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嫉妒
清早早晨。鳥雀高歌吱叫,像是茶樓裏的那些說書人一樣,一杯茶,一把扇,一張桌,一個人在台上高聲洪亮,搖頭晃腦說到著大俗世間裏花花綠綠的故事,豐富多彩,一不小心入神了,就會讓人倉促並且措手不及的掉落其中。
“皇上駕到!”
原本隻有姑姑在吩咐著各個丫鬟做事的聲音的浣衣司忽然傳來一聲高喝,頓時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中的活,隨著管事姑姑一起行禮,“皇上吉祥!”
然而禹琮根本就不想理會他們,直直向著沈蓯蓉去蔣沈蓯蓉扶了起來,“愛妃,朕來接你回明玉樓!”
沈蓯蓉雙眼含了淚水,輕點了點頭,禹琮這才牽著沈蓯蓉一起出了浣衣司。
那大姑姑心裏暗自捏了把汗,幸好自己之前看出了皇上對這湘貴嬪的心意,沒有完全聽了皇後的話淨給她苦頭吃,否則今日沈蓯蓉出了這浣衣司再回來,恐怕非要拆了自己的這把老骨頭不可!
終於脫離了浣衣司的苦日子,沈蓯蓉搬回了明玉樓。此時的明玉樓早已不是先前的那幅慘不忍睹的模樣了,取而代之的是幅全新的模樣。
宮殿牆外紅磚堆積如山,立在門口的兩個大紅柱直達屋簷下,金字提扁,名明玉樓,以舊換新。
沈蓯蓉坐在窗台前,出神的看著放在窗台前的剛冒出小綠丫的盆栽,迎風擺動。
人說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比喻怕是就是在說自己麵前的這顆小嫩芽,席卷而來的大風如同老虎,而小嫩芽卻如同初生牛犢堅持迎麵而上。就好比這後宮深水,自己好似牛犢,而他們卻似老虎但又更勝老虎一籌。
想起浣衣司的苦日子,沈蓯蓉還是忍不住的皺了皺好看的眉頭,雖說現在被皇上接回明玉樓,好不容易脫離了那般惹人心生乏力的苦不堪言的日子,最後還是心生怨言,而力不足的歎了口氣。
明玉樓先前的意外,大花重金重修,此刻明玉樓已經修繕完全,再加上裏麵的用物早在先前的意外毀於一旦,現在的用物,還有一些是原先沒有新添的。明玉樓裏的舊物,禹琮又重新準備了一套全新的,比原先那些舊的好上加好。
太後獨身一人站在禦花園內,看著麵前的花花草草,看的長得過於妖豔的花,手就會忍不住的觸摸了上去,在它的花頸上狠狠摘捏了下來,一把手扔在地上,花瓣四分五裂,七零八落,真是讓人看了礙眼,就像先帝的後宮嬪妃一般,以美貌誘惑君主,擾君人心智。
太後麵上的冰寒雪冷,以及其目光再及其眼底的寒冷至極讓人看了暗自發顫。
宮女邁著碎步前來,見太後一幹人等,上前行禮,道,“奴婢參見太後。”
“免禮。”太後收回目光。
宮女站起身來,“回太後娘娘的話,湘貴嬪昨日已回到了明玉樓。”
“哦?”湘貴嬪?沈蓯蓉?蓯蓉丫頭?”太後聽聞宮女說道,挑眉,本是麵上發寒的臉,漸漸臉上露出喜悅之色來,心裏高興,忍不住的連說三個好字,“好好好。今日在此擺宴,特為她接風洗塵。快去將她速速請來。”
能得到太後親自接風洗塵的後宮妃子很少,如此一來,可見太後對沈蓯蓉的喜愛之情。宮女應聲作答是,方才下去請人。
明玉樓
太後身邊的宮女前來請人,到了門口,與蘿站在殿前看守,眼尖的她,見著迎麵而來的人一眼看出是太後身邊的宮女,連忙喚道,“與蘿見過姐姐,不知姐姐到此作甚?”
隻見那宮女打量了與蘿一眼,緩緩才開口,“不知湘貴嬪在嗎?太後她老人家現在請湘貴嬪前去禦花園,好為她接風洗塵。”
“與蘿前去進殿通報一聲,勞姐姐稍等片刻。”見那宮女點了點頭。
沈蓯蓉方從浣衣司搬回到明玉樓,消息如此之快傳到了太後的耳朵裏。乍的一聽麵前的宮女說是太後宴請,而且還是為娘娘接風洗塵。誰知道太後的葫蘆裏麵又在買著什麽好藥還是毒藥。與蘿不敢耽擱,進了大殿,去通報沈蓯蓉,“娘娘。”
聽到與蘿的喚聲,沈蓯蓉回過神來,輕聲問,“何事?”
“太後召你的前去禦花園參加宴會。”
“可知欲為何事?”
“傳話的宮女說,是為了給娘娘接風洗塵。”
“哦?”沈蓯蓉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與蘿,隻見對方與自己四目相對,一會後才,移開視線。接風洗塵?這可有點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沒想到自己剛從浣衣司搬回明玉樓的事,竟這麽快就被太後知道了。說意外是有的,但不足以驚訝。
能坐到太後之位的女子都不是一般女子,後宮眼線布遍,隔牆有耳,指不定自己現在就在她的監視下呢?
與蘿見沈蓯蓉許久不吭聲,本以為是她懼怕了,即便是懼怕了,也是件很正常的事,然而並無感覺不妥。太後是誰,宮裏頭的大家心裏都有底。“娘娘。人還在外頭侯著呢?若不,不去了?”
沈蓯蓉再一次看與蘿,見她擔憂,小心翼翼的詢問,與蘿的精明是與浣身上沒有的,這也是自己將她安排在身邊的原因之一,精明是件好事,但愚鈍護主,那就是討人厭的事。而與蘿現在就是愚鈍護主,在做討自己厭惡的事情。“去。為何不去?現在就去。”
見沈蓯蓉坦然受之,與蘿剛想說什麽,又吞會肚子裏,出去與外頭的宮女對了話,宮女回去稟明複信,太後聽見了對沈蓯蓉更加喜愛。
當天,太後便於禦花園擺宴。太後擺宴,雖然派宮女隻宴請了沈蓯蓉,以及皇後等人。但慕名而來的人也不少,不請自來的人更是也許多。
許是太後聽聞沈蓯蓉消息好,喜悅的笑容滿麵,有了她原本歲數該有的樣子。場上的熱鬧人堆也沒有感到惱怒。
沈蓯蓉換了原本的舊衣裳,來到了禦花園赴宴,在此前各大妃嬪都得到了小道消息,前來禦花園,紛紛祝賀沈蓯蓉終於洗脫冤屈,一個個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隻是這裏麵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假意,恐怕隻有當事人才知道。
祝賀之人裏麵,其中自然不缺乏嬌答應和陳充儀二人。
沈蓯蓉笑臉相迎送走了一個又一個祝賀的嬪妃,到了嬌答應之時,明顯能感覺出她臉上的微微怒氣。自己好像沒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想必是自己的錯覺。“恭喜姐姐。這是妹妹贈予姐姐的小禮物,還望姐姐收下。”
嬌答應眼裏忽閃狡黠,從宮女手中接過禮物遞與沈蓯蓉,在沈蓯蓉伸手接過之時,突然拉住沈蓯蓉的手,沈蓯蓉一個倉促,往嬌答應身上前傾。嬌答應僅用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質問沈蓯蓉,“為何撕毀盟約?”
沈蓯蓉挑眉,回答,“並沒有撕毀盟約之心,隻是現在情況特殊,所以不得不這樣做。”
嬌答應將信將疑,疑惑的打量了沈蓯蓉一眼,見人還未消除對自己的懷疑。沈蓯蓉安撫嬌答應,開口告訴她,“我們共同的敵人一直是皇後一族。”
嬌答應這才放下心來, “雖然不知道姐姐想要幹什麽,但如果用得著妹妹,妹妹一定竭盡全力。”
“妹妹的禮物,物小心意大,姐姐著實收到了。”沈蓯蓉看著自己手中的盒子。
嬌答應訕訕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將禮物贈送出去,最後給了沈蓯蓉一個眼神才離去。
所幸宴會的熱鬧吸去了眾人的目光,不少嬪妃都在忙著巴結太後,討好皇後,對嬌答應送禮的事更本無暇顧及,即便由她們二人在下做鬼,一個答應一個貴嬪,又怎能翻天?兩人的一唱一和,卻被躲在角落裏站著的陳充儀全收入眼裏。
陳充儀一直與沈蓯蓉交好,是個明眼人,如今一幕,卻看的出來沈蓯蓉深陷後位之爭。陳充儀見沈蓯蓉得了空閑,上前與她交談,“恭喜。”
沈蓯蓉點了點頭,不經意的回道,“謝謝。”
自己本就不是個多事的人,這次權當是作為好友對她的勸誡,陳充儀開口勸沈蓯蓉,“不要太過貪圖權勢。”
沈蓯蓉本打算去伸手攀花的,卻聽到陳充儀對自己勸誡,一時間,身子一僵,手停在空中,伸前也不是,退回來也會不是,最終還是放下手來。
沈蓯蓉知道陳充儀對自己開口勸誡,全都是為自己好,即便如此,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有陳充儀這樣的朋友,心裏還是很高興的,高興的同時不想她也卷進來。對此,沈蓯蓉隻是笑著答應了陳充儀。
一場宮宴硝煙彌漫。
禹琮下了早朝,聽聞太後在禦花園為沈蓯蓉接風洗塵,也趕了過來。恐怕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現在的自己恨不得腳底生風快步走到禦花園。
不少人眼尖老遠便瞧見了禹琮快步往前走來,收斂剛才那副作態,舉手投足都顯露出一副大家閨範,希望能得到禹琮的關注,眼睛還是忍不住往禹琮身上看去。除此這些人外,就連高坐後位的皇後蔣雯萱也不例外。而禹琮眼裏由始至終看著卻隻有沈蓯蓉一人。
“妾參見皇上。”蔣雯萱站起身來,落落大方的向禹琮行禮,活脫的皇後風範。眾嬪妃見此,紛紛效仿皇後向禹琮行禮,禹琮開口道,“免禮。”
“參見母後。”跨至眾妃嬪,禹琮上前向太後行禮,見兒子到此,太後高興,揚言免禮。
“今日是哀家為蓯蓉丫頭辦宴,特意為她接風洗塵。你可曾知道?”
不知太後說這話是為何意,禹琮餘間看見沈蓯蓉周圍堆放的盒子,心裏明了,哈哈大笑,眼底對沈蓯蓉的柔情,無一外露,“朕不知,實是該死,不如就賞湘貴嬪西域匹布十匹,不知母後滿意?”
西域匹布乃是上好的綢緞,前不久西域剛進貢進來的,蔣雯萱求了好久都沒有,如今卻隨隨便便的賞給了沈蓯蓉。這個賞賜未免太過於大手筆了些吧,先不說眾妃嬪十分眼紅,就連一旁的蔣雯萱聽到,不禁憤憤咬唇,心裏的對沈蓯蓉的嫉妒之心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