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隻能是任人宰割的下場
聞言,卓然為難的皺了皺眉。
“少夫人,四少交代要把您安全送回家。他稍後就會回去。”
夏岑神色不動,眼中掠過淡淡譏諷後又一字不動的重複了一遍:“送我去新華園小區。”
卓然沒應聲,夏岑索性握住了車門把手。
“你不送我我可以自己去。”
這是馬路正中央,她竟然拉開了車門。
卓然一驚,慌忙道:“我送您過去就是,您坐好。”
夏岑這才收回手,沒再多言。
幾分鍾的功夫,車就停在了她住的那棟樓下麵。
之前下樓見藍若的時候她隨手拿了錢包。而公寓的鑰匙就放在錢包裏。
取出鑰匙開了門,她才扭頭對身後的卓然道:“你回去吧。我這裏不用人陪。”
夏岑神色冷淡,卓然也知道他的身份跟少夫人共處一室不太好,便點了點頭,應聲離開。
卓然走後,夏岑才扶著牆壁挪回公寓裏。
許久沒來,這間一室一廳,四十多平的公寓裏已經落了一層灰塵。房中擺設還是那天葉之心出事時的樣子,可二個月過去,所有的人和事都變了。
物是人非,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夏岑在門口望著空洞又彌漫著灰塵氣的房子屋子發了一會呆。頭昏的難受,她也沒去料理家務,而是直接走到了臥室,摸到床,躺了下來。
被子帶著一股久不見陽光的黴味,掀開來,隱約還有幾縷塵煙在空氣中飄蕩。
她是個愛幹淨的人,這樣的床,平時她是睡不下去的。
然而,現在她已經實在無力再去換上幹淨的被褥,所以也隻能忍著。
淩寒笙自醫院拿回來的藥被她放在床頭櫃,用小塑料袋裝著,沒有打開。此時此刻夏岑隻想閉上眼睛睡一覺,什麽都不想做,什麽都不想去想。
她也是疲憊至極,所以躺下後沒一會就真的睡著了。
睡了多久,她不知道,隻知道被一陣急促猛烈的拍門聲驚醒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是光線暗淡。
耳邊響雷似的拍門聲讓夏岑深深鎖起了眉,迷迷糊糊的想了一會,她大概猜到了來人是誰。
但是,她不想起來。一來是身體發軟,動都懶得動一下。
二來,她根本不想見門外那個人。
所以,醒了之後,她還是緊閉著眼睛,對那拍門聲置若罔聞。
門外的人明顯也沒什麽耐心,拍了一陣之後,他便開始跺門。
新華園小區是原市鋼鐵廠的家屬區,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老樓房,因為租金相對便宜,夏岑才租了這裏。
這裏的房門大多隻是簡單的木門,隻有少數人家在木門外加裝了防盜門。而夏岑住的這間是沒有防盜門的。
木門在皮鞋的摧殘下沒能堅持很久,不到二分鍾的功夫,夏岑便聽見‘砰’的一聲巨響。
然後,那門就開了,一個男人旋風般的卷了進來。
與夏岑所料不假,來人正是蕭慕白。
除了他,夏岑也想不出還有誰會這麽粗暴的來找她。
想必是今天在醫院受了她的刺激,所以等他把藍若安頓好,他就迫不及待的找到這裏來興師問罪了。
心裏揣測著蕭慕白的來意,夏岑的人躺在床上紋絲未動。
直到房門處‘啪’的一聲響過後,房中亮起了燈光,夏岑才微微閉了閉眼,避開了光線乍現那一刻的刺眼。
眼簾再挑起來,蕭慕白已經到了床邊。
他那一臉盛怒的樣子,讓夏岑一點都不懷疑這男人是追到這裏來找她拚命的。
她現在還有命拚嗎?好像已經沒有了。
白天的頭昏過後,現在開始頭疼,身上也發軟,她整個人現在就像個無筋骨的軟體動物,軟塌塌的躺在床上,激不出任何的攻擊力。
這樣的她,隻能是任人宰割的下場。
想清楚這些,夏岑迎向蕭慕白的目光裏倒多了幾分已知結果的坦然。
“你‘妹妹’的傷沒事了?”
她問道,蒼白如玉的臉上還帶著一點笑意。
那笑當然是譏諷的。就像一枚火星,沒什麽預警的就丟進了蕭慕白的心裏,燃著了他那已有所克製的怒火。
“今天的事情到底怎麽回事?”
蕭慕白坐在了床邊,目光如冰的緊盯著夏岑的臉。
“什麽怎麽回事?她不都已經說了嗎?還問什麽?”
夏岑嗤了一聲,說完下,緊跟著又道:“你是來給她討公道的嗎?那你隨意,反正我現在也沒力氣跟你怎麽樣,你想怎麽著就怎麽著好了。”
她表情淡定,目光決然,擺出了那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
蕭慕白一聲沒吭,俊臉冷硬的直盯著夏岑。
許久,他削薄的唇裏才涼颼颼的吐出一句:“你真的是故意推她的?”
夏岑心頭一緊,神色凝滯一會才故作俏皮的展眉,“是又怎樣?我早跟你說過,我也許會有控製不住洪荒之力的時候。誰讓你沒管好她,亂放出來咬人?”
蕭慕白:“……”
目光凝在夏岑口中那二排玉牌似的牙齒上,蕭慕白有足足五分鍾的時間是沉默的。
這女人,口齒伶俐的讓人想把她那一嘴銀牙給拔光。
許久,他才語氣森涼的道:“我也早跟你說過,不許你跟與她為難。”
這話,他確實說過。她記得。
“那又如何?我又沒跟你保證過不會為難她。”
夏岑一語,將蕭慕白的話堵了個嚴嚴實實。
一想,還真是,當時她隻是問他,對藍若,他是不要她在意還是不許她在意。他說了不許,她卻沒有答應。
蕭慕白俊顏陰沉,冷寒的目光在夏岑額頭纏繞的白沙布上滯留了一會,眉心沉了沉。
指尖無預警的探出,觸上了夏岑的傷處。
夏岑嚇了一跳,避之如猛獸般的偏了頭,避開了那有些灼熱的指尖。
“別碰我,疼!”
心中莫名的慌亂,她隻好用說話的方式掩蓋神色的不自然。
蕭慕白長指落空,僵懸在半空好一會才收回去。
氣氛仿佛在這一碰一躲間悄悄改變了,蕭慕白冷硬麵部線條漸漸柔和,夏岑也沒再字字相譏。二人之間詭異的寧靜了一會。
靜默中,男人氣息擾人,與目光纏在一起,鋪麵而來讓躺在床上那個渾身不自在。
僵持了一會,夏岑閉上了眼睛。
剛想開口‘請’蕭慕白離開,別耽誤她休息,耳邊就飄來一句。
“好點沒有?”
再張開眼,蕭慕白已是雙唇合起,夏岑看著他,有些疑心自己剛剛是不是幻聽了。
這麽溫柔的聲音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問你話你沒聽見?裝什麽啞巴?”
這一句,夏岑聽清楚了。果然剛剛那句是幻聽。這種冷淡的語氣,嫌棄的表情才是蕭慕白的正確打開方式。
“還死不了。四少要是專程來給我送終的,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蕭慕白眉峰微微一緊,繼而鬆開,冷冷的‘嗬’了一聲:“我看你也死不了。戰鬥力還很旺盛。”
“那是當然,我又沒有什麽哥哥而已撒嬌賣癡,野生也長的生命力自然比那些溫室小花要旺盛一些。”
夏岑那二隻遮掩在被子下麵的手,不自覺的揪緊了被子。不知為何,她隻要一開口腦子裏就會不受控製的竄出藍若這個人來。
那個女人,能讓她在麵對蕭慕白的時候,自動化身為一隻鬥獸。
就像現在,前一秒還算平靜的水眸中瞬間醞了一股風暴,眉心輕輕蹙在一起,緊盯著他。
蕭慕白想,此刻,夏岑抿起的唇瓣裏那二排牙齒一定也是緊咬在一起的。
這倒是有趣了,如此在意,莫非她在吃醋?
言由心生,這念頭一閃而過,就被他隨口滑了出來。
“夏岑,你在吃醋嗎?”
夏岑:“……”
瞠目結舌半響,她才低吼出:“誰吃你的醋?做夢。我又不喜歡你,不喜歡你……”
“不喜歡就不喜歡,你說那麽多遍幹什麽?欲蓋彌彰?”
蕭慕白的目光輕淺的落在夏岑明顯不自然的臉上,譏笑了一聲。
聲音落下時他的身體又往夏岑麵前傾了傾,用他喜歡的那種方式,臉低低的懸在夏岑臉上,語調輕快的笑道:“難道你已經喜愛上我了?”
夏岑:“……”
無語幾秒,她竟伸手猛地推開了蕭慕白,接著起身伏在了床邊,嘔吐起來。
這一切太突兀,蕭慕白還沒有心理準備,那股汙穢就噴到了他的小腿上,濺的他深棕色鋥亮的皮鞋上都是。
“夏岑,你這個死丫頭……”
平生頭一遭被女人吐了一身的蕭慕白忍無可忍的瞬間彈射起來,毫無紳士形象的衝著那個還趴在床上發出惡心聲音的女人爆吼道。
夏岑胃裏實在翻騰的難受,沒心思理會頭頂上的怒吼,直到吐的再沒什麽可吐了之後她才稍稍緩過來。
目光抬起挪到蕭慕白的小腿上,饒是口中難受的要命,她也還是忍不住的想笑。
講究矜貴如蕭慕白,大概永遠沒想到過還有如此狼狽時刻吧?
真是活該!
壓不住內心的得意,夏岑揚起了臉,微揚起唇瓣,扯出絲毫沒有悔意的‘內疚’表情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腦袋被砸壞了,醫生說會有頭昏惡心這樣的後遺症,沒忍住,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