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遲暮尚覺早，英雄不問前（5）
風啦啦睨了一眼中州三俠，未有舉動，就近抽了條凳子出來，滿帶閑情逸致地坐了下來，隨意拿起不知是誰用過的酒杯，稍稍涮了涮，歪斜茶壺斟茶，直把茶水拉出一條長長的水線。
向人雄蔑了風啦啦一眼，見風啦啦並不阻攔他們，麵帶鄙夷，一腳將衛不凡踹開，抬腿準備向外麵走去。
衛不凡心有不甘，可惜他身受重傷，隻是將手抬起，已經耗費了他的全部力氣，哪裏還有力氣阻攔？
“小子，你就這麽放我們走了？”臨行前，向人豪還不忘擠兌風啦啦一句。
“那你想要如何？”風啦啦淡淡一笑，滿臉誠摯。
你們這些人，要走便走，小爺我都不攔了，偏偏還要多嘴！就你們長得這個寒磣模樣，也要學著小爺耍帥？
“我們可要把你的美人帶走了！待我們兄弟玩盡興了，再把她賣到窯子裏！讓她變成人盡可夫的婊子，你就沒有一點心疼？”
“沒關係，小爺這裏還有一個！小爺不心疼！”上一刻風啦啦還在瀟灑飲茶，下一刻風啦啦就出現在了樓紅怨的旁邊，輕扶樓紅怨的香肩，給她喂下一口剛剛化開的解藥。
白若寒這廝也太不憐香惜玉！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居然不管不顧，一心卻隻有滿臉胡茬的大漢！
向人豪一陣心驚，這小鬼的速度怎麽這麽快？自己居然沒有看到他移動的身形。
向人豪一臉怨毒地看著風啦啦懷中的美人。隻見樓紅怨酥胸半露，粉麵含春，那種嬌滴滴的病態美，讓人連呼吸也不禁停滯了半分。
喝完解藥，樓紅怨緩緩醒轉。一睜眼，便察覺自己橫臥在一個男子懷中，好像是剛才那個俏公子！濃烈而舒適的男子氣味，讓她有著短暫的癡迷，癡迷過後，乍然清醒，樓紅怨心中既驚且惱。她急忙低頭查看自己衣衫，還好，衣衫完整，這公子沒有不軌之舉。
還未待到樓紅怨說話，風啦啦已經把她放下，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暖懷離去，背後隻剩個冷冰冰的柱子，樓紅怨悵然若失。她抬眼找尋著風啦啦的蹤跡，隻見風啦啦走到朱胖子的麵前，滿臉嫌棄，捏著朱胖子的嘴巴，把解藥給他灌了下去。
這俏公子將頭偏到一側，滿臉古怪，似乎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受了很大委屈。回想起剛才朦朦朧朧之中，風啦啦給自己喂藥的場景，樓紅怨不禁噗嗤一笑。這俏公子對待男女的區別，還真是大到誇張。
樓紅怨隻是尋常一笑，可這笑容看在向人豪的眼中，則完全不一樣。向人豪哪裏見過這般極品女子？和樓紅怨相比，似乎連向人傑肩上的衛君昭也少了幾分顏色！一笑傾城動魄，向人豪直覺春寒乍散，暖陽襲來，宛如三月裏的豔桃，勾得人不能呼吸。
為何自己兄弟幾個就要受盡白眼？為何風啦啦隨便做點什麽，就能引得美人嬌笑連連？隻因為他長得比自己好看？
向人豪越想越氣，越想越惱，此時他再看到風啦啦招搖過市的打扮，隻覺得仿若看到一個麵目猙獰的惡魔，隻想把他拍得粉碎！
“老二！我們先出去再說！”看到向人豪身形突動，向人雄意欲阻攔，卻已阻擋不及。向人豪已如出弦利箭一般，直撲風啦啦而去。
風啦啦哪裏想到這般變故？他剛剛給朱胖子喂完藥，走到馬三麵前，正在那裏思索，這馬瘦猴怎麽長得比朱胖子還讓惡心，就察覺到危險襲來。
這中
州三醜，怎麽這麽不讓人安生？風啦啦心中哀聲一歎，將手中解藥對著馬瘦猴臉上一潑，黑黃色的解藥灑了馬瘦猴一臉，順著鼻子嘴巴灌了進去。
“小爺解藥給你了，至於能不能活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風啦啦輕輕瞥了馬瘦猴一眼，轉身直撲向人豪而去。
這個三境小鬼，竟然也敢跟我正麵過招？向人豪稍有遲疑，風啦啦已經突至他的麵前。隻見風啦啦麵露詭笑，左拳突然散開。
又來！？
這個煩人的老鼠，總是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由於中過風啦啦的迷藥，向人豪這次早有防備。向人豪屏住呼吸，長槍揮動，直把麵前遮擋得密不透風。誰知風啦啦這次隻是單純地將拳頭散開，手中並無任何迷藥。趁著向人豪短暫防備的功夫，風啦啦已經越過向人豪，盤坐在一張桌子上，滿臉奚落的看著向人豪。
“你敢耍我？”向人豪怒極，提起長槍再次撲向風啦啦。
風啦啦輕輕躍起，身下一張桌子被長槍拍打，瞬間粉碎。
“我說你們這幾個，怎麽老是跟小爺我過不去？”風啦啦苦惱哀歎嘖嘴，再次對著向人豪揮拳變掌，向人雄不敢不防，隻能屏息防備。
誰知這次又是一團空氣！
“小鬼！你這是在找死！”向人豪滿臉猙獰，禦動靈氣，提槍刺向風啦啦的胸膛。
“含怒出招，並不是明智之舉！”風啦啦輕輕搖頭，不退反進，順著長槍，直撲向人豪而去。
趁著和向人豪錯身的間隙，風啦啦一陣輕笑：“打架，總得多動動腦子！真不知道你們幾個，是怎麽僥幸活到現在的！”
風啦啦一拳直呼向人豪麵門，向人豪急忙伸手抵擋。
“老二小心！這小子手中有藥！”向人雄出言提醒，可是風啦啦的拳頭早已散開，一陣白色粉末漫天飛舞。
一聲慘叫過後，粉末散開，向人豪已經偏偏倒地。
血腥之氣彌漫，一股血流順著向人豪的脖頸流下，將向人豪的衣衫染得沁紅。風啦啦低著頭，一臉鄙夷地撥弄著手中的破碎瓷片。
向人雄一臉呆滯地看著風啦啦，眼前的一切恍若夢境。片刻之前還並肩而立的兄弟，轉眼居然就死在一個三境小鬼之手，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他們兄弟三人，勾心鬥角是真，爾虞我詐是真，可是他們的感情也是真！多少年來，他們一起行俠仗義，一起狼狽為奸，闖下赫赫威名，擄掠了數不盡的金銀財寶，搏殺了無數的名門弟子，也一起睡過不計其數看不起他們的女人……
可是轉眼之間，他們三兄弟便少了一人！
向人雄心中一痛，一陣空蕩蕩的感覺乍然生起。他喉嚨哽咽，嘴唇蠕動，卻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二！！！”向人傑失聲大喊，這個其貌不揚的胖子，此時已經淚流滿麵。
向人傑將肩上衛君昭拋下，也不顧美人順著桌椅磕碰墜地，提起手中雙錘，就要替二哥報仇。
向人雄仍舊呆滯，直到向人傑從他身旁跑過，他才回過神來。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很多追求，縱然平日裏總是想著金銀珠寶，香玉滿懷，可是直到親生兄弟突然死去，他才察覺到這些都並非他心中所願。此刻的向人雄才知道，原來自己心中並無所求，不曾想過行俠仗義，也不曾想要為害一方，他隻是單純地喜歡和自己兩個兄弟一起，想愛便愛，想恨便恨
，喜歡和他們一起勾心鬥角，為了珠玉美人大打出手，也喜歡和他們一起殺掉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會趨利避害，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隱忍。有些恩怨，可以十年不晚，但是有些恩怨，必須當場就還！所以縱使火勢威猛，縱使和那小賊纏鬥，可能會命喪火海，但是他仍義無反顧。有些事情，不為其他，僅為心中所願。
向人雄再次抬頭，眼中已是一片決絕。
“老三！等我！”向人雄眼角淚珠散去，綻放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在這一瞬間，這個偏嘴怪人，竟顯得並不那麽難看。
“大哥！”向人傑頓住步伐，詫異回眸，他不曾想過大哥居然也會講義氣。
向人雄未做解釋，隻是淡淡說了一句：“他不止是你的兄弟！他也是我的兄弟！”
“臥槽！”看到中州二醜同仇敵愾的樣子，風啦啦頓覺不妙。之前明明看到這三人互有間隙，怎麽轉眼之間，他們便戮力同心了？
其實愛恨糾葛，豈能一概而論？對於風啦啦這種看慣人情冷暖，心中隻有自己的人，更是不會明白兄弟之間的感情。
還好風啦啦並不關心這些可有可無的感情。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風啦啦也不等二人追來，轉身便跑。能夠越級殺掉其中一人，已經實屬僥幸。他哪兒有心思與剩下這兩人正麵相搏？
“公子小心！”樓紅怨正欲起身，助風啦啦一臂之力，突然一個綢布躥進自己懷中。
樓紅怨抬眸，隻見風啦啦對他詭異一笑，便踢桌蹬牆，連滾帶爬往二樓跑去。
樓紅怨拆開綢布一看，裏麵包裹著一粒黑乎乎的丹藥。
“樓美人，這是啥？”朱胖子和馬三也已經恢複了清明，湊到樓紅怨身後，眼巴巴地望著樓紅怨手中的丹藥。
“應該是解毒的丹藥。”樓紅怨也是冰雪聰明，一下子便反應了過來。
“解毒的丹藥？這丹藥能解何毒？”
“便是方才讓你們昏迷不醒的毒！”
“可是……我們的毒不是已經解了嗎？”朱胖子疑惑道。
“你身上的毒倒是解了，那裏不是還有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嗎？”抬眸望向衛君昭，樓紅怨的心中竟有一股隱隱的醋意！這風啦啦也真是舍得，為救美人一命，竟不惜以身犯險，居然往二樓火勢最大的地方跑去，為的就是把那兩人引開！
“這房子很快就要被燒透了！哪兒有什麽功夫救人？我們還是趕緊出去吧？那些人就別管了！”馬三勸道。
“你二人可知，你們為何能突然醒轉過來？”
“為何？”朱胖子心無城府，不假思索地開口。
馬三略有遲疑，突然頓悟，驚訝道：“難道是他？”
樓紅怨冷冷一笑，未做回應。
“可是……可是他為何要救我們？”
“害人尚需理由，救人又何需理由？”
朱玉默然。
“他既救我一命，我替他照顧照顧他心心念念的美人又有何妨？從此我便與他便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馬三聲音漸高，滿是懷疑。
“兩……兩你個頭！”樓紅怨一拍馬三腦門，惱道：“趕緊跟我救人去！”
樓紅怨俏臉通紅，羞中帶惱，滿是迷人風情。她冷哼一聲，再不想跟身後這兩個傻子說話，向衛君昭走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