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男人在這裏還沒死
大廳中騷亂至此,已有同事奔了過來。眾人商量著要把夏岑和哭泣不休的藍若送醫院時,淩寒笙也聞訊趕了下來。
淩寒笙在觸及到夏岑頭上那片刺目的血跡時,心尖狠顫了一下。慌忙扶住夏岑的雙肩,他的聲音亦帶了幾分焦急。
“夏岑,你怎麽樣?”
夏岑隻是頭昏,卻還有意識,聽見淩寒笙問話,便難受的皺著眉輕輕吐出了二個字:“沒事。”
這時候,已有人認出了藍若,正在小聲議論,淩寒笙冷眸犀利的掃了人群一眼,當即蹙眉沉聲道:“趕緊的,都送醫院。”
語畢,他便想將夏岑扶起,哪知夏岑身體綿軟虛浮,雖能勉強站起,卻行走困難。
淩寒笙環著夏岑的肩膀,沒有多猶豫,眉心一緊,便將她抱了起來。
這並不是淩寒笙第一次抱她,可那感覺還是像第一次一樣陌生。
一樣很不自在。
“淩局,我自己能走。”
淩寒笙邁開腳步的時候,夏岑稍顯別扭的說了一聲。
可淩寒笙卻沒有理會她,隻是低眉看了她一眼,又加快腳步將她抱進了他自己的座駕裏。
抗爭無效,已經到了車裏夏岑便不再多言了。
頭上實在昏的厲害,一上車她就靠在了座位上。
車內飾為米白色,夏岑的頭一靠上去,就在那米白上染上了一大塊鮮紅。
淩寒笙的目光落在那塊鮮紅上不由的鎖緊了眉。沒再說什麽,他隻吩咐司機快一點。
二十分鍾左右,車停在了最近的醫院裏。藍若的車隨後也到了這裏,此時的她已由自己的司機陪同,身邊沒讓規劃局的人跟著。
淩寒笙沒去理會藍若,隻將夏岑抱了下來,送進了急救室。
檢查之後,醫生給出的結論是除了外傷之外還有輕微的腦震蕩,需要臥床休息二天。
拿著藥棉清理幹淨了夏岑頭上臉上的血跡之後,醫生又縫合了傷口,最後還在夏岑的額頭上纏了一道白紗布。
弄好了這些,外表上看夏岑的樣子就好多了,不是那種半邊臉染血的駭人模樣了。
可這個時候,她頭昏的感覺卻越來越厲害,什麽都不想管,隻想立即躺下睡一覺。
醫生沒有要求必須住院,夏岑也懶得住在這裏聞消毒水的味道,所以處理好了外傷,後她便看向了淩寒笙。
“淩局,麻煩您送我回家。明天如果好一點我再去單位。現在……頭好昏!”
忍不住,她也沒再隱忍,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淩寒笙凝神看著小臉蒼白的夏岑,伸手將她從座椅上扶了起來,輕蹙眉尖道:“上班不著急,好好休息。陳蘭的事情由警方處理,連帶著上次偷換了你電腦裏資料的事情一起,都交給警方,你不必擔心。”
雖一路沒問陳蘭為什麽會攻擊她,但隨便一想,夏岑也早想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所以淩寒笙這麽說,夏岑也沒多言,隻輕輕的‘嗯’了一聲。
出去的時候,司機先去了藥房拿藥。
淩寒笙本還想像來的時候一樣抱夏岑出去,可手臂繞上夏岑的背部時卻被她拒絕了。
“我可以自己走的。謝謝您,淩局。”
夏岑努力的扯了扯唇瓣,露出了些許虛弱無力的笑容看著淩寒笙。
淩寒笙愣了一下,眸光幽閃後收回手臂,隻將大手依舊扶在她的肩上,溫言道:“那好,你小心一點。”
瘦削單薄的肩膀被淩寒笙的手一扶,幾乎全被包裹與他溫熱的掌心之下。
稍顯陌生的氣息靠的太近,夏岑略有些尷尬,不過鑒於身體情況她沒有再說什麽。隻由這淩寒笙攙扶著,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在走廊裏。
因為頭昏,夏岑走路的樣子就像踩在一堆棉花上前行,時而前傾,時而後仰,步履踉蹌的讓扶著她的人都跟著東倒西歪。
淩寒笙的目光落在夏岑霜白的側臉上,心跳也隨著她那時深時淺的步子淺淺波動。
虛弱成這樣,還要強撐著,這丫頭可真是倔強。
一直無話,就這麽艱難的往前挪了一段之後,二人都被一個哭泣的女聲給吸引住了。
那是從外科另一間診室裏傳出來的。
“慕哥哥,你看那個女人多狠?要不是她故意把我推到地上,我的手怎麽會弄成這樣?我還得拍戲呢,這手傷成這樣可怎麽辦……嗚,好痛,輕點……”
藍若哭著,還不時的數落著夏岑的‘歹毒’。
夏岑和淩寒笙的腳步同時停下,看向診室內。
藍若坐在椅子上,手伸在落地燈的下方,旁邊一個醫生正彎著腰拿著鑷子在給她挑掌心的碎玻璃。
而他們的身側,站著的正是蕭慕白和卓然。
他倒是來的快,瞧見‘情妹妹’這隻血肉模糊的小手,他想必心疼不已吧?
夏岑站了一幾秒,眸光收回時腳步也重新邁開。一腳落地時,卓然發現了她和淩寒笙。
“少夫人!”
卓然喊了一聲,蕭慕白側臉看向門口。
夏岑不是沒聽見卓然叫她,但她並沒有停步,反倒看了淩寒笙一眼低聲道:“淩局,麻煩你送我出去。”
淩寒笙眉目稍沉,沒有說話,隻淡淡的‘嗯’了一聲。
“站住!”
二人走到樓梯口處時,蕭慕白才追出了診室。
夏岑沒理會,淩寒笙也沒有停步,蕭慕白第一次像空氣一樣被人徹底的忽視了。
“慕哥哥!”
身後藍若又急又氣的呼喊著他,蕭慕白的眼裏卻隻有前方樓梯上那對攙扶在一起的人影。
那是他的老婆和另外一個男人。
俊朗挺拔的身形瞬間變成冰雕,在診室門口僵直的站了二分鍾後,他才甩開大步追了過去。
樓梯轉角處,蕭慕白一追上夏岑就伸手攥住了她的胳膊,硬生生的將她扯到了自己身邊。
夏岑經不住他這麽一扯,直接身子一軟倒在了他的懷中。
掌心陡然空虛,淩寒笙的臉也瞬間陰沉下來。
“蕭慕白,她已經腦震蕩了,你這樣會讓她傷的更厲害。”
“那也是我的事,與你何幹?”
蕭慕白針鋒相對,眸光亦似寒涼的箭簇,每一束都直射向淩寒笙。
同時,回過神的夏岑在他懷中掙紮起來。
“放開我。”她雙手推向蕭慕白的胸膛,力道雖然綿軟,態度卻很執拗。
蕭慕白低眉看向懷裏別扭抗拒的女人,眉峰冷硬如刀刃,“放開你你想幹什麽?想跟他走?夏岑你別忘了你是有夫之婦,你男人在這裏,還沒死。”
最後的話,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那眼中的簇簇火焰,熾烈的能將她瞬間化為灰燼。
可是,在夏岑聽來,這話簡直像個笑話。
有夫之婦?她的夫在幹什麽?在她頭破血流的時候去安慰另外一個女人?
這樣的夫,她寧願從來沒有過。
仰臉看著蕭慕白,夏岑眼中透出一抹決然。
“我不跟他走也不會跟你走。蕭慕白,你讓我覺得惡心。”
這樣的詞語,還是第一次鑽進蕭慕白的耳朵裏。若不是這女人就在懷中,正仰臉對著他說,他簡直不相信這樣的詞是來形容他的。
環在她肩上的手臂一僵,回過神來夏岑已從他的手臂中掙脫出來,扶著牆壁一步一步步履艱難的走到下一段樓梯去了。
夏岑咬牙,單手撐在牆壁上一步步往前挪。淩寒笙的手伸過去也被她擋了回來。
她拒絕了幫忙,一個人扶著牆壁,一直下到一樓。
淩寒笙幽深犀利的目光看了蕭慕白一眼,一語未發轉身緊跟著夏岑,直到她下了樓,沒有牆壁可扶的時候才像之前一樣扶住她的肩膀。
“我送你回去。”
“謝謝。”
夏岑悶悶的回複了一聲,沒再多說一個字。
出了醫院,臨上車的時候,身後又響起了卓然的喊聲。
“少夫人,還是讓我送您回去吧。淩局這麽忙,總麻煩他也不合適。”
卓然嘴上說著,看向淩寒笙的目光卻不太友好。
淩寒笙劍眉微微一冷,剛想開口,卻被夏岑搶了先。
夏岑看向淩寒笙,血色淡薄的唇瓣微微抿出一絲笑意,“今天謝謝您了。卓然說的對,我不能老麻煩您,現在讓他送我回去就好,您還是回單位去吧。”
一口一個您,聽的淩寒笙不覺得皺起了眉頭。
目光在夏岑臉上停留了一會,他那眉心的川子又淡了一些,依舊溫言道:“那好吧,你自己當心,有什麽事再給我打電話。”
“好的。謝謝淩局。”
夏岑隨意應著,沒有將他的話認真的放在心上。
淩寒笙畢竟隻是她的領導,就算他平易近人,她也不能把他當朋友看待,所以,她不想麻煩他。
由著卓然扶近蕭慕白的車裏後,夏岑靠在後座便閉上了眼睛。
蕭慕白此時正安撫著他的‘情妹妹’藍若,根本沒空出來,所以她很放心。
車行了十多分鍾時,夏岑才突然張開眼睛,朝車窗外看了看。
街景熟悉,猶豫了一會,她衝卓然道:“送我去新華園小區。”
那是她之前租住的公寓,距現在這個位置不遠,拐過前麵的馬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