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湯裏有毒
蕭慕白沒再嚐那湯,隻將碗端到鼻下仔細的聞了聞。
約莫半分鍾後,他將碗重重的放了下來,麵色鐵青。
李阿姨被這瓷碗落桌的一聲巨響嚇了一跳,盯著那濺撒出來的湯水愣了半天才害怕道:“四少,這……這湯有問題嗎?”
這是她親手煲的,以前都做過很多次的湯品,又沒有新加別的食材,怎麽會有問題呢?
她想不明白,看著震怒的蕭慕白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隻站在旁邊瑟瑟發抖。
夏岑緩過勁來,也對蕭慕白這怒氣有些疑惑,瞟了一眼被他摔下的碗後還沒等她開口,她的身體就被蕭慕白突然抱了起來。
身體懸空,她愕然半響才問:“你要幹什麽?”
聞言,蕭慕白緊擰著眉卻並不搭理她,隻抱著她邁開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才吩咐人叫來了卓然。
卓然匆匆跑來,蕭慕白依舊沒有多餘的話,隻麵色冷硬的吩咐:“去開車。穆修那裏。”
穆修?醫院?
夏岑皺了皺眉,身子發軟她也沒動,隻仰頭看著蕭慕白道:“我隻是昨天沒休息好,有些不舒服。不用去醫院,睡一覺就好。”
男人沉默,低頭那一眼還帶了冷冰冰的責備之意。
夏岑無語,真不知道蕭慕白這目光裏的責備之意是從何而來。怪她自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有這麽關心她嗎?
對於一個會跟繼母發生關係的男人,夏岑絕對不相信他有多麽愛護自己的妻子,更何況這個妻子本來就不是他所愛的。
所以,僵持了幾秒,在蕭慕白要將她送進車裏的時候,她掙紮了一下。
“我說過我沒事。不要去醫院。”
她一手抓在車門邊緣,屁股已經坐在後座,雙腿卻執拗的不收進去。
蕭慕白目光一冷,狠狠瞪了夏岑一眼,也沒說什麽,隻彎腰抓住了夏岑的小腿,將那二條不聽話的腿直接塞進了車裏。
待他自己也擠進了後座之後,他才側臉盯著夏岑,冰冷嚴肅道:“不想受罪的話,最好乖乖閉嘴。否則你是死是活我都不會管你。”
夏岑:“……”
這男人神色肅然,語氣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那他是什麽意思?
聯想起剛剛蕭慕白摔碗的舉動,夏岑心裏咯噔了一下。
莫非那碗湯有問題嗎?有毒?
這種事她以前可不敢想。可自從經曆了葉之心那件事之後,那些看似遙遠的事情就一下子到了她的眼前。
所以,被下毒這種事也是有可能的。
這個念頭閃過,夏岑閉上了嘴巴,不再質疑蕭慕白了。
她可不想受罪,更不想死。
一路無話到醫院。中途的時候,卓然已經給穆修打了電話,所以他們到的時候,穆修已經早早的在醫院等候了。
夏岑像個木偶一樣,被蕭慕白抱下車,又被他抱進診室放在診床上,期間蕭慕白沒給她一丁點發言權。
她被放下來後,蕭慕白離開了診室,穆修也隨後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穆修才又回來。夏岑發現,穆修的臉色比剛剛難看多了。
這些人都是這個表情,難道自己真的中了什麽不得了的毒要死了嗎?
夏岑心裏哀嚎,人也沒了精氣神,木木的按照穆修的吩咐配合著他做起了檢查。
診室外,蕭慕白站在門口,臉色陰的能擰出水來。他站了一會便開始不自覺的在門口踱起了步子,同時還不時的瞟一眼診室那扇緊閉的乳白大門。
卓然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家主子,猶豫了許久,才試探的勸慰道:“四少您別擔心,少夫人不會有事的。而且那東西也不致命,少夫人頂多就是……”
話剛到這裏,他便接受到了蕭慕白二道陰冷的目光。
“怎麽會不致命?你確定她一定受得住?”
“我……”
卓然語塞,他確實不確定,也不敢跟蕭慕白打什麽包票,所以低了低漲紅的臉,閉了嘴。
蕭慕白顯然無心斥責他,說完那句話之後他也沉默了,又站在了門口,目光緊緊盯著診室大門。
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診室的門才打開。
還沒等蕭慕白問穆修,夏岑就踩著虛浮的步子走了過來。
她皺著眉,緊抿著唇,臉色極差,根本也沒看蕭慕白一眼便一手推開他往外走去了。
蕭慕白愣了一下,扭頭看著夏岑搖搖晃晃的背影,下意識的想去捉住她,耳邊卻在這時候傳來穆修一聲輕笑。
“四少,恭喜,少夫人懷孕了。”
蕭慕白:“……”
他可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所以有那麽二分鍾時間,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隻在發呆。
回過神來,他才盯向穆修,神色緊張到:“那她中毒了沒有?”
穆修臉色旋即一沉,點了點頭:“是的。您猜的沒錯。是‘蝕骨’。幸好分量不重,否則別說孩子,少夫人自己也會有性命之憂。”
“現在呢?”
蕭慕白擰眉,眸中憂慮之色盡顯。
“目前還好,攝入量不多,少夫人又吐過一場,進入血液中的成分更少,基本無礙。回去好好調理就沒什麽問題了。”
聞言,蕭慕白才點了點頭,眉心舒展了一些。
不再多言,他轉身朝夏岑追過去。
此時夏岑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轉過去就是樓梯下去。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旁邊的嘈雜聽不見,蕭慕白的喊聲聽不見,唯一能聽見的就是有個聲音在耳邊跟她說。
她懷孕了!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她一直在吃避孕藥,怎麽可能懷上蕭慕白那個混蛋的孩子?
被他碰已經夠髒的了,還懷上他的骨肉……
不,她不要懷上他的孩子。
夏岑抬起腳步,瘋了一樣跑下樓梯。她腳步不穩,身形踉蹌,手也沒扶著欄杆,跌跌撞撞的叫人心驚。
蕭慕白顧不得許多,跑了起來,趕在她下第二段樓梯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給我站住。”
他生氣的低吼一聲,雙手掐上夏岑的肩膀將她牢牢的固定在身前。
刹那間,他眉間的暖色褪盡,劍眉星目都仿佛被冰封了一般,整個人向外散發著濃沉的寒氣。
“夏岑,你聽好了,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若是敢傷了這個孩子,這輩子你也別想離開我。”
知道這個女人並不想給他生孩子。卻沒想到她連一丁點小生命到來的喜悅都沒有,那臉上隻有厭惡,隻有抗拒。
這厭惡和抗拒深深的刺激了蕭慕白。若不是顧忌她腹中的小生命,他現在就會毫不猶豫的擰斷她的脖子。
大手僵硬,許久之後,他的十指才稍稍鬆了力道。
二人之間氣氛緊張,連樓梯上偶爾來往的人也盡量靠外圍走,避開這四目中迸射出來的鋒芒。
夏岑死死的盯著蕭慕白,各種難言的情緒一起湧上心頭,讓她突然無話可說,隻能緊咬著唇,渾身顫抖。
未等她說什麽,蕭慕白彎腰抱起了她,大步下樓,離開了醫院。
氣氛一路冰封,車內三人無人說話,連呼吸聲都似乎刻意的放淺,似乎都在壓抑著什麽情緒。
勞斯萊斯進了別墅停穩,蕭慕白又像先前一樣將夏岑抱下車,送回了臥室。
將她放到大床上時,他的動作輕柔,待直起身,他的臉上卻是陰雲疊加。
“好好躺著,最好別質疑我的話。如果我的孩子因為你的作死而受到了什麽傷害,夏岑!不隻是你,包括你那個還在醫院人事不醒的媽,養你成人的阿姨一家,甚至包括你要好的朋友,包括所有跟你有關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語畢,稍稍停頓,他又俊臉一壓,目光盯著夏岑的雙眼,一字一字堅定的咬出:“我發誓!”
夏岑的呼吸被這三個字掐了一下,停滯了幾秒,緩過神來,蕭慕白已經轉身疾步離開了房間。
出門時,他還重重的甩上了房門,就好像那門跟他有仇。
偌大的房間,安靜的隻有自己混亂的心跳聲。
夏岑躺在床上,雙目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她的雙手僵硬,甚至根本不想抬手摸一摸小腹,根本不想用自己的手去感知一下那個突然而至的小生命。
別人懷孕,那是上天賜予的寶貝,歡天喜地。
而她,她隻希望這個小生命此時並不在她的腹中,她沒有懷孕,最好永遠別懷孕。
可是……
現在這一切都成了空想。這孩子已經來了。而且,她弄不走他。
瞧蕭慕白剛剛那個狠勁,隻要她敢不要這個孩子,他會連她一起掐死的。
腦中交疊的出現一大一小二個人影,二個人影都長著蕭慕白的臉。
絕望的情緒攫住了夏岑的心。她像個死人一樣躺在那一動不動,許久!
樓下,蕭慕白氣衝衝的下來,見了卓然便低吼一聲:“把人帶來。”
“是。”
卓然沉著臉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了幾步,手一招,沒一會便見二個人押著李阿姨進來。
蕭慕白緩步走向已經嚇的魂飛魄散的李阿姨,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陰冷的眉目看著她,直接道:“說,湯裏為什麽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