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行商走四海，笑意自來熟（2）
蘇膽意味深長地望了風啦啦一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見教倒是不敢當，隻是蘇某看著風公子的兩位美婢容貌驚絕，特意湊近點欣賞欣賞！蘇某跟風公子一樣，見到美女，總是難以自拔！再說風公子的名頭，那是如雷貫耳！久聞錦玉蝴蝶花叢相戲，卻是從來不戀孤芳……實不相瞞，蘇某看中了公子的兩名美婢。蘇某鬥膽，不知公子能否將這兩名美婢忍痛割愛？”
聽完了蘇膽的話，蓮香陡然心驚，正欲遞出建盞的雙手頓時僵在了空中。她回頭望向公子，隻見公子依舊一臉笑意，並沒有因為蘇膽的話而有絲毫不適。
風啦啦輕笑著，漫不經心地問道：“不知蘇先生是想讓我怎麽個割法？”
聽到公子的回答，蓮香心有些戚戚然。自己曾是個富家小姐不假，可是自從家族破落，父親身死，她早已見慣了人情冷暖。現在托庇於公子，蓮香心中更是沒了任何傲氣。她和妹妹兩個的容貌的確是驚豔絕世，也有不少王孫貴族登門送禮，隻為遠窺其貌，一睹芳容。可是家境優渥的時候，容貌綺麗便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如今亂世流離，越是綺麗的容貌，反而越是罪過。一路上蓮香也見識到了天災人禍之間，那些流離百姓的淒慘。蓮香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了公子的護佑，她和妹妹二人的下場……
仔細想想公子一路上不冷不熱的表現，蓮香心中愈發心涼，她們姐妹二人之於公子，終究隻是可有可無的玩物而已，隻盼這個男人不要出到太高的價錢！
這時荷綠也回過神來，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愣愣地望著公子，她可從未想過，公子會舍得將她給賣掉。
不止是荷綠，聽到風啦啦的回答，蘇膽也是一愣。誰曾想過，這般美豔的姐妹雙姝，還當真有人舍得賣掉？他本隻是隨口說說，卻沒想到風啦啦居然正兒八經地問起他來。
“這般貌美驚人，又長相相同的孿生姐妹實在罕見……千金如何？”略作考慮，蘇膽給出了他的價格。
風啦啦沒有回話，隻低下頭仔細研究起手中的建盞。端詳許久，他舉起建盞，輕輕地舐了一口盞中的美酒。
蓮香如遭雷擊，呆滯地望著公子，滿腦子一片空白。還是荷綠沒什麽城府，剛剛回過神來，淚水立刻包滿了眼眶。
“爺！爺不要賣荷綠！荷綠一定聽話，荷綠一定不會再惹爺生氣！求求爺不要賣掉荷綠！”荷綠一副楚楚動人的神情，我見猶憐，惹得旁邊好些看客對著風啦啦側目而視。
他們隻是義憤填膺，卻沒有人敢出口相勸。畢竟這千金的價格，也不是誰都能夠拒絕得了的？
風啦啦沒有搭理荷綠，轉過頭，略帶遺憾地嘖了嘖嘴：“才千金啊……人家千金都是用來買骨的。我這裏兩個嬌滴滴的大美人，你才千金就想買，好歹也是兩千金嘛……”
風啦啦略作停頓，繼續說道：“再說了，你讓我忍痛割愛，割愛倒是不打緊，可我這人最怕痛了，這痛你讓我如何忍得了？”
蘇膽啞然失笑，這些話本來就是說笑而已。亂世之中，人命輕賤。若是真的要賣掉這兩個美婢，何須用得千金之巨？若是不願相讓，便是出再多的錢，人家也是不願賣的。至於一千金還是兩千金，無非隻是個借口而已，他知道自己和風啦啦都沒有當回事。再說了，他蘇膽要這兩個美婢又有何用？
不過看到風啦啦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蘇膽有心打趣，他湊到風啦啦耳邊，故作神秘地說道：“若是再加上一個劉狂刀的消息呢？”
“你為何覺得我會對劉狂刀感興趣？”
“這裏的人誰不是為了劉狂刀而來？再說了，風公子本身錦衣玉食，又有佳人相伴，行俠仗義更不是風公子生平所好，如若不是為了劉狂刀，風公子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作甚？”
“那蘇先生也是為了劉狂刀而來？”
“蘇某隻是來湊湊熱鬧，順便見識見識天下第一刀客的風采……”
“那還真是巧了，風某也是！”
……
荷綠看著公子和那個心懷鬼胎的中年男人在那裏一直說著悄悄話，心中愈發焦急。倒是一旁的蓮香突然想到了什麽，終於鬆了口氣，轉過頭來笑吟吟地看著妹妹。
“都要被賣掉了，你還在那裏笑呢……”荷綠不滿地看著姐姐，“到時候又讓你過那種顛沛流離的生活，我看你還笑得出來！”
蓮香接過了公子手中的空酒杯，認真地給公子倒酒。
“公子才不舍得賣我呢？要賣也是賣你！”
“那賣掉我你就好受了？以後你便要一個人再承受公子的征伐……”荷綠翻了個白眼。
聽完妹妹的話，蓮香的臉煞的一下紅了起來：“你這妮子！怎麽什麽都敢說！這裏還有外人呢！”
“那你還笑不？”荷綠不依不饒。
“行啦！”蓮香撅著嘴，指了指桌上的一大袋金葉子。
“這……”荷綠也是不笨，她稍愣片刻，明白了過來。心中擔憂消失，荷綠陰鬱頓散，轉眼間就高興起來，在那裏嘿嘿地傻笑著。
“這下還擔心不？”
荷綠搖搖頭，忍不住又嗤笑了幾聲。是啊，公子又不缺錢，就這麽一袋金葉子，公子還總嫌沉得很，嚷嚷著要丟掉一些，怎麽可能為了銀子就將她們姐妹倆賣掉？
“你在那裏傻笑什麽呢？”
風啦啦和蘇膽結束了討論，回頭便看見荷綠在那裏一個勁地傻笑，奇怪地看著荷綠。
“沒有！荷綠隻是在想，公子最好了！”一邊說著，荷綠還站了起來，嬉笑著跑到風啦啦的身邊，一個香吻印在風啦啦的臉上，弄得風啦啦滿臉是油。
對於美人送抱，風啦啦一向來者不拒。他笑著摟過荷綠的嬌軀，感受著後者身上的柔軟。
“蘇某這裏自備了一些幹糧，正好給公子下酒，還望公子不要嫌棄。”見風啦啦和荷綠耳鬢廝磨完畢，蘇膽才緩緩開口。他一麵說著，一麵打開了隨身的包裹，翻出來一大
袋幹糧。
哪兒有人用幹糧下酒的？蓮香疑惑地看著蘇膽。這滿桌的肉都吃不完，哪裏還用得著幹糧？
不過她隻是在心中腹誹，反正最後都要由公子決定。蓮香把溫過的酒遞到公子手中。她看了蘇膽一眼，又想起剛才蘇膽要買她的事情，將另一個斟滿酒的建盞一把擱到蘇膽麵前。
“這滿桌肉尚且吃不了，哪裏吃得到這些幹糧？”風啦啦笑著。
“隻怕這些肉，風公子不一定吃得下去。”蘇膽卻是癟著嘴搖頭。
這時，朱胖子把加工好的菜端了上來，蘇膽的話風啦啦並沒有聽清。
“更何況，還有這個！”風啦啦笑著，抓了一把螞蚱放進口中。
荷綠麵色古怪地看著公子，這些稀奇古怪的蟲子，隻有爺和姐姐才能吃得下去！
蘇膽目瞪口呆地看著被炸得金黃的螞蚱，撲哧一下笑了出來：“這東西還能吃的？”不過他想了想，又嘖嘖嘴點頭道：“也是，這肉你們都吃得下去，螞蚱又有什麽吃不得的？”
“這肉怎麽了？”風啦啦疑惑地看著蘇膽。
方才風啦啦看了這肉一眼，便覺得有些奇怪，隻是他又說不上來為什麽。此時又聽蘇膽提起，他不禁越發好奇。
“這肉，不幹淨！”蘇膽湊到風啦啦的耳邊，神秘地說道。
“不幹淨？”風啦啦仔細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肉，轉過頭鄙夷地看著蘇膽，“難道這肉有毒？”
荷綠剛才都吃了半天了，也沒見著發生什麽事。
“有毒倒是說不上……反正這肉不幹淨！若公子有空，去後廚看看便知。”蘇膽小聲地說道，一麵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肉，滿臉享受地吃了起來。
不幹淨你還吃得這麽津津有味？風啦啦瞥了一眼蘇膽，又回過頭看著桌上的肉。有毒倒是不至於，至於幹不幹淨，這種荒蕪的地方，能有這麽好的酒肉已是不易，再髒又能髒到哪裏去？
不過風啦啦從一開始就感覺這肉有些奇怪，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讓小二把螞蚱炸出來。再加上蘇膽神秘的樣子，實在是把風啦啦勾得心癢癢的，他還真想去後廚看看，這蘇膽口中的不幹淨，到底能有多髒。
風啦啦巡視著四周，周圍的人都在有說有笑地吃著酒菜，老板娘忙著在櫃台上算賬，那兩個夥計，胖的在門口掃地，瘦的躺在椅子上，靠著門柱子睡覺，並沒有人注意到他這邊。
“小二，你們這兒的茅廁在哪裏？”
風啦啦一聲大吼，瞬間引起了不少人的鄙夷。這麽儀表堂堂、衣冠楚楚的一個翩翩公子，張嘴就大呼小叫著茅廁，實在是不雅！
朱胖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頭，先是貪婪地看了荷綠和蓮香一眼，才把目光投向風啦啦。
“出大門往右側走，那裏有個木房子，裏麵便是。”
“多謝！”風啦啦嬉笑抱拳，用目光斜睨了客棧內一眼，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埋著頭走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