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打了一巴掌
李阿姨已嚇的腿軟，沒等身邊的人踢她，她自己就跪在了蕭慕白的腳邊。
“我不知道，不是我，四少，您相信我，就是借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這樣做。”
蕭慕白筆直而立，低眉冷冷看著地上發抖的中年女人。
須臾，他臉上的陰沉散去了一些，語氣也較剛才柔和了幾分：“除了你之外還有誰進過廚房？”
“誰，誰……”
李阿姨牙齒打顫，聲音抖的不成樣子，低著頭盯著自己發顫的雙手，想了一會突然仰起頭急切的道：“有，有，是藍小姐。她早上很早的時候來過。這段時間她經常趁您和少夫人不在家的時候過來。”
“來幹什麽？”
蕭慕白劍眉深鎖，臉上陰沉無波，並沒有特別意外的表情。
‘蝕骨’有一種特殊的香味，很淡，平常的人不會注意。
他已經被藍若下過一次毒，自然知道那就是‘蝕骨’。
所以很容易也就想到了是藍若。現在要求證的隻不過她下毒的過程。
李阿姨見他追問，慌忙道：“藍小姐說她想跟我學做蔬菜卷，說這東西適合她們當明星的吃，能保持身材。學了二次之後又說要學其他的，以後好做給您吃，所以這段時間隔幾天她就會過來。”
聞言，蕭慕白沉默了一會。
目光抬起看向卓然才道：“叫穆修帶人過來把廚房裏的東西一一檢測一遍。另外……”
他停頓了一下，清冷的目光陡然染上一絲狠戾：“去把藍若帶來。”
“是。”卓然領命出去。
蕭慕白這才將目光又低垂下來，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李阿姨吩咐道：“現在出去重新買食材和用具，準備點清淡營養的食物。她懷孕了，好好照顧。”
李阿姨一愣，回過神來，臉色立即帶出了激動之色，“您還信任我？謝謝，謝謝……少夫人懷孕了，太好了……”
她語無倫次，蕭慕白臉色微微轉暖，語氣卻依舊嚴厲：“不用謝我。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下次再有這樣的失誤，不管是不是你動的手腳，都不會饒過。”
“是，是，您放心，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不想幹的人進廚房了。謝謝四少，那我現在就去……”
她爬起來，慌張急切的跑了出去。
吩咐好這些事，蕭慕白才轉身麵向樓梯。
朝樓梯口走了二步，他又停住了腳步，抬眼向二樓方向看了看之後，他又轉了方向走到了沙發邊坐下。
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就這麽坐著一動不動，也沒再有什麽命令發出，整個人像座冰雕。
藍若到的時候，一腳踏進來，立即就被迎麵而來的一股涼颼颼的氣息震住了。
“慕哥哥，你找我幹什麽呀？”
略略遲疑後，她揚起一貫嬌滴滴的嗓音，笑著扭了過去。
蕭慕白聞聲站起，緩緩起身迎向她。
他沒有說話，陰鬱的臉色卻說明了一切。
藍若精致的小臉神色微微一僵，旋即又扯出更燦爛的笑容，佯裝什麽都不知道的道：“慕哥哥，你怎麽了？幹嘛這種表情看著我？是不是若兒哪裏做的不好，又惹你生氣了？”
她直接走到蕭慕白身邊，右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了蕭慕白的衣袖，牽起搖了搖。
“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別這樣嘛，好嚇人。”
“嚇人？”蕭慕白終於有了一點回應，目光低垂冷冷睨在藍若的小手上。
幾秒後，他抬手，輕輕的扯開了藍若的手，神色肅冷的看著她質問：“湯裏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毒？什麽毒？我沒有啊？”
藍若早在察覺蕭慕白臉色不對時心裏就有了計較，所以此時她的反應正常的不能在正常了。
瞪大雙眼，微微驚訝，那無辜的表情好像此事真的與她無關。
蕭慕白看著她如此狀態的藍若，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目光一垂，緩步走開二步後，他才語聲幽冷的輕歎道：“‘蝕骨’這種東西不是誰都有的。你又正好去過廚房。再不承認，難打非要我把廚房裏那些煲湯的東西拿去驗指紋，你才會承認你動過？”
聞言，藍若心裏咯噔了一下，嬌軀微微一震。
轉身，目光抬起便對上蕭慕白陰冷如修羅般的眼神。
那眼神裏，還帶著一點對她的失望。
他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她自然是害怕的。但她不會主動承認，永遠都不會。
打定了主意，藍若嫣然一抿唇，嬌聲回道：“慕哥哥，聽你這意思是有人在你們家下毒了？那你也不能不問青紅皂白就懷疑我啊。我幹嘛下毒？就算我不喜歡那個夏岑，也不會在你們家下毒嘛。這個家有她也有你，我可不會給你下毒。”
“真的不會？”蕭慕白冷冷抿唇。
藍若小臉倏地掠出尷尬的紅光，“上次的事已經過去了嘛，你說過不會再提的。”
“我也說過讓你好自為之。卻沒想到你變本加厲。”
蕭慕白語氣轉沉，目光也陰厲了許多，盯著藍若又道：“你對我怎麽胡鬧，我都可以寬容。但是你這次太過分了。我猜的沒錯的話，你一定跟阿姨問清楚了夏岑的飲食習慣，知道她喜歡喝湯才把藥下在湯裏是不是？到時候，她喝的多，攝入量自然也多，我喝的少，當然隻是跟上次一樣染上毒癮，性命無礙，而她攝入過量就是生死難料。對不對？”
毒品攝入過量本就致命，‘蝕骨’又是毒品中最效力最強的一種。要是真按照夏岑以前的習慣，喝個二碗下去，到時候會是什麽樣子，真難預料。
腦中晃出夏岑那張吐到發白的臉，蕭慕白自然下垂的手也不自覺的握緊了。
自己的心思已被蕭慕白挑開，藍若卻依舊沒有鬆口。
隻道低了低眉，撇撇嘴，略帶不高興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反正我沒有。”
“你……”
蕭慕白抬了一下手，失望至極，隻說了一個字便又緊抿了唇，許久才甩手道：“不管你承認不承認，總之我警告你，對夏岑，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敢傷害她，我不會再客氣。”
聞言，藍若呆了。抹了淡粉色唇釉的小嘴微微張著，驚訝的瞪著蕭慕白。
“你警告我？不客氣？為了那個女人，你打算把我怎樣？我給你下毒你也沒說什麽，為什麽她就不行，難道她比你自己還重要？”
一連串的質問，秘密泄露她都已經顧不上了。
蕭慕白沒立即回應，眉目沉沉許久才道：“這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但是與姐姐有關。蕭慕白，你別忘了你愛的人是我姐姐，藍兮。”
藍若似受了刺激的小獸，瞬間失控，衝著蕭慕白高聲吼了起來。
蕭慕白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眸光微斂，寒意逼人的盯了藍若許久才啟唇緩緩道：“愛並不是我的過錯，我不會以此來懲罰自己。”
“……怎麽不是你的過錯？當初要不是你，姐姐怎麽會死？”
藍若吼道。蕭慕白目色幽沉，過了一會才仿佛輕歎似的道：“你姐姐的死我確實有責任。我內疚，也願意盡我所能的將虧欠她的彌補在她唯一的親人也就是你的身上。但是，若兒……”
語聲稍停，他的緊緊盯向藍若的眼睛，刻意放緩了速度道：“凡事都有限度。我不能允許你傷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孩子……”藍若表情迷離，呢喃了一聲，倏地衝口而出問道：“她懷孕了？那孩子呢？死了沒有？”
“……”
蕭慕白神色一滯，轉瞬揚起了手，朝著藍若正掛著某種希望表情的臉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響徹大廳，也把藍若徹底打蒙了。
從小到大，誰也沒打過她。更別說今天打她的人是蕭慕白了。
這個男人，姐姐在的時候就對她照顧有加。姐姐死後更是百依百順。那寵溺的程度，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說：我想辦法摘給你。
可是現在，他居然抬手就甩了她一個巴掌。
右臉火辣辣的疼，她捂著臉，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盯著蕭慕白。
隻見蕭慕白收回手，五指攥進掌心，緩緩落下，語調極其冰冷道：“別的我不想多說。記住我的話，不許再動夏岑的心思。再有一次，我絕不饒你。”
語聲未落，藍若的眼淚便嘩啦啦的滾了下來。
“就為了夏岑，你打我？蕭慕白我恨你，我恨你，我要去跟姐姐說，說她傾心愛著，甚至為此付出生命的那個男人現在已經移情別戀，不再愛她了。”
哭喊著，她一咬牙，奔出了大門。
蕭慕白側身看著藍若負氣而去的背影，臉色暗沉如門外的夜色。
他沒去追，也沒吩咐誰送藍若回去。直到藍若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裏，他才轉過身。
臉一轉回來，他的目光就觸到了二樓的人影。
夏岑，她正站在二樓走廊幹欄杆處，看著他。
有那麽二分鍾時間，樓上樓下二人誰也沒動，就互相這麽看著，目光遙遙相碰，波瀾不驚。
過了一會，夏岑才先動步，扶著欄杆緩緩下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