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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害人終害己

  從宮裏傳來消息,嶽飛靈也知道皇上準了自己出入自由。


  用完午飯,嶽飛靈休息一會,起身再次往醫典閣走去。上午她去過一趟,被人攔了下來,這次她弄了把扇子,大搖大擺地走著,倒要看看誰還能擋著自己。


  輕搖紙扇,嶽飛靈緩步來到醫典閣的門口。


  門口換了一個年輕太醫值守,瞧著臉上有些陰沉。嶽飛靈沒有理會,抬頭瞄了一眼牌匾,便要抬腳進去。


  “等一下。”


  嶽飛靈停下腳步,看著年輕太醫,有些不解地說道:“怎麽,你要攔著我,不讓我進去。”


  年輕太醫名叫陳齊晟,他看著嶽飛靈瀟灑自若的樣子,心中不喜,冷聲說著:“我知道皇上準了你可以自由出入,但是宮裏自有宮裏的規矩。我攔下你,隻是想告訴你,進去看書可以,但是你最好小心點,別亂動弄壞了東西。”


  “多謝好心提醒。”嶽飛靈隨意回了一句,扭身進了醫典閣。


  陳齊晟本是前仁德館家主陳涉明的兒子,憑著父親的關係進了這太醫院。他自身沒有太大的本領,太醫院眾人看他父親的麵子,才讓他做點雜事看點小病。今天衛太醫請了假,便讓他在醫典閣照看半天。


  雖然不怎麽受重用,但好歹是一份皇差,陳齊晟也就一直賴在太醫院裏。


  嶽飛靈進了醫典閣,撲麵而來就是一股書香。望著一排排紅木書架,各種的古書典籍,嶽飛靈隻能感歎,皇宮裏真是寶貝多呀。


  剛拿了一本《肝脾胃雜病論》,翻看打算細看,嶽飛靈就聽到門外響起來人聲。


  “嶽大夫,你在哪呢,我來看你來了。”


  輕靈的腳步,泉水叮咚般的聲音,滿麵春風的一個姑娘,來到了醫典閣門口。


  陳齊晟看到來人是公主殿下,頓時眼中閃過精光,上前跪下:“小人參見公主殿下,不知道公主殿下來醫典閣有何事。”


  “我問你,那個嶽大夫呢,我在別的地方沒看見他,是不是在這裏。”公主說著,頭伸長了往醫典閣裏瞧著。


  陳齊晟心中暗慕公主美貌已久,看見公主難得來太醫院,連忙大獻殷勤,開口說道:“回公主的話,他剛進去看書了。公主可是想看什麽醫書,盡管吩咐小人好了,要是公主有什麽不適,小人也能診治一二的。”


  公主聽到嶽飛靈在醫典閣內,沒有理會陳齊晟的話,朝他揮了揮手,自己進去了。


  陳齊晟有些不甘心,慢慢地跟在公主後麵。


  “嶽大夫,你在看書呢。這麽認真啊,你在看什麽,讓我也看看吧。”


  公主瞧見了嶽飛靈,覺得他看書時側臉的樣子很好看,不禁心頭恍惚一下,慢慢說著湊了上去。


  嶽飛靈看公主靠了過來,連忙轉身,換成正對著公主的樣子。她手裏捧著一本書,則正好隔在了兩個人中間。


  “回公主的話,在下就是隨便看看。”嶽飛靈沉穩說道。


  被一下隔開,公主有些嗔怒。她打眼瞧了下嶽飛靈看的書名,卻又眉頭一展,笑了出來:“嶽大夫,原來你在看脾胃的醫書呀。定是我上午說了這幾日胃口不好,你才留了心,特地過來看看醫書,想給我調理脾胃吧。”


  “嗯,是有一點。回公主的話,在下已經看好了,這就去配兩個方子,托人帶給公主。”說著,嶽飛靈抽身就要離開。


  公主伸手向前,抓著那本醫書,嬌聲說著:“嶽大夫,你再看會吧。不瞞你說,我有時候早起,口中會吐苦水,你再看看醫書,瞧是不是我的肝也有毛病。”


  嶽飛靈急著要走,公主則想再看她一會,兩下拉扯著,醫書被撕破了一角。


  公主啊了一下,鬆了手,嶽飛靈拿著醫書,打算放回去。


  “好呀,你這個山野郎中,讓你小心點,你居然把醫書給撕了。看我不稟告大太醫,讓你好生賠償。”趕來的陳齊晟瞧著醫書,對嶽飛靈叫道。


  嶽飛靈沒有理他,從旁邊書架上拿了粘書的樹葉,撕開擠出液體,塗抹在了破的書頁上。


  “你幹嘛要說嶽大夫,這書是本公主撕破的,你來找我賠償好了。”公主在旁邊生氣,看著陳齊晟說道。


  “公主殿下,小的沒有說你,小的怎麽敢讓你賠償。”陳齊晟連連低頭道歉。


  嶽飛靈趁著兩人說話,閃身溜出了醫典閣。


  公主發覺嶽飛靈不見了,不再理會陳齊晟,連忙跑著追了出來。


  一出門,迎麵兩個侍女朝公主行禮,著急說著:“公主,你快回去吧。皇上和娘娘午睡起來,正找你呢。”


  聽到皇上和母妃要找自己,外麵又不見了嶽飛靈的蹤影,公主隻好哼了一聲,撅著嘴悶悶不樂地離開了。


  身後的陳齊晟看著公主離開的身影,咬著牙,心裏對嶽飛靈更是充滿了怨恨。


  傍晚,衛太醫請假回來,讓陳齊晟自行回去了。


  路過配藥房,陳齊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嶽飛靈。


  下午閑著沒事,嶽飛靈寫了兩個方子托人送給了公主,也免得她又來叨擾自己。寫完方子,嶽飛靈又來醫館逛著,來到了配藥房門口,便想著進去看看。


  “哎,這配藥房可是太醫院重地,閑人免進。”陳齊晟大叫著,跑了過來,攔在了嶽飛靈前麵,冷冷地看著嶽飛靈。


  嶽飛靈眉頭一皺,覺得這個陳齊晟實在是煩人。


  “陳太醫,皇上可是準了我自由出入的權利。我隻是想進去參觀一下,你為何要攔著我。”


  旁邊另一個劉太醫聽了嶽飛靈的話,也湊到陳齊晟耳邊,低聲說著:“我說陳太醫,皇上確實給了他出入權,你這樣攔著他怕是不太好吧。”


  陳齊晟絲毫沒有讓步,朗聲叫道:“這配藥房是我們太醫院的重地,除了太醫院的人,誰也不能進去。你說你是進去參觀一下,誰知道你進去會不會在藥材上動手腳。這些藥材,可都是給皇上和各位後宮主子用的,如果到時候出了事,你又走了,還不是我們來擔責任。”


  說完,陳齊晟看了劉太醫一眼。劉太醫心想這話聽起來不錯,陳齊晟也算是為了太醫院著想,便沒有再說什麽。


  嶽飛靈看到陳齊晟強橫的樣子,不願和他過多糾纏,節外生枝,拱手告辭離開了。


  夜深的時候,嶽飛靈偷偷出了屋子,來到配藥房門口,打算悄悄夜訪一番。


  剛一推開門,旁邊走廊裏人影晃動,陳齊晟突然跳了出來。


  “哈哈,還想半夜偷進配藥房,這下被我抓住了吧。”


  嶽飛靈望著陳齊晟,心中暗驚。


  陳奇晟卻是一把抓住嶽飛靈,開始大聲嚷嚷,“來人啊,有人偷藥材啊.……”


  聲音大的厲害,眾人均被驚動,不到片刻,眾人便打著燈籠圍住兩人。大太醫見場麵嘈雜,出來主持局麵,引著眾人前往大堂。


  行至大堂,待眾人站定後,陳奇晟看著被他抓個正著的嶽飛靈,心中早就徘徊多時的話脫口而出,“嶽大夫,你今日這番行為可不是君子為人啊?怎麽還幹起偷竊來了?”


  “我可沒有去偷藥材,還不知道是誰偷呢?”嶽飛靈強勢反駁。


  “哼,你要不是不安好心,沒心懷叵測,那你作甚這般晚前去配藥房?”陳奇晟嗤笑一聲,指著嶽飛靈質問。


  “要不是你白天的時候阻攔我去參觀配藥房,我也不至於這般天色來此。”嶽飛靈淡定說著緣由。“話說,你這般晚還在此處,我倒要問你是有何居心?你不會是想要偷藥材,然後再嫁禍在我身上吧?大太醫,還請您明鑒。”


  嶽飛靈自然知道他在此候著的緣由,但瞧他這幅模樣,便想著報複他一番,看他如何逃脫?


  “你胡說,我本就在此共事,怎又會去偷藥材呢?你血口噴人!”陳奇晟怒目瞪視著她,激烈爭辯。


  “哦,既然如此,那你就說明一下時辰已晚,你在這是作甚?”她倒是平靜,無視他的指責,淡淡的開口。


  兩相對比,倒使得那陳奇晟反應有些過頭,引起眾人關注。這陳奇晟本就是靠關係送禮進的太醫院,在太醫院內並不受看重。再加上他平時為人卑鄙惡劣、嫉妒心強,眾人對他也無甚好感。故,並無一人為他開口說話。


  大太醫在旁靜靜看著,有時眼眉低垂,不知他在想什麽。


  “你……我就是因為睡不著出來賞月的。”他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就是故意在此守株待兔的這緣由道出,匆忙之下,隨意扯了一個理由。


  “嗬,出來賞月?你看看這天,哪來的月亮?你要是扯謊也該找個合適的理由吧。”嶽飛靈嗤笑一聲,走出大堂至院中,遙指著天嘲笑道。


  天,萬裏無雲,隻餘留滿天繁星。


  在場眾人也覺得他這理由甚為牽強,對於他今晚行徑起疑,望著他目光有些懷疑起來。


  陳奇晟臉色頓時一變,難看起來,眼神凶厲的瞪視著她,似要吃人一般。


  那她可未被他給唬住,繼續追問,“你就是來偷藥材的吧,我記得你還有個開醫館的父親吧,如此動機倒是明確了。難怪你今日白間不準我靠近配藥房,定是算準以我性格,晚間必會夜探,你也可正好嫁禍於我脫身。妙啊,真是妙極了!”


  嶽飛靈自顧自的就描述出陳奇晟作案的過程,末了倒是還讚歎一番,令人以為這陳奇晟真做了這番事般。


  起碼在場眾人中就大半就相信了,他們都知道他有個開醫館的父親,雖然如今那醫館已經易主,紛紛不善的望著那陳奇晟。


  “你……胡說八道,胡言亂語,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陳奇晟被她這麽一說,就是如今說出真正緣由也無濟於事,反而會印證她之前的那番推斷。再怎麽解釋,都似乎欲蓋彌彰,索性他就不解釋了,隻不斷怒罵著她。


  “大太醫,請您做主,您看他這般,豈不是死教不改,並無悔意?”她無視那啞口無言的陳奇晟,轉身對著大太醫道。


  大太醫本就精明,看這兩人你來我往的途中,便已想明白事情為何。這陳奇晟原想設局陷害這嶽大夫,怎料這嶽大夫也不是簡單之人,隨口反駁幾句,便使得他無法辯駁,自己入了那套,隻是他對於那陳奇晟也不喜,故也未說出真相。


  見她詢問,為了維護太醫院的麵子緩緩道,“嶽大夫,此乃太醫院院內之事,你一個外人就不要摻和了吧;再者,這如今並無證據,僅憑你一人之言,空口無憑,難以定罪。”


  眾人靜默。


  “好了,時辰已晚,明日還需早起,如此就散了吧。嶽大夫你也請回吧,在這太醫院,以後夜深也不要再外出了。”大太醫不顧在場氛圍,如此說道。


  “是。”見大太醫發言,眾人無不遵從。


  嶽飛靈見他未曾受到責罰,也不以為意,自顧自的悠然的回了住處。


  瞬間,隻餘留陳奇晟與大太醫在場,他看向大太醫,似要說些什麽。


  “明日再論吧。”大太醫這般說道,便離開了。他緊跟其後,隻是臉色陰沉,不知再想什麽。


  次日清晨,四個太醫院夥計前往陳奇晟處,使勁敲著木門。


  陳奇晟被驚醒,昨日心事重重,直至天色泛白才堪堪入睡。外頭敲門聲日益急促,稍稍整理麵容、衣物,便開了門。


  隻見四個夥計衝了進來,大聲道,“陳奇晟,你品行不端,正式被太醫院除名,從今日起,你就不要在這了。趕緊收拾收拾東西,滾吧。”


  陳奇晟聞言,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內心不甘,見那四個夥計正在搬著自己的雜物等,忙大聲叫道,“我不信,我要見大太醫,我要見大太醫……”一麵還在阻擾他們。


  四個夥計被他嚷的心煩意亂,想到大太醫的吩咐,便也同意他去見大太醫。


  行至大太醫住所。


  “大太醫,為何要趕我離開?”一見他,陳奇晟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有些質問語氣。


  大太醫原本對於靠關係進來之人無甚好感,再加上這人性情也不甚好。如今正好有時機可以不露痕跡的趕走他,便也派人立即實行了。隻是想到他那與太子親近的父親,看來這事少不得要推到嶽大夫身上了。


  早料到他定不會甘心,定會來此找他。果然如此。想了半響,無視他那不對的語氣,狀似無奈開口道,“是因那嶽大夫之緣故,昨日她那般言辭鑿鑿,院中眾人均信他之言,我也是無可奈何之舉啊。”


  陳奇晟聞言,對於那嶽大夫記恨於心,還欲再說些什麽,不料房外傳來眾位醫徒的交談聲,正是要來此做早課,他一向與他們不和,如此便按下了話。認了命,匆匆告別,與外頭眾人擦肩而過。雖隻不過一瞬,陳奇晟總感覺他們在嘲笑自己,心中暗暗記下,以後定要報複回來。


  其實那眾人並未注意到他,一切隻不過是他的妄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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