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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敢招惹

  “閆兄,我過去問問她……”


  “吃飯……”每當閆木青說話隻用兩個字的時候,就說明他現在不是很生氣,是相當生氣,賽瑾雖然與他兄弟相稱,但每每至此,還是不敢再去招惹他。


  把注意力從閆木青那裏抽回來,突然覺得身上某個地方有些不對,就像是一隻螞蟻在噬咬,又像是無數的蟲子在爬行。


  “噝……這是什麽呀?”用手撓了撓頸部,又撓撓腰部,這不撓還好,一撓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賽瑾顧不得吃飯,連坐都坐不穩,他站在大廳廣眾之下不顧身份,隔著衣服搔起癢來。


  閆木青執著筷子白了賽瑾一眼,有些燥怒地問,“賽瑾,你到底在做什麽,耍猴嗎?”


  “不是,閆兄,我突然覺得從頭到腳都癢的很,難不成這客棧裏有跳蚤虱子?實在是太難受了……”賽瑾一想到那些平時十分厭惡的寄生蟲,背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時間,身上癢癢的更厲害了,根本顧不得眾人的目光。


  臨窗的嶽紫月演戲正演的辛苦,菜上來都不能好好吃,突然見賽瑾抓耳撓腮,舉動可笑,“撲哧”一聲笑了,看來,她的麥芒總算是有了效果。


  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麵,昨天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在兩間房的衣服上都灑了麥芒,那閆木青也該有反應才對啊。


  她一邊往嘴裏送著菜,一邊用餘光偷偷地瞄著閆木青,看到閆木青舉止行動自如,全然沒有賽瑾的狼狽樣子。


  “這就奇怪了……不應該啊……為什麽對他就沒有效果呢?”嶽紫月咬著筷子輕聲嘀咕,對麵的小東子瞧了,也順著她的目光往那邊看,看到賽瑾的樣子,心中納悶,不由問道,“姐姐,你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說什麽呢?”


  “哦,沒……沒什麽,我們還是吃飯吧……吃了飯陪我一起去買馬!”心頭的疑慮不解,不時在腦海裏盤旋,一頓飯吃的全不在心思,好像在嚼蠟一般無味。


  看到賽瑾不雅的舉止,閆木青正打算提醒他注意一下形象,可是突然覺得身上也有些不對,每個細胞都像是被什麽給刺中一樣,渾身上下都難受。


  忽地感受到嶽紫月偷偷瞄來的目光,再想到昨天晚上她曾偷偷潛進他的房間內,心裏了然,隨即強忍著身上的不適,淡定自如地用完那頓早膳。


  心裏雖然懊惱,卻是哭笑不得的懊惱,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對她這樣的小把戲不僅不怒,反而心中有淡淡的歡喜。


  她的所作所為,總像是一朵炫麗的煙火,給他心中的嚴寒極地帶來一點溫暖,點燃一抹亮光,讓他總覺得,在這世上他可以不必這麽孤獨。


  搖搖頭,擺脫了這種奇怪的想法,聽到賽瑾在一旁痛苦地說,“不行了閆兄,你慢慢用,我先上去換件衣服,實在是癢的受不了!”


  “好,你去吧!”閆木青聲音恢複平靜,看著賽瑾火急火燎上樓,嘴角莞爾失笑,回眸時,才發現嶽紫月和那個男子已經離開了座位,他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從窗子裏發現了正在肆意大笑的嶽紫月。


  陽光之下,她笑的極為的放肆,就像是在秋陽之下盡情綻開的線菊,一分一毫都沒有遮掩。心底,像是被一縷陽光穿過,不經意的,他也被她感染了快樂,笑了起來。


  清晨就能看如此精彩的鬧劇,賽瑾是樂呆了,這遠比他扔輕飄飄的麥芒強多了。小東子愕然站在一旁,不知道該怎麽阻止這場口角,不時地望望遠方,那頭黑驢已經狂奔不知去向。


  “姐姐,都怪小東子沒有拉緊韁繩,別吵了!”小東子走過去拉了一把氣得發狂的嶽紫月,安慰了幾句,然後拍拍肩膀,“如果姐姐走不動,小東子可以背著姐姐!”


  聽到這話,嶽紫月心裏的氣消了一大半,算了,反正騎著驢也要被人笑,走路就走路吧!

  嶽紫月回眸狠狠瞪了一眼閆木青,把額前的發絲利落挑到耳後,威脅道,“以後管好你的馬,說不定下次它就會被驢咬了!”


  閆木青輕咳一聲,果斷翻身上馬,在清晨的陽光籠罩之下俯身望著嶽紫月,“多謝姑娘提醒,不過,沒有誰蠢到花銀子買驢當坐騎!”


  “你……”


  “好了,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出發了,隻是這一路路途遙遠,如果你們靠步行的話,恐怕再過一個月也走不回璃京啊!”賽瑾頗有點同情地瞧瞧嶽紫月,她整他是一把好手,可是一遇到閆木青就成了手下敗將,冤孽呀,冤孽呀……


  嶽紫月氣得七竅生煙,沒好氣地瞪著賽瑾,“都怪你,你說現在該怎麽辦?”


  賽瑾瞧瞧閆木青,微微一笑,“兩人共騎一匹馬不就好了……”他故意把嶽紫月的馬賣了,是不是就期待著有這麽一刻,兩人共乘一騎?

  一聽賽瑾的話,嶽紫月眼睛立刻一亮,“你們都是皇子,應該共乘一騎,我與小東子都是庶民,不如你把馬讓出來……”


  賽瑾到有此意,隻是感覺到某人涼嗖嗖的目光,不由有些退縮,誰讓他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嶽紫月,我不介意你和我共乘一騎!”一向話少的閆木青意外開口,嶽紫月不加理睬,隻是瞪著賽瑾,莫非在他的閆兄麵前,她這個朋友就成了次要的了?


  她哪裏知道,賽瑾被閆木青捏著七寸,根本不敢有任何微詞。


  “既然如此,那我和小東子還是走著好了,反正也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說完,嶽紫月看了一眼小東子,牽著他的手就要走,不料被某人攔腰抱到了馬上,不論她怎麽掙紮,身後的人就不放手。


  “四皇子,請你放開紫月姐姐,要不然,今天誰也別想走!”正在賽瑾吃驚於閆木青的動作時,小東子張開雙臂攔在馬前,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


  這下賽瑾可為難了,他不是沒有看到嶽紫月惱怒的神色,隻是璃京那片天地是他精心經營了五年的結果,閆木青可是說到做到的人,如果他真的把璃京的事情告訴父皇,那個地方肯定是保不住了。


  閆木青一隻手緊緊地箍嶽紫月,一隻手緊握馬韁,臉色青冷的像是要掉下冰來,他瞧著馬前不怕死的小東子說道,“你最好還是讓開!”


  聲音雖然不高,但威逼的氣勢卻不減,仿佛有山壓來,馬前的小東子不由地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閆木青,這就是你的本事,如果你把這些努力用在正途,現在也許不用這麽狼狽!”明明知道這是他的傷口,可是情急之下,嶽紫月別無他法。


  腰間的手果然一鬆,她正要掙開,不料閆木青突然靠近了嶽紫月,氣息撲落在她的後頸,一陣酥麻的感覺讓嶽紫月一滯。


  “嶽紫月,你要對你所說的每句話負責任,烏騅,我們走……”閆木青輕抖韁繩,烏騅接到主人的命令,立刻揚蹄準備狂奔,小東子被賽瑾一把提開才幸免餘難。


  嶽紫月被他緊緊地束在懷裏,心裏直擔憂小東子的安危,“四皇子……”


  “叫我暮傾!”閆木青目光直視著前方,胸口處某人的體溫讓他心思恍惚,仿佛身陷夢境。那一次,她借由他之名接近閆宇年,也是那一次,他對她一見傾心不能自拔。她在閆宇年麵前賣笑,每一次都是對他的折磨,可是他卻什麽也不能說。


  是的,天下人都喜歡閆宇年,父皇如是、七皇子如是、連嶽紫月也是這樣,他本以為就可以這樣放棄,但是再次擁她入懷,這種如潮水澎湃的感覺卻讓他明白,他不能沒有她。


  “四皇子,你在大漠曾說過,從此一別,大漠孤煙,從此再不相見!”到底,她還是把心底的那句話說出來了,她以為,她早就想明白了和他之間的不可能。


  可是沒有想到,一聽到他的話,立刻俯首投降,心裏的防線潰不成軍。


  閆木青心中痛苦地呻吟一聲,下頷輕輕地抵在嶽紫月的頭頂,女子眉如黛,眸如星,男子側臉剛毅,眸中藏著點點柔軟,身邊有金黃落葉相伴,一路馳騁留在身後的竟然是滿腹的情絲。


  “紫月,我隻是想讓你在沙錦鎮過無憂無慮的生活,不想你在璃京再有任何的危險……萬一我有什麽不測,我也不想連累到你,你明白嗎?”原來,他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原來,他所有的冰冷言語和冷傲隻是想讓她放棄回璃京的打算,心底的那層堅冰慢慢地融化,仿佛如空氣一樣蒸發。


  一時語噎,嶽紫月無言相對,隻輕聲歎息,“四爺,天下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紫月,有些事情三言兩語說不明白的……”


  兩人一時沉默無言,賽瑾載著小東子追上來,看到二人沉浸於思緒當中,也不打擾,隻是快馬加鞭往前趕去了。


  兩人策馬馳騁,時光倒轉,像是回到了初見之時,閆木青和嶽紫月心有靈犀,回眸相視一笑,萬千情緒竟也無需再用言語來說。


  閆木青輕輕地握著嶽紫月的手,觸及光涼,他低頭看到那隻翡翠玉鐲,輕聲問道,“上次見你,沒見你帶著它!”


  “我怕磕壞了,到底是靜妃娘娘送給我的東西,我得好生愛惜!”一想到那天,他捏著她的胳膊親自為她戴上的玉鐲,心底的溫柔繾綣,身子輕輕地往後倚去。


  閆木青的胸膛溫暖如初,那一刻,嶽紫月放下所有的戒備,“不管以後如何,現在就這樣吧,就這樣互相依偎,得到溫暖和安全,我們都需要不是嗎?”


  雖然是心裏低語,但閆木青似乎也明白嶽紫月的心思,他隻是更緊地擁著她,“紫月,好想把你擠進心裏,這樣,就永遠不必擔心失去。如果有一天,我得到了璃京江山卻失去了你,那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了。”


  “不,不會沒有意義的,四爺還有珍溪,還有雪娘,還有薛護衛和黑影……”心像是突然被利劍刺中,那一抹尖銳的疼痛在提醒嶽紫月,這樣的幸福隻是一種幻境,隨時都有可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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