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下不來台
這次汝薈是真叫翁嵐天生氣了,一進門便見著蘇堎臉色不好,有關裘淨妍身世的話也沒說出口去,既然都說到此處了,便也將話說出口來了。
“母後一向袒護慧茹,兒臣也由著她的脾性,可也不該將妍兒那事與她說,這於朝堂勢必會掀起亂事。”語帶埋怨,今日早朝被朝臣逼迫無路可退,可是讓他下不來台。
聽了這話蘇堎便愣了,“怎麽,慧茹與你說起這事了?”
“可兒臣不知母後為何要與她講說。”接著問道。
蘇堎沉下來臉來,默然沒有回答,不過是給汝薈提個醒,要她安安穩穩的別把裘淨妍放在眼裏,怎這時候就沉不住氣說出口去了呢。
在她心中喬念慈始終是外人,這後宮當中的嬪妃,更何況汝薈呢,都不曾當成一家人,在她心中也隻有翁嵐天一人。
蘇堎實在忍受不住劇烈的頭痛,將手按在頭上,擺擺手道:“皇上快去忙著吧,哀家要歇一歇。”
她身上的難受都自顧不暇,再沒心思操心汝薈了,這次的病情較從前更為凶猛,蘇堎的心中七上八下,總覺得不安穩。
翁嵐天見她這樣忙道:“兒臣去給太後傳太醫,母後病成這樣怎沒來告知兒臣一聲。”
“你去忙著就是了,你在這裏哀家更不舒坦,快去吧。”便硬生生將他遣走了。
翁嵐天沒法便隻好離開了。
江德全扶蘇堎到床上躺著,她喘的厲害,伏到床上才好了些。
“太後,太醫等下就會到了,您別急。“江德全一邊扯開被褥蓋到她的身上。
“哀家還有什麽可急的,眼看著從前的人一個一個要落下了,哀家有心護著也是護不住了。”哀聲道,接著便又喘息了起來。
江德全拿過安神的湯藥喂她喝下一口,勸道:“太後還是不要再顧著那些人了,保全自身的身子才是最重,到今日宰相也該退下了,還有皇後,皇上不喜歡皇後您是一直知道的。”
他這話說的蘇堎心中難受,可也沒了力氣發脾氣,歎了聲,“無論如何,隻要哀家在一日,就要慧茹坐穩這個位子,至於宰相,朝堂之上的事情皇上心中有數,我隻是怕宰相被棄心中不快會對皇上……”
“宰相他不會的,宰相一直對皇上忠心耿耿。”忙說道。
這安慰並不足以讓蘇堎放心,搖搖頭道:“你去派人盯著,看看皇後與宰相那邊有什麽動靜,皇上已經有動作了,隻怕這隻是開始。”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當真是一日都安生不得嗎,眼看著一切都要變了。
“是。”江德全答應著,便去交代手下人去做了。
殿中空無一人,陳草木提著藥箱走進殿中,輕聲叫道:“太後,微臣來給太後診脈。”
聽著床榻那邊應道:“你來了,快進來吧。”從床上坐起,靠在軟枕上。
自陳草木進宮以來,待他最好的人除非裘淨妍便是蘇堎,雖蘇堎對裘淨妍並不好,可陳草木對蘇堎的心意從未改變。
見蘇堎臉色慘白的,她的病似是複發了,心中擔憂卻也沒擺在臉上,笑道:“太後的身子又不舒服,這是又與誰生氣了嗎。”
“哪有,哀家每日靜心養著,哪有氣可生,你啊盡是說這些玩笑話還哄著哀家。”說著便將手腕搭了出來,“倒是給哀家看看,這又是哪裏不適,這次可要和哀家說明白了,不許搪塞。”
裘淨妍出宮這段時間,陳草木日日都來蘇堎這裏請脈,她的身子卻是又不好了,而且較之前更為厲害。
日日來診脈也是無用的,陳草木為她調製的湯藥根本失了效用。
將手收回來,寬慰道:“太後沒事,微臣再想想辦法,大不了再為太後做一次手術嘛,微臣在這裏太後還不安心嗎。”
“你在哀家當然放心。”蘇堎強裝出笑容來,“你和哀家說實話,到底到了何種程度,哀家的命數……”
聽言陳草木便跪到了地上,忙道:“太後福澤深厚,隻是小病而已,先前不也治好了。”他自知沒這本事,蘇堎的病除非裘淨妍,再沒人能治愈。
“哀家當你是親人一般對待。”蘇堎的臉上浮現少有的溫柔,對陳草木她也是費心許多了,隻是看著他投緣而已。
這話落在陳草木的耳朵裏,眼睛便酸澀起來,應道:“微臣知道太後待微臣好,不過太後要相信我,我定會治好您的。”
“哀家當然信你。”微笑應道,“哀家身上實在不舒服,也沒力氣與你閑話了,去忙著吧。”她也叫不出,也發不出脾氣,連氣勢衝衝的為身邊這些人平定都沒了力氣。
陳草木揉了揉眼睛,說道:“那太後休息,微臣為太後按摩試試,微臣又尋了個古法,微臣為太後按一按。”
蘇堎點了點頭,陳草木便扶他躺下了,她側臥著,陳草木在她身上一下一下輕柔的按摩,可他怕,這一次不知蘇堎該怎麽熬過這一關。
……
椒房宮內殿。
汝薈獨坐於小桌旁,點著放於桌上的珠翠,翁嵐天一句話便要被禁足三月,宮裏的事情已經與她無關了,一切都是那位蘭貴妃在打理。
“娘娘,該用午膳了。”靈兒端著飯菜進殿,見著汝薈在桌邊發愣。
抬了抬手道:“拿來本宮瞧瞧。”靈兒端著飯菜到她手邊上,汝薈打開蓋子看了眼,青菜豆腐,真是素的很,她宮中何時有過這種吃食。
冷冷一笑:“扔出去吧,本宮吃不下這些。”
“早膳娘娘便沒有用,多少也吃一口。”靈兒勸道。
隨著便歎了聲,撫著鮮紅的長指甲,“內務府的是越來越出息了,這種吃食也敢往本宮宮裏送,本宮若是用了,豈不是認了。”
擺擺手,“拿下去吧。”拉長調子,又吩咐道:“正昕呢,本宮想他了,叫乳母抱來。”
靈兒將手中的飯菜交到小宮女手中送了出去,在她身旁立著,回道:“皇上吩咐了,這幾月不叫娘娘見大皇子。”恐怕這會讓她動怒,怯怯的看著她。
聽言汝薈便惱了,將麵前的翠玉珠子都打到了地上,靈兒驚得退後。
“那是本宮的孩子,皇上為何不讓本宮見他。”咆哮道,氣惱的她全身都在顫抖。
“娘娘息怒。”靈兒慌張的勸道,她知道主子心中不痛快,這話與她說更是火上澆油,拉著汝薈坐下,“皇上隻是一時生氣,娘娘在禁足期間,對大皇子照顧多有不方便,娘娘不要多想。”
“若是皇上將孩子還給那個賤人,本宮一定要她求生不得。”恨恨的咬緊了牙關,按耐住心中的怒火。
靈兒倒了杯茶送過去,“娘娘不見外人也好,好歹心中清淨,至於大皇子,那是太後吩咐交由娘娘養育的,再怎樣皇上也不會再交由旁人,娘娘寬心就是。”
汝薈的眼中噙滿了淚,眼睛看著上方,吸了吸鼻子道:“可不是寬心嗎,本宮現在也隻剩下一個寬心,皇上偏愛那賤人,欺瞞大罪也不發落,反而越加寵幸。”
再想想自己,不過是傷了一個不痛不癢,於朝堂無功空有美貌的女子,竟然狠心降罪。
說話間宮人進門來稟告:“江公公求見皇後娘娘。”
汝薈擦了擦眼淚,應道:“請進來吧。”在此時候也隻有太後會念著她了,宮中眾人,就是樹倒猢猻散,連問都沒人問一句。
聽言靈兒便到外殿去請了,欠身見禮,“江公公請吧,娘娘在殿中等呢。”
江德全躬身見禮,問道:“皇後娘娘如何?”
“娘娘還好,隻是心中有些不快罷了,公公請吧。”靈兒應道,主子的事情她一個奴婢不敢多言,便隨著進去了。
江德全進入殿中,見著散落一地的翠玉珠子,也沒多言什麽,隻是汝薈竟這樣沉不住氣,本身便是看不上這位皇後的,早知她會有今日。
“太後不放心皇後娘娘,便叫奴才特意來看望。”江德全至殿中恭敬說道。
汝薈的火氣還沒消,吐出口氣應道:“總是姑母還念著我,姑母可求皇上了?”
現今求皇上又有何用處,即便太後維護也要不犯宮規之時才可,她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情,哪是一句求情就能輕易放過的。
這姑且不說,就論從前殘害有孕妃嬪這一條,前錯加後錯,皇上心中本就有介意,哪能輕易放過。
她未免也太為所欲為了,一個本無身家的喬念慈竟然還被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一般,幾番陷害都隻衝著那人。
“嗬,皇後娘娘不要心急,這回事太後也是無能為力,皇上到底沒有著重處罰娘娘,不過幾月禁足,隻消娘娘安心就是。”江德全依然恭敬應著。
太後當真是一句話都沒為自己說嗎,聽了這話汝薈心中便不滿起來,“莫非姑母是要棄她這侄女於不顧了嗎。”
江德全忙道:“皇後娘娘這是哪裏話,太後一直對娘娘疼愛有加,見娘娘受難怎會不理,可皇後娘娘也要清楚現今處境,這並非是太後請求就能解開危困。”
“不過是一個還未給過位份的嬪妃罷了,皇上在意她,莫非姑母也給她這樣大的顏麵?”斜著眼睛問道。
被汝薈咄咄逼問,好像將她禁足的人是太後一般,江德全懶於應付,汝薈也從來沒將他放在眼裏。
江德全垂下眼睛,客氣道:“這宮中皇上為大,皇上顧念喬主子,即便是宮中的奴才被人毒害也是有人追查的,更何況那位喬主子曾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與皇上還有舊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