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退蠱粉
宗天澤這時才憶起這事，忙道，“皇兄，那我們趕緊去吧。”
太子向著宗政明點頭示意後，便帶著宗天澤離去了。之後，嶽飛靈兩人便接著前往太醫院。
過了一刻鍾後，兩人終至太醫院，悄然混入眾人中察看。
此時裏麵傳來嘈雜的聲音，原是那大太醫與那陳常正在爭論一張新藥方的效用為何？
“.……”
“我看這藥方的用處應是用來解決胸悶頭疼病症，你瞧這寫著卜介10錢，用量如此之大，它的主要功效是舒緩身上經脈，疏通血氣；再看那降香7錢，它的功效正是能緩解疼痛。”大太醫撫了撫自己灰白的胡須，指著藥方，頗氣定神閑的說道。
“是啊，大太醫說的有理啊，那味藥確實在藥方比例之中占據分量頗重。”有人論道。
“定是如此，大太醫說的準沒錯。”大太醫的崇拜者立即肯定道。
“我看這藥方還有他處可用，還可用來消腫止血功效。瞧那血羯5錢，雖看是分量不多，但是我們眾人皆知血羯的1錢至少等於別種藥材的2錢功效，這麽一預算，倒是這血羯的分量占多了。”
那陳常說著頓了一頓，看了看四周反應，而後接著道，“再瞧那燈虎6錢，燈虎功效乃是加快體內消化速度、更有活血化瘀之效，比重6錢，倒也不算少了；最後瞧那味藥，浮生2錢，我想可能大部分人不曾知曉此藥。”
他再次停頓了下來，觀察眾人反應。
大太醫不語，隻不斷撫著胡須，眉頭緊皺。
大部分圍觀者麵露疑色，他們確實不知浮生為何藥，有人更是直接開口問道，“陳太醫，那這味藥是何藥？有何功效？”
“大家之所以不曾聽聞此藥，乃是因此藥為巫藥。一般僅有巫醫能辨識，除卻個例。浮生與雜草相似，但浮生有一特點，在其根部上方2至3分寸之處，有著9個深點，正是靠此來分辨。它的功效乃是加快身體新陳代謝，去其糟粕。雖分量少，但卻不容忽視。”陳常詳細解釋道。
眾人議論。
“但也不能因此判斷，我看那最後兩味藥也有別特之處，車樹臥3錢以及海風藤4錢。車樹臥……”片刻，大太醫徐徐開口。
“.……”
在人群中，嶽飛靈看他們兩人一來一回，互不相讓。便知曉他二人在隱隱攀比，瞧著眾人一下同意大太醫的說法，一下又同意陳常的說法。甚感有趣，便也不發表看法，隻饒有興致的看戲。
那方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隻是仍不放棄，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辯駁對方。陳常眼神隨意飄著，忽眼前一亮，便指著人群中的嶽飛靈，對著大太醫道，“既然我們二人討論不休，無法了解，不如就讓那嶽大夫來看看如何？”
大太醫此時也正不知如何應答，順著他指頭往那一看，心下一喜忙道，“可，嶽大夫可是揭過皇榜之人，醫術也定是不俗。”
眾人也望著她。嶽飛靈隻覺禍從家中起，但也無所畏懼，上前仔細查看那藥方一般，便道，“這張藥方乃是一張廢方，若是隻用藥方上所敘的藥材，那便會藥效相衝，反而會導致病症加重。”
“你未有依據，便胡亂評判。真是嘩眾取寵！”大太醫痛心指責道。
“我看嶽大夫你倒是有些浪得虛名，是否你之前就是如此治療他人？”陳常毫不掩飾不屑，嘲笑道。
“且慢，我話還未說盡，但是若是再加一味輔藥，鹿銜草。便能達到你們二人所說功效。”
她平淡如波。
見他們還欲斥喝，宗政明上前走至她身旁道，“眾位太醫，嶽大夫乃是本皇子的大夫，你們這般說，豈不是不把我這皇子看在眼中？我雖是一不受寵皇子，但也仍是天家之子。”
眾人靜默，大太醫與陳常麵色訕訕。
這時，門外匆匆跑進一位公公，見著眾人，便大聲叫喚道，“陳太醫，陳太醫，你快準備準備去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的病症出現嚴重的狀況。”
那陳常一聽，也著急起來，忙去背著他的藥箱，便跟著那公公著急的離去了。
留下的眾人熱火朝天的互相議論，紛紛猜測這公主到底是如何了？畢竟當時公主的怪病可是折騰了他們許久。
大太醫見眾人不怕死的議論皇家之事，況這幼皇子殿下還在場。臉色瞬時難看，忙喝止眾人，吩咐他們散了。
嶽飛靈聽得那公公的話，便知是自己的退蠱粉起效用了，對於公主的狀況也有了大概的判斷，這下那陳常可就不能再使用蠱蟲了吧！
情況確實如此，那方陳常緊跟著公公著急八荒的前往公主寢殿，怎料皇宮麵積著實有些大，兩人仍是走了一刻鍾之久才到達。
進入寢殿，見著公主，便立即行禮。
公主此時哪還顧得這些，見著他，便指著地上那堆掉落的頭發著急的詢問道，“陳太醫，你瞧這地上的頭發，這是本公主今日掉的頭發，你來看看，這到底是何緣由？”
“回稟公主，公主此種症狀是何時產生的？”陳常看著地上那堆成團的頭發，心中一驚，竟掉了如此之多！
“從昨日便已開始，隻是昨日掉落的未曾有這般多。這究竟是何緣故？本公主病症還未好全？”公主直接說出她的經曆，甚至開始懷疑她的怪病是否被醫治好。
陳常用衣袖擦拭額上的滿頭大汗，按理說他的蠱蟲是不會產生脫發症狀，可這又是自從他放入蠱蟲後出現的症狀，這到底是因為什麽？他越想越不明白，整個人緊張起來，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而後開口道，“公主殿下，可否讓臣為您把脈診斷？”
“可。”公主伸出皓腕，身旁宮女在其上搭上白色帕子。
上前幾步，陳常開始把脈，無異常，怎麽可能？剛一搭上脈，他便察出公主的脈象正常。片刻後，實在察覺不出什麽，便結束把脈。隻是他麵色凝重，眉頭緊皺。
“如何？”公主擔憂不已。
“回稟公主，無甚大事，怕是因公主與昨日藥物有些相衝，您喝下這個，便可緩解。”陳常從藥箱中取出一白淨瓶，遞與公主道。心中暗想，難道真是因蠱蟲與公主之病相衝？看來為今之計是暫時取出蠱蟲了。
公主派人接過那瓶，喝下。他趁眾人不備，悄然取出蠱蟲。
太醫院這邊，經一公公過來匯報確切情況後，一時也忙碌起來，眾人神色各異。
嶽飛靈隨口打聽了一下，正式確認公主的頭發開始脫落了的消息，巫醫陳常正在宮裏醫治。
有幾個太醫要去看看，以備皇上臨時招呼著，嶽飛靈心頭暗喜，也是跟在後麵，打算去圍觀一下。
公主寢宮內，已是亂糟糟的一團。
“這，這是怎麽回事呀，我的頭發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公主手裏拿著一塊鏡子，看著自己的模樣，驚聲尖叫。
嶽飛靈走進來一看，巫醫陳常正站在旁邊，身上穿著牛鬼蛇神的衣裳，帶著一個鬼畫符的麵具。此時瞧起來，卻是有一點瘮人。
望著陳常手足無措的模樣，嶽飛靈心中冷笑，遠遠看著，並沒有打算上前幫忙。
突然“砰”的一聲，引得眾人看去，隻見公主把鏡子摔到了地上，生氣的搖著頭。旁邊的侍女連忙上前，打掃著地上的碎片。
嶽飛靈看向公主，她發現那天巫醫下了蠱蟲的右邊頭發，現在又變長了不少，而自己撒了退蠱粉的左邊，現在卻是隻剩稀稀落落的幾撮頭發了。
公主神情激動，口中不停喊著：“這是怎麽回事，我的頭發，我的頭發。”
旁邊的巫醫陳常不敢說話，低著頭後退了兩步。
公主有些不相信地，伸手摸了左邊頭發一下，縮手回來，就見手裏又是多了一撮頭發。
“啊，我不要這樣，我要我的頭發。”公主抬頭望著外麵的人，發現了很多人都在看著自己。心中大為惱怒，跑到了海棠曉月的屏風後麵。
一邊侍女連忙跟了上去，公主卻是揮了揮手，大聲叫道：“你們都走開，我不要看見你們。我的頭發成了這樣子，難看死了，我誰都不要看到，你們都走開。”
有機靈的侍女見了，連忙讓人又搬來兩個荷花錦鯉的屏風，擋在公主的旁邊。公主坐在裏麵，連連生著怒氣，外麵的人沒有辦法，隻能站著不敢多言。
一個拿著剪刀的侍女，怯生生地往屏風裏走去。
“你幹嘛，不要進來，我說了誰都不見的。”公主哼了一聲說著。
小侍女輕聲答道：“公主，是我。奴婢是給你剪頭發的。”
公主聽到回答，扭頭看了眼自己右邊的頭發，心頭煩悶，但還是無奈地說著：“你進來吧，其他的人都不準過來，聽到了吧。”
小侍女應了聲，戰戰兢兢地進去給公主剪起頭發。
這邊早有人把消息傳給了皇上和公主母妃。
皇上急匆匆地趕到，看到殿內的情況，皺起眉頭。
往前走了兩步，皇上低聲往屏風裏喊著：“女兒，朕來看你了，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擋著不見朕呀。快出來，讓朕看看你。”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父皇看到我，我現在的樣子難看死了。”公主在裏麵驚聲叫道。
皇上試了兩次，都被擋回，他見公主意誌堅定，也不敢觸怒了她。轉過身來，皇上看著巫醫陳常，臉上的神色陰沉了下來。
“巫醫陳常，你給朕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陳常嚇得趕緊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口中含糊地回答著：“啟稟皇上，小人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明明前些天，公主殿下在小人的診治下，都已經好了。誰知道，會出現這種事情。”
皇上緩緩走到陳常的麵前，沉聲訓斥著：“好你個巫醫，這幾天隻有你給公主診過病，你居然敢說不知道。之前公主的頭發隻是不停的長，現在倒好，讓你給一治，變成了這個鬼樣子，比以前還要糟糕。你還有什麽話說。”
公主在裏麵聽到皇上的話，想到自己變成了鬼樣子，以後見不得人了，被外麵的嶽大夫看見了，以後更加不會理自己，一下子急得哭了起來。
“嗚嗚嗚……啊啊啊啊……”
“哎呀，我的寶貝女兒，這是怎麽了。誰惹你哭成這個樣子呀。”公主母妃聽到消息，緊趕慢趕，總算來到了公主寢宮。
一進門，就聽到公主哭哭啼啼的聲音。公主母妃連忙上前，來到屏風裏麵安慰著公主。見到有人來，公主本想著趕人，回頭一看是自己的母妃，這下子哭的更厲害了。
皇上瞧見公主母妃前去安慰了，心頭稍寬，回身低頭看著地上跪著的陳常，怒喝一聲：“巫醫，你給朕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你幹的好事。”
“啟稟皇上，小人真的是冤枉啊。小人不敢對公主有一點加害的意思，一直都是細心給公主診病。公主這個樣子，實在不是小人的錯。可能，可能是公主吃壞了什麽東西。”陳常眼珠子直轉，一心想著怎麽給自己開脫。
門口旁邊站著的嶽飛靈瞧見，眉毛輕挑，露出一副你活該的樣子。
一個太醫看見皇上龍顏大怒，望著風向上前說道：“啟稟皇上，微臣這幾日看見巫醫陳常確實有些奇怪，在太醫院裏，他和大太醫切磋醫術，實則是班門弄斧，胸無點墨。由此看來，巫醫陳常他根本就是徒有其名，一個江湖騙子而已。”
聽到太醫的話，陳常心中大為驚恐，想說些什麽，卻一時又說不出來，隻能跪在那連聲求皇上饒恕。
“你這個庸醫敗類，到了現在還不認錯，還要求朕饒恕你。來人呀，把這個庸醫陳常給朕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然後送到大理寺，嚴加論處。”皇上厲聲吩咐著。
兩個侍衛上來，拖著陳常就走，陳常嚇得歪倒在地，不住地叫喊著饒命。
外麵隱約傳來陣陣慘叫，過一會卻沒了聲音。原來那巫醫陳常身子骨弱，被重打之後，已是隻有半條命了。侍衛把他送到了大理寺，估計後麵就算活著，也是隻剩一口氣了。
公主寢宮裏，哭泣的聲音還沒有停下。公主母妃安慰了一會，從屏風內走了出來。
她走到嶽飛靈的麵前，麵色微變，低聲問著：“嶽大夫，你之前說，你有辦法能治好公主的怪病，這是真的嗎？”
嶽飛靈搭手行禮，正色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小人雖然醫術淺薄，但也不敢拿公主的千金之軀開玩笑。”
看到嶽飛靈滿臉信心的樣子，公主母妃微微點頭，回身來到皇上的麵前，開口說道：“皇上，眼下沒有別的辦法，既然那位嶽大夫有信心診治公主，臣妾懇求皇上，請讓嶽大夫盡早給公主治病吧。”
皇上聞聽此言，側身望向一旁站著的嶽飛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