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遲暮尚覺早,英雄不問前(4)
看到蘇膽滿臉糾結,甚至有些坐立不安,風啦啦疑惑道:“我說老蘇,你這是發什麽愁啊?”
“劍宗可是當今數一數二的修煉大派,我們不僅使得侯鶴烈折了一臂,又讓林無問身中劇毒,不死也得去半條命,這段恩怨,怕是不死不休了!”蘇膽歎道。
“嘁,我當是啥呢……”風啦啦翻了個白眼,又跟看白癡一樣地眄了一眼蘇膽,“難道你覺得,劍宗前來,為的是和你切磋武藝嗎?”
白若寒走到蘇膽身邊,笑道:“風兄弟所言不差,蘇大俠何須為此發愁?更可況,現在還不算不死不休!”
蘇膽疑惑抬眼,白若寒卻是露出一臉神秘。
“此話怎講?”
白若寒並未回話,隻見他曼妙起身,翩然躍空,揮袖一撒,銀針有如漫天飛雨四射而去。
“臥槽!你到底會不會使針啊!”風啦啦罵道。
這白若寒袖中銀針四射,竟是不分敵我,多虧了蘇膽結出靈氣,銀針距離蘇膽還剩尺餘,便被靈氣格擋,從空中墜落。風啦啦緊緊躲在蘇膽身後,尋求著庇護,躲避著銀針。
另一端的劍宗弟子就沒這麽好運了,銀針落在身上,本就帶著淩厲威勢。這些弟子甚至還沒等到銀針上的毒性發作,僅僅是攜威而來的銀針,便已使得他們深受重傷,轟然倒地。
白若寒行走江湖可不單單是靠著一身毒術,論起暗器、修為,白若寒也是上佳!
唐吉胤身中數針,難以置信地望著白若寒,目光呆凝,瞳孔渙散,無法相信這個鬼麵毒手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對於他們這些蝦兵蟹將也要趕盡殺絕!
慢慢的,唐吉胤伸手捂著胸口,嘴角不斷滲出涔涔黑血。
“你……你竟然……”唐吉胤竭力地想要說話,毒素腐蝕血脈,讓他的一舉一動都非常困難。
唐吉胤最終還是沒能說完遺言,又一根銀針疾射而來,直刺唐吉胤的胸口,唐吉胤沒能躲避得過。
銀針入體,唐吉胤瞬間便斷了氣。
“我不想聽。”白若寒揮袍落地,冷笑轉身,渾然不顧身後的唐吉胤死不瞑目。他對著蘇膽淡淡一笑:“如此,才算是真的不死不休了!”
蘇膽驚詫,卻是沒表露出任何的埋怨之意。和劍宗的仇怨,本就沒有什麽化解的可能。更何況,像他們這些人,仇家本來就夠多的了,又有誰真的在乎是否還多一個?
“那他們呢?”風啦啦指了指不遠處的衛家兄妹和中州三俠。
“要不要我替你一並解決了?”白若寒望著風啦啦笑道。
這衛家兄妹還有中州三俠好像都跟風啦啦有著不少的糾葛,方才出針之際,白若寒刻意避開了這兩撥人。看在風啦啦的麵子上,白若寒留了衛家兄妹一條性命。至於中州三俠,此時的向人豪已經醒轉,向人雄也隻是被石灰迷了眼,並未受到什麽根本損傷。對他們出針,實屬多此一舉。
“你要能解決解決便是!”風啦啦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衛君昭聞言,卻是俏臉發白。此時兄長身受重傷,唐逸一直昏迷不醒,前有幾個惡人
虎視眈眈,側有中州三俠環顧窺伺,她一個無甚修為的弱女子,看起來實在是任人宰割的魚肉。本寄希望於風啦啦,期望他看在與自己的交情上,能夠出手相助,誰知道,這小賊居然變相地添油加醋!竟然攛掇著白若寒對自己動手!
“還是不要了!”白若寒盯著風啦啦,認真地說道:“都說寧可得罪君子,絕不要招惹小人!像風兄弟這般睚眥必報、心胸狹隘的小人,我白若寒是不願意招惹的!你和那衛家姑娘不清不白,明麵上誰都不給誰好臉色看,實則打情罵俏暗送秋波,柔情蜜意我們這些外人實在不好插言。你們兩個的遊戲,還是自己玩吧!不然我若失手讓你的衛姑娘香消玉殞,豈不是招惹你記恨?”
“誰跟他不清不白了!”衛君昭怒叱道。
風啦啦輕輕瞥了衛君昭一眼,卻是沒搭理後者。他貼在白若寒耳邊,輕笑道:“這衛家兄妹不管就不管了,可是那中州三俠呢?留在那裏你就不怕是個禍害?”
“不瞞你說,我解決不了!”白若寒揚了揚眉頭,滿臉笑意,輕聲道:“這中州三俠實力本就不弱,出招邪門,配合默契,要是能解決我早解決了,還用你說嗎?”
“那……就這麽放過他們?”就這麽放過他們,風啦啦又覺得不甘心。尤其是那個偏嘴巴的矮子,他好像格外仇視自己。
“也不叫放過他們吧……這叫假裝放過他們!如今蘇大俠實力恢複許多,他們若想跟我們糾纏,也討不到什麽好!”
風啦啦訕訕地笑著,思索著解決掉這中州三醜的辦法。這種禍害,白若寒可以不管不顧,他是絕對不願意留隱患的!
突然,空氣中傳來一陣劈啪之聲,同時還伴隨著一股焦臭襲來。二樓樓道,冒起了陣陣濃煙,嗡鳴頓起,從樓上飛下一大群飛蝗。
有人縱火!
這些飛蝗,看起來頗為怪異,它們從空中飛下,像是行動不便。有些飛蝗才剛剛撲扇翅膀,便無力飛行,從空中墜落而下,落地之後掙紮著振翅。有些實在飛不動的,便在地上四處爬行,往角落裏鑽。
風啦啦隨手抓住一隻飛蝗,入手一陣滑膩之感。這些飛蝗,被人裹了一層油。
蘇膽也察覺到異樣,望著愈來愈盛的濃煙,開口道:“是侯鶴烈他們!想是怕我們追殺,故意縱火以作拖延!”
風啦啦把玩著手中的蝗蟲,心中有些好笑。這些蝗蟲也真是可憐,從自己惡趣生起,給它們沾上了春藥,白若寒也用這些蝗蟲,投放天仙勾吻。現在劍宗那些人,居然利用蝗蟲縱火!這些蝗蟲沾了油,四處逃竄,所到之處都沾上油滴,更易燃燒,很快,這個客棧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走!”白若寒當機立斷,攙住劉狂刀就往外走。劉狂刀身受重傷,剛剛才精神了一會兒,現在又變得虛弱不堪。
蘇膽跟在白若寒身後,走了兩步發現風啦啦未動,不禁疑惑回頭。
隻見風啦啦望著不遠處的中州三俠,麵色不善。原來,見到千嬌百媚的衛君昭,中州三俠仍是賊心不死。趁著客棧著火的短暫慌亂,他們又與衛不凡交起了手。衛不凡本就虛弱,如今雙拳敵四手
,更顯捉襟見肘。而衛君昭已被拍暈,向人傑將她抗在肩上,一雙肥手格外不安分。
“中州三俠實力不弱,我剛才屢經打鬥,怕是此刻難敵他們三人!”看到風啦啦蠢蠢欲動,蘇膽勸誡道:“一個女子而已,天底下比她好看的女子也多的是,沒必要跟他們耗在這裏!”
風啦啦搖搖頭道:“我自是不會這般前去送死!我隻是在想,侯鶴烈他們縱火,當真是怕我們追殺?”
“那你的意思是……”蘇膽大驚,回頭望著風啦啦。
風啦啦還未及回話,門外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是白若寒的聲音。
是啊,侯鶴烈雖折損一臂,可未必沒有一戰之力。反觀劉狂刀這邊,劉狂刀卻是實打實的身受重傷,再經不起慘烈的戰鬥!既然他們實力並不算弱,為何要怕這邊追殺?
他們隻是想趁亂埋伏!
風啦啦對著蘇膽點點頭,蘇膽急忙向門外趕去。
剛一出門,便看到白若寒白衣帶血,陷入和侯鶴烈、林無問的打鬥之中,分外狼狽。
而距離白若寒不遠處,沈劍塵手持帶血長劍,目光輕蔑,地上的劉狂刀已經奄奄一息。
蘇膽大怒,急忙向沈劍塵追去。沈劍塵無心戀戰,輕輕一笑,持劍連退,和侯鶴烈、林無問並身而立。
看到蘇膽低頭探查劉狂刀的傷勢,沈劍塵渾不在意。他的長劍早已將劉狂刀體內腑髒攪爛,劉狂刀絕無活命之機!一具屍體而已,你要便送你了!
看到劉狂刀尚在彌留,滿臉痛苦之色,蘇膽一腔悲愴襲來。說來嘲諷,這天下第一刀客,到頭來竟會死在一個無名小卒的劍下!
“林無問!你不是中毒了嗎?”蘇膽壓製著內心的憤怒,含恨問道。
此刻的林無問精龍活虎,哪裏有半分中毒的跡象?
“麵對鬼麵毒手,我豈能不做提防?你當我劍宗弟子當真傻嗎?”林無問跟看白癡一樣地看著蘇膽,嗤笑出聲。
蘇膽也懶得和林無問鬥嘴,他將目光轉向白若寒:“白穀主,你還好嗎?”
“若寒無礙!隻是……劉大俠……劉大俠他……”白若寒兩眼通紅,眼角竟有淚滴泛起。
還未待淚滴落下,白若寒趕緊定了定神,對著蘇膽抱拳道:“蘇大俠!請您一定要拖住這幾個劍宗門人,我給劉大俠療傷!閣下大恩,若寒一定結草銜環,銘記於心!”
蘇膽望了一眼生機逐漸消散的劉狂刀,心中哀歎。傷成這樣,恐怕就算白若寒神仙妙手,這次也無能為力了。
蘇膽未回話,也沒有打擊白若寒的信心,隻是提劍向侯鶴烈他們走去,目光嚴肅而堅毅。
有時候,做了事情不一定會有結果,也許會白費力氣,但是你去做了,總算是盡了一份心意,不為別人,單單隻是為了說服自己。
寒風蕭瑟,冷意襲人,身後的客棧火勢愈來愈盛,以至於冒起熊熊大火,烈焰滔天。狂風席卷著沙塵,撲進了大火之中,反而短暫地讓火勢驟增。客棧內外,火勢翻飛,刀光劍影,人們總為著各種理由廝殺搏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