手問詢道:“你感覺怎麽樣。”
她的嘴唇幹幹的起了皮屑,搖搖頭應道:“臣妾好多了,多謝皇上。”
聽言翁嵐天勾起嘴角,又看了看立在一旁的裘淨妍,“從前朕虧待了你,從今往後都不會叫你受半點委屈。”
“嗯。”她點點頭,“天都快亮了,臣妾見皇上疲憊,再去休息休息吧。”關切道。
“好。”微笑應著,對裘淨妍道:“朕等下還要上朝,便回去歇一歇,你在這裏照看著。”
裘淨妍欠身見禮,恭送翁嵐天出去,轉而又坐到喬念慈的身邊,還未開口說話便淌下一滴淚來,“姐姐,你何苦這樣,皇上也未對皇後怎麽樣,隻不過將她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