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罪書
蔣雯萱經過了那日國相的提點,對待後宮眾妃更加和顏悅色了起來,連帶著在打扮上也一日比一日出眾。
因著蔣雯萱未出閣前也是家中眾星捧月般的人物,什麽昂貴的發簪首飾根本不缺,做了皇後之後的首飾更加繁複精致,可她並不熱衷於打扮自己,整日想著怎麽討皇上歡心,怎麽除掉那些個礙了自己眼的妃子。
因為有著國相的承諾,心中更是穩操勝券能把湘貴嬪扳倒,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整日環繞著她,她不再執著於湘貴嬪的恩寵,反而花心思在自己的打扮上。
這一日穿的是淡青色底子五彩折枝菊花刺繡圓領長袍,簪著一對白銀垂心鳳簪,算不得多麽名貴的簪子,可是一看細處的製造手法就知不凡。
眾妃暗暗看紅了眼睛,隻道蔣雯萱身家不凡,蔣雯萱和顏悅色地留她們再吃會兒茶她們也不敢多留,不知蔣雯萱突然的熱情中有什麽陰謀,都反複的的奉承著,然後行禮帶著宮人回宮,生怕會惹上什麽不該惹的麻煩一樣。
沈蓯蓉也有些詫異地看著蔣雯萱的這番舉動,心中也知有鬼,在眾妃皆行禮要走時也隨了上去,行禮告退。
蔣雯萱看見沈蓯蓉有意地隨著眾人先走心中不屑極了,連計較都懶得計較,興致頗高地讓綠裳隨著她去賞殿後新開出的花。
沈蓯蓉帶著與蘿和與浣回到自己的明月樓中,與蘿有些疑惑的開口道:“娘娘不覺得皇後娘娘這些日子行為有些反常嗎?見到娘娘去請安也不是那副恨不得要吃了娘娘的神情了,奴婢總覺得有些不對。”
沈蓯蓉點點頭讚同了與蘿的想法說:“你能看出來,各宮的娘娘也自然是能看出來的,所以今日皇後留我們吃茶我們才避之不及的推脫告退。”
“那這幾日我和與浣行事會再小心些,以免被皇後娘娘抓住了錯處,連累到娘娘。”與蘿很認真地朝著沈蓯蓉說,並特地警告了與浣:“你這幾日盡量待在明月樓陪著娘娘,可不要出去被人騙了拿捏你的錯處。”
與浣聽了撅了起嘴道:“我知道啦,可是娘娘有皇上護著,皇後娘娘又能怎麽對我們娘娘?”
沈蓯蓉聽了哭笑不得地點了一下與浣的腦門,調笑道:“你這丫頭,皇上是會護著本宮,可是要是皇後尋了一個皇上想護都護不住本宮的由頭,那該怎麽辦?所以我們還是要小心些,因為這後宮之中,得了恩寵就會走的更難些。”
與浣聽了沈蓯蓉的話一邊護著腦門一邊抱怨:“那皇後娘娘也太壞了吧,總是尋娘娘的錯處,誰讓陛下願意寵著娘娘呢。”
與蘿和沈蓯蓉聽了趕忙捂住與浣的嘴,與蘿急急壓低聲音開口:“小聲點小祖宗,要是被別人聽去了那可是砍腦袋的死罪!”
與浣聽聞吐了吐舌頭,隨即認真道:“娘娘放心,這話與浣不會在別處說的!”
沈蓯蓉點點頭,也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拿起美人塌旁未看完的一本書,繼續看了起來,對著兩個丫頭吩咐:“你們去小廚房把皇上愛吃的菜備好,我怕皇上會過來用膳。”
兩個小丫頭一聽頓時高高興興地去吩咐了,隻留沈蓯蓉拿著書無奈地搖了搖頭。
明月樓中一派和睦,蔣雯萱宮中也是氣氛融洽。
因著蔣雯萱這幾日想開了的緣故,在吃食方麵也能用的多了,把隨侍在一旁的綠裳也跟著高興,一道一道地給蔣雯萱講著,蔣雯萱吃的也很是高興。
正在主仆間十分融洽的時候,一個小宮女前來稟報。蔣雯萱放下手中的銀筷,接過綠裳遞過來的帕子優雅地拭了拭嘴角,這才開口讓小宮女起來回話:“稟告娘娘,奴婢和李公公一起抓住了明月樓中的一個小宮女。”
蔣雯萱慢斯條理的問道:“是什麽樣的小宮女?”
“回娘娘的話,是曾經侍奉過湘貴嬪然後又被貶為看門丫頭的一個小宮女。”
蔣雯萱壓住心中的驚喜,端足了架子開口:“讓李公公把她帶到本宮麵前,本宮要親自審問她。”
小宮女領了命,朝著蔣雯萱行了一禮就下去了。綠裳在一邊遲疑地問:“娘娘,這膳,您還接著用嗎?”
蔣雯萱此時笑意盈盈,嬌嗔道:“收了吧,今日用膳用的不安生,以後用的好就是了。”
綠裳一時不能理解蔣雯萱的用意,隻點點頭喚人來收拾,就隨著蔣雯萱一起去了正殿。
“娘娘為何讓李公公去抓湘貴嬪身邊的一個小宮女呢?綠裳不懂。”綠裳跟在蔣雯萱身旁看自家娘娘十分高興的樣子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蔣雯萱見她平常侍奉起來忠心又周到,不想瞞著她,但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楚,隻能道:“你不用知道太多,隻用知道,本宮現在所做的事是為了我們在宮中以後可以更好的活著,所有人都任本宮揉捏就是了!”
綠裳再不明白也知道蔣雯萱這是在幹件大事,連連點頭,跟緊了蔣雯萱。
蔣雯萱到了偏殿看見李公公和剛才的小宮女一人一邊摁著一個神色淒惶,滿臉淚痕的宮女,心下高興,但也不表露出來,自顧地坐在綠裳給她搬的椅子上。
十足地皇後威儀,她淡淡開口問道:“本宮知曉你知道當初葉嬪滑胎的真相,今日特地召你來問個清楚。”
小宮女跪著磕了幾個頭急急道:“皇後娘娘奴婢不知道什麽真相啊,求皇後娘娘放奴婢走吧,湘貴嬪娘娘尋不住奴婢會生氣的。”
蔣雯萱輕笑出聲,似是聽到了什麽好聽的笑話一樣:“沒想到你一個小丫頭這麽忠心,竟然這般的湘貴嬪賞識,可那為何隻是一個明月樓的看門丫頭呢?”
那小宮女沒想到蔣雯萱知道的如此多,哆哆嗦嗦不敢再說話,把頭埋的更低。
蔣雯萱怒道:“你是把本宮當做三歲小兒來哄了嗎?果真湘貴嬪身邊的奴才都和她一個樣子。”說著喚過身邊的綠裳說:“去教教這不懂得如何說真話的丫頭。”
綠裳得了命令上前,挾製住小宮女的兩人迫使她抬起頭來,雨點似的巴掌十足地打下來,蔣雯萱也不叫停,接過身邊宮人端來的茶盞輕抿一口,然後才不急不緩地叫停。
“本宮再問你一遍,你可知道當初葉嬪滑胎的真相?”
小丫鬟兩頰被綠裳打的腫的老高,還是忍住疼求饒:“回皇後娘娘的話,奴婢……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
蔣雯萱也不惱,雲淡風輕地對那小宮女說:“本宮最喜歡這般嘴硬的小丫頭,進了本宮這裏還沒有人能吃夠三道菜呢,既然你這般想試試,本宮也就成全你!”說著蔣雯萱看向李公公,李公公得了令,和宮人架過小宮女就往側殿拖,任她求饒嘶喊也不放手。
蔣雯萱享受地聽著側殿傳來淒厲地嘶喊,從高昂到低啞,然後沒了聲響。未過多久黃公公就帶著一份畫押書呈給蔣雯萱,蔣雯萱也不看,隻問道:“招了嗎?”
“回娘娘話那丫頭招了,竟然吃到了第四道菜呢。”
蔣雯萱笑了笑:“供出來了誰?”
“陳充儀。”
蔣雯萱撫掌大笑,誇讚道:“這事你做的不錯,本宮發現越來越有意思了,來人啊,傳陳充儀!”
一邊的宮人領命退下,蔣雯萱又看向身邊的綠裳道:“你去把太後給本宮請來,務必要請到,否則本宮這麽處心積慮安排的大戲就失了趣味了!”
綠裳領命退下,隻有黃公公還守在一旁,蔣雯萱複又問道:“那個小宮女呢?”
黃公公恭敬回答道:“娘娘莫要擔心,隻是暈了過去,奴才吩咐了下麵宮人好生照顧著留她一條命。”
蔣雯萱聽聞麵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想著陳充儀快要到了,就問著身旁隨侍的宮女:“本宮的發髻可是亂了?”
宮女道:“回娘娘話,未亂。”
“那本宮今日樣貌如何?”
宮女複又道:“娘娘端莊大方,可比鳳凰玉顏,自是無雙。”蔣雯萱知道這是奉承,可還是高興的賞了一番。
陳充儀一路跟著蔣雯萱宮中的人走著,心下雖然疑問,但是又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順從地跟了來。到了殿內見蔣雯萱麵色不善,剛想行禮請安,就聽蔣雯萱揚聲斥道:“跪下!”
陳充儀嚇的一愣,但還是跪下了。
她還沒有開口,蔣雯萱接著喚身邊的李公公:“去,把你手中的認罪書給陳充儀看看。”
陳充儀心中一涼感覺事情不妙,但又想不出是何事,隻能先辯解:“妾敢問皇後娘娘妾犯了什麽錯,也好讓……”
蔣雯萱壓根不想聽她說話,直接打斷:“你自己看看認罪書就知道了本宮找你來是為了你幹過的什麽醃臢事!”
陳充儀接過李公公手中的認罪書看了起來,越看越心驚,最後臉色蒼白了起來,但她又開始辯解道:“娘娘明察,妾絕未幹過如此之事,定是那丫頭胡謅,葉嬪滑胎可是寧婉儀的手筆,跟妾沒關係啊!”
蔣雯萱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裏,輕輕道:“本宮自然是明察,若不是明察早就要了你的命!至於是不是胡謅,你自己心裏清楚,本宮有的是證據,是你開口自己說還是本宮把證據拿出來逼你開口?”
陳充儀心中發顫但想著時間過去那麽久了,皇後又能有什麽證據,又開口否認:“妾真的沒有幹過那樣的事啊。”
“招人的宮女就在偏殿,本宮不介意等她醒來和你當麵對質,想來呢也是有趣的緊呐。”蔣雯萱步步緊逼,陳充儀隻能靜默著拖時間。
這時忽然有太監在外高唱:“太後嫁到!”
蔣雯萱讓李公公扶著去迎接太後,一見到太後就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道:“本不想麻煩母後來著一趟,可事關皇家血脈之事,妾不得不慎重。”
見太後疑問的樣子,蔣雯萱從李公公那裏拿過認罪書交給太後身邊的嬤嬤,然後一副好媳婦的樣子。
太後接過看完大怒道:“來人啊,去把各宮娘娘都給我請到這裏,今日哀家就要管一管這宮中的醃臢事!”
蔣雯萱站在太後身邊一派母儀天下之風,好像是真的為了皇家血脈著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