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條心
毒害?這話說的著實不好聽,汝薈大拍著桌子,“你敢說本宮毒害?莫非太後就如此調教奴才。”陰損道。
江德全雖是太後身邊的奴才,可與蘇堎更有多於這一個黃毛丫頭的情分,在宮中人人眼中江德全都是奴才,可在蘇堎麵前卻不是。
“是,奴才冒犯。”躬身應道,既然說到這地步,也不必再多廢話了,她自己不爭氣,旁人再護著也是沒用。
原本蘇堎叫他來,便是來提點幾句,叫她好生等著,這話還沒說出口便被一通數落,那就看看她自己有沒有回天之術吧。
皇上是何等的男子,汝薈這般愚不可及的女子為一國之後注定不能匹配,換了也好,趙家的女兒新一批又要長成,為名門望族,遲早都是會入宮的,舍了她一個不算白費事。
雖然是蘇堎交代要他多多幫扶皇後,隻是江德全實在覺得不值,那便還是有天定吧。
汝薈不過是火氣大,但還未昏頭,蘇堎打發身邊人來必定是有話交代,便緩和下來問道:“公公說就是了,姑母可帶了什麽話來嗎。”捏起手絹蹭了下鼻尖。
江德全也懶得理會她,客氣道:“太後近些日子病痛纏身,隻是差奴才來看一看,隻要皇後娘娘安心就是。”
原來也沒什麽提點,冷哼一聲便道:“那公公便請回吧,本宮也該歇歇了。”
“是。”躬身應道便離了這裏,走出椒房宮腰杆子便挺了起來,那皇後真不知自己是什麽貨色,對她隻能依靠的人還能耀武揚威。
皇上對蘭貴妃愈加寵幸了,逼近皇後之位是遲早的事情,若汝薈再不檢點,隻怕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汝薈滿心的厭棄,靜住眼神叫了聲:“靈兒。”
靈兒到她身旁候著,“娘娘。”
沉下一口氣說道:“本宮出不得椒房宮,有些事情還要你出去多走動。”
“娘娘吩咐,奴婢一定照做。”應道。
聽靈兒這一句汝薈舒服許多,這身邊也就這一個丫頭還肯與她一條心,“這次的事情本宮總覺得蹊蹺,若說本宮為她下藥,那見效也沒有這麽快的,想著該是賤人蓄意誣陷本宮,你查人替本宮去查清楚。”
“奴婢明白。”欠身道。
……
那邊翁嵐天出了永安宮便直接往芳怡宮去了。
裘淨妍正捏著毛筆勾畫賬目,才這一日內務府便將一堆賬本送了來,一邊忙著翁嵐天的壽辰,一邊還要熟悉賬目,真是煩急了。
竟不知翁嵐天是何時進來的,無力的歎了口氣,“唉。”
“唉聲歎氣的怎麽了?”耳邊突然傳來一聲。
裘淨妍驚得筆落到了地上,撫著胸口埋怨道:“皇上何時來的,怎不出一聲呢。”
翁嵐天笑著便拉住了她的手,坐到她身旁笑道:“朕也未刻意輕聲進來啊是你看賬目入神。”
“對了,內務府已準備妥當了,皇上可得空了,隨時都可出行。”微笑道。
聽了這話翁嵐天便歎了聲,還出行呢,眼前這事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呢,“昨晚上你可聽皇後說了?”
“臣妾聽了。”低下眼睛,這事真不容易過關,本過去幾月了,又被提起,“皇後大概是在太後那裏聽說的吧,臣妾想著該是太後怕臣妾……所以也沒旁的心思。”試探說道。
翁嵐天拍拍她的手道:“知道你懂事。”不過單單她懂事沒什麽用處,朝上的那些人都恨不得借著這茬壓死裘瑾。
“今兒早朝也不知這些人都是借了誰的口,各個說起了你的身世,朕想著也不該是太後挑唆,太後一直病著與朝臣更無交往,再者對太後朕也了解,不會做這種事,這話慧茹也是昨日氣急才提了一句……”翁嵐天疑惑道。
總不會汝薈吧,她即便在狠毒,也不會煽動朝堂除去自己,裘淨妍尷尬的輕笑了下,“想著也不會是皇後娘娘,皇上難道不清楚這些朝臣的用心?”提醒道。
“不過是宰相失勢想要再添一把火,就不知是怎麽查到你的身上。”憂慮應道。
“那便不管了,由著他們鬧去,宰相再不濟還有六王爺在,他們哪敢大動。”勸道。
聽言翁嵐天點了點頭,可不是裘柔嫁了個好丈夫,這時候還能有些用處,“也是了,朕待六王不薄,他與王妃感情甚好,不會看著嶽丈一家受苦。”
“那皇上便寬寬心往司山去吧,臣妾見皇上臉色不大好,該好好歇一歇。”笑意融融的將身子與他貼近,枕在他的肩頭。
與丈夫親近最是信手捏來的本事,與他相處一年多了,而翁嵐天對她的喜歡絲毫不減反而更勝從前,現今與他也是如膠似漆了,放眼整個後宮,也隻有裘淨妍會讓翁嵐天從心底裏親近。
“好。”拉拉她的手,放於唇邊吻了口,“由他們鬧去吧,朕就與你出去閑幾日。”
“嗯。”點頭應著,可才高興這麽一小會兒便又憂心起體內的毒來,這煎熬也不知何時才能停止。
芳兒在門口也不知合適不合適進來,故意咳了聲鬧出個動靜,這兩位主子每每在一處都是粘著,她們這些做下人的都覺著羞怯。
裘淨妍收斂了起來,從翁嵐天身上移開,芳兒便進來了,進殿欠身稟道:“六王妃求見。”
怎又來了,裘淨妍本就是不願見她,上次見麵也是威逼加脅迫,這姐姐真是叫她無可奈何,翁嵐天聽著臉色也暗了下來。
這女子叫他心痛至今,深吸一口氣道:“六王妃在見你,朕便先回禦書房處理政事,晚些再來看你。”
“好。”裘淨妍應了聲,翁嵐天便走了。
出了殿門,見著裘柔一身錦衣立在外麵,見著他低下身子見禮,“見過皇上。”
翁嵐天也不願與她多話,在她眼中自己竟是那麽不堪和不能觸碰之人,點頭見禮便也過去了。
至今日見到翁嵐天裘柔仍是不舒服,想起她那妹妹的下場,和現今她父親的處境都讓她不想與翁嵐天相見,可這世家的身份卻也抽拖不開。
便帶著無花進了殿中,裘淨妍見她來了起身,與她見禮問候,穩穩道:“姐姐坐吧。”
“是,貴妃還念著這層情分,真是不易。”垂下眼睛,這話中雖有些不好聽,但更多的是哀傷。
裘淨妍瞧著她的穿戴也偏素淨一些,隨著問道:“家中可還好,世子還好嗎?”
“也好也不好,反正是不耽誤吃飯穿衣的,隻是貴妃也該聽說,父親已離了朝中,雖離了朝中,可那些朝臣卻不打算與父親作罷。”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似是無意。
話到此那便要追究她為何要先行欺瞞皇上,輕笑著說道:“今日也聽皇上說了,朝臣諸多都在議論本宮的身份。”低下眼睛抻了抻袖子,“說到底這話是從王妃開始,都是沒法回去的事情。”先將翁嵐天與她的錯處都撇開了。
廢除宰相之職是朝堂世道所致,不過是順著潮流為之而已。
聽言裘柔冷哼了聲,“貴妃自然是能言善辯的,這皇家於你於我那妹妹分別是兩番天地,我為護著自己的妹子又何過之有。”
“王妃對姐妹的心意聞著動容,本宮卻是自愧不如。”溫言說道,與她爭執起來無益,便和氣著說話了。
“那父親可還好嗎?”接著問道。
聽了她這話裘柔也將火氣熄了,應道:“父親年歲有些大了,回家將養著也是無事可做,我倒是見了不少波斯的人來府中常坐,想來也知他們是何居心了。”
這話怎敢在皇上的貴妃麵前提起,波斯與塞北即要開戰,大燕又是塞北背後支撐,就不怕惹來閑話。
“莫非父親與波斯人士還有往來,還真是沒聽說過呢,多見見友人閑來喝茶聊天也是樂事,父親年事已高,該好生養養身子了。”裘淨妍隨著說道,端起茶來喝了口。
裘柔是話中有話,並非是聽不出來,隻是裘瑾起了二心,這事如何裘淨妍都不會捅出去,便當是閑話擱下了。
聽言裘柔一笑,“妾身就是來閑坐坐,現今父親不在朝中做事了,身邊人也是各自奔前程,若是無旁的也罷了,隻恨朝中仍有人不肯放過,一再挑唆,這其中事更與貴妃牽扯著,幫著母家便是幫著娘娘自身啊。”著重說道。
將茶杯放下,笑道:“這是自然,父親雖不在朝中做事,但為大燕有功無過,皇上自會善待。”
“要說皇上待我家不錯,隻可惜那些人……”低下眼睛撫著耳朵上的玉環。
“王妃放心,宰相若無過,皇上是一定不會任人加害,至於本宮,已到了這位份,他們還敢如何呢。”靜住眼神。
來這一遭,裘柔也就求個安心,上次便叫裘淨妍幫著在翁嵐天麵前說些好話,終是無用的,可眼下就隻有她還能夠在宮中說上句話,到底送她入宮來是對了。
“好,有貴妃的話,妾身便安心了,時候不早也就不擾了。”便起身,對裘淨妍欠身一拜,“妾身告退。”
送她至門口,“姐姐慢走。”見她走遠臉色便沉了下來。
芳兒到她身旁問了句,“六王妃又來脅迫娘娘嗎?”
裘淨妍轉過頭斜眼看看她,便笑了出來,“你怎知是脅迫呢。”連身邊的丫頭都知道是脅迫了,可見裘柔對她的態度是有多過分呢。
不過今日說的都是場麵上的話,倒是沒有多過分。
“是奴婢多嘴了。”芳兒見著她的樣子有些生氣,便住口不說了,扶著她進了殿中。
她可不容易生氣的,受裘柔的氣許多,要是真氣,早該在那時歸寧那日便氣死了,那是何等的臉色啊,到今日她即便是想給自己臉色看也要想一想此時誰在高位。
這貴妃的位份可比起王爺或是宰相高出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