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引入朝堂
因著這一天是休沐的緣故，來皇後宮中請安的眾妃明顯感覺皇後對於自己的打扮比平常更上心了一些。
隻見她身著暗紅金線繡雲紋蜀紗風袍，頭上特地簪了支內務府新造的纏絲翠金鳳簪，又配上了一對赤金垂心耳墜，淡淡脂粉施麵愈發顯得端莊華貴，頗有一派母儀天下的樣子。
賜完茶又和嬪妃們友好交談了好一會兒的蔣雯萱，故意用手揉了揉太陽穴，微微露出些許疲態，眾妃們也都是極會察言觀色的人，見她如此也不作逗留，紛紛起身行禮攜著宮人回宮了。
待眾妃散盡，就有宮人上前開始收拾茶盞，蔣雯萱坐在主位上，看著下麵宮人忙忙碌碌收拾著，喚過一貫貼身伺候的宮女綠裳上前詢問：“蔣國相可進宮了嗎？”
綠裳神色間帶著些高興回話：“娘娘不必擔心，相爺剛進宮就被皇上傳到禦書房去了，說是有事相商，現下……也快到了罷。”
蔣雯萱聞言麵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幾分得意道：“看來皇上心中還是顧念著爹爹的，等本宮整治了湘貴嬪那個不安分的賤人，整個後宮便都在本宮手裏了。”
侍候的宮人皆是皇後的心腹，聽見皇後這樣的話語也不覺得驚奇，隻是綠裳忍不住先奉承起來：“那奴婢在這裏先恭喜娘娘了！”一邊說著邊行了個禮，惹來蔣雯萱輕嗔：“就你這個丫頭嘴甜！”
笑鬧一陣過後蔣雯萱忽然想起來了什麽，複又吩咐著綠裳：“你去讓人備著茶水和禦膳房新做的涼薯糕，一會兒爹爹趕過來想必也是用起來正好。”
綠裳是皇後還未出閣時就有的丫鬟，所以對這蔣國相也甚是熟悉，笑吟吟地應了下來，遣人去吩咐小廚房。可半個時辰過去了也不見蔣國公的身影，皇後在主位上等的有些不耐煩，礙著良好的教養也沒差人催促，隻是頻頻看向殿門口。
綠裳看著蔣雯萱嬌美的麵容上染了些焦急，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專揀那些宮中趣事講起，引得蔣雯萱發笑不已，就這麽談笑間，蔣國相的身影在皇上近侍的帶領下步入殿內。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皇上叫奴才把相爺送到您的宮內，還說今日耽誤了您和相爺的見麵，特賞娘娘攢絲碧玉七寶玲瓏簪一對，權當是給娘娘的補償。”小太監極為機靈的行了個禮，把皇上的話連同補償一並帶給皇後。
蔣雯萱心裏也頗為滿意皇上的一番作為，衝綠裳使了個眼色，綠裳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小公公把一錠金元寶塞進他的手中，小公公看了看蔣雯萱溫和的臉色，大大方方收進袖子中，又俯身朝蔣雯萱和蔣國相行了一禮，道：“那奴才先告退了，不攪了娘娘和國公爺的相聚。”言罷，恭敬地退了出去。
蔣雯萱上前親自攙扶著蔣國相入座，遣退所有宮女，並命綠裳去小廚房看看剛才她吩咐下來的東西，綠裳領命而去，整個殿內隻剩下蔣雯萱和蔣國公。
蔣雯萱也不似平常一般端著架子，反而急切地問道：“父親剛剛被皇上喚去說了什麽，為何耽誤了如此久？”
蔣國公沉吟了一番，緩緩道：“皇上像是在警告為父不要再插手後宮的事情。”
蔣雯萱一驚，拍著桌子道：“皇上為何會警告父親？”
蔣國公見蔣雯萱如此微微皺了皺眉，帶著訓誡之意開口：“萱兒，你既已是皇後做事就不要那麽急躁，這後宮沒有哪個女人的尊貴能越的過你，朝外自有為父幫襯著你，也沒人敢小瞧了你去，不要因為一些小事就失了皇後該有的風度。”
蔣雯萱看著麵前蔣國相已經不再年輕卻依舊慈愛的麵容，心中動容，眼眶也有些發酸開口：“女兒定不會辜負父親的期望。”
蔣國相看著未出閣時自己嬌寵了十幾年的姑娘在宮裏受了委屈，心中也有些心疼，收起剛剛的訓誡，沉聲開口：“為父剛進宮，就被皇上的人請了去，無非是商議些小事兒，可皇上硬要拉著為父說些別的正事，待他自己覺得時辰到了才讓太監帶著為父過來，並賞你了一對簪子。”蔣國相敘述剛剛的事心中也不太舒坦，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為父覺得皇上一早就知道為父今日來看你，所以把為父請了去，這其實是對我們的一個警告啊。”
蔣雯萱有些氣惱地開口：“父親你不知道，皇上現在特別偏寵那個湘貴嬪，前幾日那個女人犯了那麽大的錯，皇上也沒有把她打入冷宮，這幾日她的風頭還更盛一些了！”
蔣國相皺了皺眉也一臉疑惑道：“前幾日在朝堂上那一幫老頭子為她求情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現在聽你所言，那個湘貴嬪多半已經把手伸進了朝堂去了。”
蔣雯萱聽聞更加急切：“那女兒該怎麽辦，皇上有很長時間都沒有來看過女兒了，那湘貴嬪得勢，早晚會魅惑了皇上越了女兒去！”
蔣國相安撫著開口：“萱兒莫要太急切，為父看來那個湘貴嬪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物，你在宮中可不要著了她的道。”
蔣雯萱聽了蔣國相這一番話心中怒氣加重，恨不得把沈蓯蓉那個賤人現在就弄死，狠聲開口：“父親的意思是讓女兒再讓著她些嗎？女兒再讓讓她，這個後位恐怕也要被讓出去了！在女兒看來，先尋個法子殺了她才好！”
蔣國相看著自己的嫡女露出這般狠毒的神色，心中既心疼又無奈，歎了口氣緩緩衝蔣雯萱道：“為父知道我兒入宮不易，但眼下可不是殺了她的好時機，那湘貴嬪再不濟也是皇上的妃子，要殺她，也要計劃著來。你附耳過來，為父給你出個法子。”
蔣雯萱湊過去聽完蔣國相的法子，露出來今日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嬌俏道：“女兒多謝父親指點。”
蔣國相寵溺一笑，兩鬢的白發顯得有些突兀，他沉沉開口道：“為父會在朝中著手除了與湘貴嬪一勢的老臣，就是拚了為父這條老命，也要我兒在這宮內安然無恙，不被人欺負了去。”
蔣雯萱看著自己依賴的父親有些蒼老的模樣，還是為自己打算著，心中發酸，真心實意地喚了一聲：“父親。”
蔣國相擺了擺手示意蔣雯萱莫要相送，跟著引路宮人向宮門口走去。
蔣雯萱站在殿中看著自己父親離去的背影，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心中更加堅定了要扳倒湘貴嬪的想法。
下午不再濃烈的太陽透過格窗灑進殿內，蔣雯萱站在殿中昏暗的地方，被分割了的陽光正巧鋪在她的腳下，袍子上的鳳凰好像要振翅欲飛，她緩緩向前踏了一步，微笑著望向遠方，整個人華貴萬分不可方物。
可她不知曉這宮中女子的命運，就像被格窗分割過得陽光，照射到的，隻有那一小塊而已。
蔣國相出了宮門就見著自己的侍從侯在馬車前等待，他緩步向前，因著在蔣雯萱宮中為了安慰自己的女兒連吃食都未用的緣故，他吩咐侍從加快速度回府，並差人向朝中與他交好的大臣請到相國府。
一路平穩地回了府中，就見到自己的夫人迎接在門口，蔣國相下了馬車拉過自己夫人熱的有些出汗的手心疼道：“在這裏傻等著幹什麽，本相又不是不回來了。”
相國夫人拉著蔣國相的手詢問：“今日可見著娘娘了？娘娘在宮中可還好？”
蔣國相一邊吩咐人用膳，一邊攬過夫人的肩道：“夫人先莫要問，等用過膳了為夫再跟你細細講來。”相國夫人這才點點頭，同蔣國相一同進花廳用了膳。
用過膳後的蔣國相與夫人細細說了今日和蔣雯萱的對話，並安慰夫人不要擔心，就去了前院和已經到的幾位大臣商議此事。
看見蔣國相身影的幾位大臣慌忙上前行禮，口中道了聲：“相爺。”
蔣國相衝他們點了點頭示意大家落座，然後開口：“諸位大人與本相在朝中的關係絲絲相連，今日本相又入宮見了皇後娘娘，在娘娘那裏得知湘貴嬪的手已經伸進了朝堂，並且跟幾位舊臣已經有了聯係。”
蔣國相的話說的還是很隱晦，但在座的都是人精，怎麽會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其中一個大臣聽完後道：“相爺也知道，上次在朝堂上皇上因為一個女子在眾臣麵前訓了我們幾個一頓，我們也是有氣難出！今日聽了相國這番話，我們幾個回府就擬折子上奏給陛下，後妃和前朝臣子勾結向來是以死罪論處，看這次陛下還能再怎麽護著那女子了去！”
相國沉吟了一番道：“那女子狡詐不已，我們在座的各位又苦於沒有證據，即使奏給了陛下又能如何！還不是惹來陛下對我們的不滿。”
相國這番話下來，剛剛還躊躇滿誌的幾位大臣登時沉默不語，一時間都失了注意。
蔣國相歎了口氣，說道：“這女子詭計多端，在宮中總想著壓過娘娘去，弄得本相苦惱不已，又苦於沒有什麽好法子……”
這時一個大臣忽的站了起來，驚喜道：“相爺！臣心中有個主意不知當說不當說。”
相國也不在意他的失禮，溫和道：“張大人盡所欲言就好。”
那大臣湊到蔣相耳邊低語幾句，蔣相大讚道：“張大人此計甚好，待此事成了，本相定會向皇上替張大人開口求個更高些的位子。”
張大人諂媚一笑，連連擺手道：“這些都是小臣應該做的，相爺莫要記掛。”一時間兩人皆是笑開，留著其他人麵麵相覷，不知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