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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互調

  昨晚回到住處,嶽飛靈便倒床就睡,直至巳時二刻才起。此時早已過了早膳時辰,她便找至廚房,叫廚娘給她下碗麵條。廚娘看她麵容清俊,斯斯文文模樣,心中一軟,便也應下,叫她稍等片刻。她便在其中找一矮凳坐下等候。


  那廚娘一見,著急的忙拉他起來往外頭去,“欸,嶽大夫啊,君子遠庖廚,這可不是您能呆的地,您去外頭等吧。”


  “我隻是看看,並不動手。”她無奈的開口解釋道。


  “那也不行,您就不能待在這,您去外頭吧,我馬上就做好了。”廚娘態度十分堅決。


  嶽飛靈十分無奈,隻好順從她。站在院子中,突然聽到有人在談論今日早晨之事,原來那陳奇晟竟被趕出去了!想到昨日那大太醫的行徑,她麵上一笑,看來這人倒也是個老狐狸啊。


  “來了,嶽大夫您的麵好了。”廚娘熱情的端著碗熱氣騰騰麵出來了。


  嶽飛靈忙上前接過,向著廚娘道謝,便開始大快朵頤,早把陳奇晟之事拋在腦後了。


  廚娘欣喜的看著,而後便又接著去忙了。


  填飽完肚子,嶽飛靈便決定去宮中轉悠,欲瞧瞧這皇宮的別特之處。


  這皇宮內倒是富麗堂皇,用料精致華貴,隻是這未免有些太大,殿宇與殿宇間相隔甚遠,她這般感歎,瞧著前方花簇繁多,亭子頭角各立,便知這是禦花園了。向著離她最近的亭子走去,她決定要歇息一下。


  剛坐下沒一小會,便瞧見左前方不遠處有一行人走來,為頭者著一身藍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淡藍色的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膚如凝脂,芊芊細腰不盈一握;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鳳釵。


  妖媚無骨入豔三分的女子,再看她身後的排場,想必這應是皇上極為寵愛的嬪妃了,她這般想著。待那妃子走至麵前停下,她才上前行禮,“草民參見娘娘,娘娘萬福。”


  “喲,這可是位俊秀的公子啊,快請起,來坐下。”那妃子走至亭子處坐下,瞧著那人年輕英俊,正是她喜愛的模樣,忙叫那人起身,拉至身邊坐下,對著那人的玉手愛不釋手,“這位公子,來這宮中可是要辦什麽事?”


  她身旁宮女皆無反應,她們早知自家娘娘的習性,隻是警戒著不讓他人看見。


  嶽飛靈見這妃子朝著自己拋著媚眼,還拿著自己的手不斷撫摸,頓時心中寒氣漸升,忙抽回手回話,“回妃子,草民隻是無事轉悠,並無他事。”


  那妃子見他把手抽回,心中不快。這時她身邊宮女似是想起什麽,上前在她耳邊悄聲道,“麗妃娘娘,奴婢想起來了,這人正是曾撕下皇榜欲醫治公主殿下怪病的嶽大夫。”


  麗妃頓時明了,看著那人稍解衣帶,酥胸半露,帶著媚意柔聲道,“原來你就是那嶽大夫啊,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年輕,不知可曾娶過親?”


  “娘娘請自重。”嶽飛靈忙下頭這般道。這皇宮中的妃子這般不矜持嗎?那皇上不就帶著長久的綠帽?她可不想在這宮中惹上此等麻煩,以至於人頭落地。


  “唉,你這可就沒趣了。”麗妃看這人一副正經、不受誘惑的模樣,甚覺有趣,又道,“你既然是大夫,那我此刻身體不適,你來瞧瞧吧。”


  “是,請娘娘伸出手腕。”她平淡回應,隻是仍低著頭。


  “你抬起頭來。”麗妃把皓腕輕輕搭在石桌上,見他還低著頭,便命令道。


  她依言抬頭,目不斜視,開始把脈。她早在心中做好建設,反正自己看了也無甚損失,故而這其實也沒什麽。


  “嶽大夫,我怎麽樣,可有什麽大毛病?”麗妃麵色憂色,皺著眉頭,嬌聲詢問,仿若她真的憂心身體狀況般,隻是她眼中深處卻閃著戲謔。


  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若是一般男子看了,定是恨不得立即撫平她的眉,解決她的所有憂愁,可惜嶽飛靈是女子,麗妃這般卻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她不為所動,隻專心致誌診斷。


  片刻後,嶽飛靈收回手,緩緩道,“回娘娘,您的身體無甚大病症,隻是您身體有些紊亂狀況,需要注意調養。”


  “哦,那你說,我要怎麽調養呢?”麗妃見他無甚反應,整了整衣物,無聲笑了一聲後氣質一變,用手輕輕滑過她的臉龐,挑起她的下巴,柔媚出聲。


  “回娘娘,您需多食蔬果,少食辛辣油膩之物;平日保持心情舒暢,適當進行運動,保持睡眠充足;可用絲瓜絡、僵蠶、白茯苓及白菊花10克,珍珠母20克,玫瑰花三朵,紅棗10枚,此煎濃汁兩次混合,分兩次膳後服用,服食十日即可。”嶽飛靈移開自己的下巴,看著她認真說道。


  麗妃有些愣神,她未曾料到這人竟真能看出自己的病症,還如此認真囑咐。


  “哦,對了,娘娘,草民剛忘了一點,您還需注意房事。”嶽飛靈見她如此,心中暗笑不已,麵上仍一本正經。


  “你……”麗妃正欲說些什麽,之前那宮女便又上前來悄聲道,“娘娘,幼皇子殿下往這邊來了。”麗妃頓時臉色一變正經起來,帶著疏遠的語氣道,“麗妃多謝嶽大夫的診斷,麗妃會認真完成嶽大夫的囑咐的。”


  嶽飛靈正納悶呢,這妃子,不麗妃怎生突然良家婦女起來了呢?突見外頭走來一人,才恍然大悟,原是有外人來了。


  “參見皇子殿下。”眾人行禮。


  “起來吧。”宗政明道。


  “皇子殿下來此,是為何故啊?”麗妃柔聲問道,擺著妃子的架勢。


  “麗妃娘娘,本皇子是來找嶽大夫的,望娘娘肯允。”宗政明直言不諱。


  麗妃一頓,而後笑了道,“我剛剛有些不適,瞧他是個大夫,便叫他替我診斷一番。如今皇子殿下正找他有事,那恰好他也已診斷完畢,如此您就帶他去吧。”


  這嶽飛靈早就想走了,隻是一直無甚法子,如今機會到了,便也不推辭,立即向著麗妃告退,而後跟著宗政明離去了。


  麗妃望著兩人離去,瞧著他們雖是一前一後這麽走著,但卻讓人感覺他們之間好似無甚尊卑般,她眯了眯眼心想,看來這幼皇子殿下倒是與這嶽大夫關係不俗。


  宗政明自離開麗妃後便一直在前方走著,並不與嶽飛靈多說話。


  她在後方跟著,神態放鬆,腳步輕盈。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走著,直至進入一轉角,方才停下。宗政明示意周圍侍衛宮女們退避,兩人再向著前方走出幾步。


  “我今日方知你揭下了皇榜,你怎生膽子如此之大,你可知你如今這般可是犯欺君之罪?”宗政明轉身麵對著她,帶著些許警告與質問。


  “此事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隻要你不說,又哪會有他人知道?”嶽飛靈聞言,用手先指指天,指指地,後指他們二人,神情頗不以為然。


  “你可知方才亭子中那人是誰?”宗政明瞧著有些無語,轉了個話頭。


  這她倒是真不知,隻知道那人是麗妃,對於其它一無所知,好奇道,“是誰?”


  “那是麗妃,如今是父皇最為寵愛的妃子。她啊,乃是風塵出身的女子,在宮中引眾人嫉恨。可你別看她那副好說話的模樣,其實也不是愚蠢之輩。你可不要被她賣了還不自知?”宗政明向著她細心解釋道。


  哦,難怪她一直在調戲自己,原是這般,她還以為宮中妃子是如此不矜持呢。嶽飛靈恍然大悟。


  “你啊,揭了皇榜還不安分,你後麵幾日萬不可如此莽撞,一定要處處小心,免得陰溝裏翻船。”宗政明見她那般,便又正色細心囑咐道。


  “沒想到皇子殿下如此關心在下,在下真是感激不盡,隻是不知皇子殿下是以何種身份提醒在下啊?”嶽飛靈難得見宗政明露出這般神態,挑了挑眉,語帶調侃之意道。


  “你還不知我對你的心思嗎,我當然是以你的未婚夫的身份啊,你說,你打算什麽時候同意我的提親啊?”宗政明麵色一變,露出大大的笑容,狀似親密攬著嶽飛靈的肩膀,湊近她的耳旁輕聲道。


  “原來是這樣啊,可是我怎麽未曾見過皇子殿下來提親?不知殿下聘禮幾何,要是少了,那我定是不依的。再者還有我的一些要求,不知之前殿下可曾聽聞?”感受到耳邊傳來的氣息以及他的呼吸微微噴灑在她的脖頸、耳旁,嶽飛靈便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紅了耳尖。故作鎮定反問道。


  宗政明湊得這般近,她自然有些不自在,但一想到她身著男裝,就算被他人所見,也是他比較麻煩。便定了定心神,忽視身旁帶著侵略感的渾厚的男性氣息,戲謔的望著他,看他倒要如何應答。


  “我自然聽聞過。”宗政明觀察到她的麵容雖平靜,但耳上的紅意確實極為顯眼的,這一股與眾不同的羞澀。再見她明媚的笑顏,令他心曠神怡。他在心中暗笑不已,未曾多想,便答道。


  “哦,這麽說,皇子殿下可是寧願入贅進將軍府,也要娶我?”嶽飛靈此時早已緩過神來,挑起他的下巴,柔聲說道。


  她嘴角微微上揚,膚如凝脂,正麵迎著太陽,在光的照射下眼睛格外明亮動人,麵容有些模糊,產生一種朦朧的美感,宗政明看的有些呆了。


  見他怔楞當場,她一麵收回自己的手,一麵趁機出言感歎道,“唉,真是沒想到啊,皇子殿下對我用情如此之深,讓我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的確如此,那你可就不要辜負了本皇子的一番好意啊。”宗政明無語,順著她話道。


  誰知,她退離他幾步,對著他恭敬拱手道,“皇子殿下恕罪,草民鬥膽直言,草民命薄,難以承受皇子殿下的情意,請皇子殿下三思而後行。”她聲音逐漸變大,使得不遠處的侍衛宮女均能聽著。


  那些侍衛宮女們本一直謹守本分,怎料突然聽聞如此密事,雖麵上仍是不為所動,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但暗中早已張大了耳朵,注意力全部集中,不願事情發展。


  宗政明隻覺好笑不已,未曾料到這人又來這招,也不解釋便道,“好了,如今快到午膳時分,我送你回太醫院。”


  “是,草民多謝皇子殿下。”她一本正經道謝道。


  見她竟還裝上癮了,他也不拆穿,隻看著她自演。兩人又向著太醫院前去,侍衛宮女連忙跟上,麵上不露分毫好奇之心,隻在心中暗自揣測。


  兩人走了不至一會,便見一群人迎麵而來。領頭之人正是太子與十三皇子,太子著一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的木槿花的鑲邊,腰係玉帶。十三皇子著一雪白衣袍,一塵不染。


  他們正交談甚歡,行至麵前,眾人便是一番行禮。


  禮畢,太子看著嶽飛靈與那宗政明,眯了眯眼出言道,“皇弟這是要去哪啊?”


  “我正是要送嶽大夫回太醫院呢,這嶽大夫可真是糊塗之人,出來禦花園,竟連回太醫院的路都給忘了。”宗政明笑著回話,隨口想出一個理由。


  嶽飛靈在旁不說話,心中抱怨,這宗政明明明是自己要送我,便還要賴我糊塗!麵上卻不顯分毫,仍是溫和笑著。


  “本太子不知皇弟竟與這嶽大夫關係如此之好?竟也能親自送他回太醫院。”太子接著問道。


  “這不是我正好也想去瞧瞧這太醫院嘛,順道順道而已。”宗政明心中不知何想,麵上隻作訕訕道。讓人感覺他其實是去看病,隻是這緣由有些丟麵,故而作它由。


  太子笑而不語。


  “嶽大夫,你是那個揭皇榜為皇姐治病那個大夫嗎?”宗天澤好奇的問著嶽飛靈,心中對於他同自己救命恩人一個姓氏而對他抱有好感。


  “回十三皇子,正是草民。”她溫和回道。


  “那你可真是年輕啊,不過,你既然揭了皇榜,想必對於皇姐的病症定是胸有成竹,可如今皇姐的病已被那個巫醫陳常醫治好了,你何必再堅持留在宮中呢?”宗天澤對於他置留宮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草民隻是遵守諾言,無甚他想。”她淡淡回道。


  “那如若你先醫治皇姐,你準備如何醫治呢?”他又提問道。


  “草民會使用尋常方法,運用藥材。”她簡潔回答。


  “你……”宗天澤欲再次詢問,便被太子打斷,“十三弟,如今已是午膳時分,母後還在等著。”他問題太多,太子不欲他與嶽飛靈多加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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