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你要做我的女人
因剛下過雨的緣故，這條蜿蜒的青石路上泛出淡淡的光澤，清涼透明，能清晰地看見青石上破碎的紋路，延伸，收縮。青石路的一側是一麵蔚藍的湖，湖水看起來清冽優雅，湖麵有許些鴛鴦，兩隻兩隻地相擁遊弋。而青石的另一側是一睹憂憂傷傷的薔薇牆，現在正好是薔薇盛開的時季，玉白的薔薇親昵地盛開著，團團，簇簇的，飄逸著嬌嬈的清香。花瓣上還沾有晶瑩的水珠，或淌在花蕊間，或懸在花瓣上，一派撩人的景象。
可是蘇錦卻沒有絲毫的賞景興致，她沿著青石路快步行進，想早點見到他，順利解決文菱的事情，然後回家。
終於走到薔薇牆的盡頭，一轉角，一扇高大的朱紅色鐵門就出現在蘇錦的眼前，正當蘇錦準備上前按門鈴時，大門開了，走出來一名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穿著整潔的西裝，頭發被梳得一絲不苟，可能是因為發油過多的原因，微風居然不能絲毫繚亂發梢，一張臉上是極其普通的五官，沒有皺紋，很嚴肅。
“他在客廳等你。”聲音卻很輕柔，像一位長輩對自己疼愛的晚輩說話一般。
蘇錦禮貌性地微笑，點頭，然後直接走了進去。
進了大門是一個偌大的花園，有濃鬱的香彌漫在空氣裏，有些色彩斑斕的蝴蝶翩翩起舞。蘇錦定眼望去，終是愣了一下，全是白色的薔薇花，漫在花園的每個角落裏，重重疊疊的花朵，覆在藤蔓上，隻能隱約地見一些翠綠的葉片。繁花似錦。
蘇錦心情突然微笑了，他喜歡的花居然和自己的一樣，準確地說來是和十五歲時的自己相同。
過了花園，一棟設計奇特的別墅出現在了，別墅的屋頂是不規則的多邊體，純白明麗。而屋頂下是清晰明亮的玻璃牆，一眼過去就能將裏麵的景象盡收眼底。
蘇錦沒有停下來觀賞，她走過去，推門而進。
客廳很寬敞，裝潢得卻很簡易，米色石地板，白色環形皮質沙發，一張灰白色石板餐桌，另外有些必要的家用電器。
蘇錦抬眼看了看四周的牆，眼睛瞬間斑駁，仿佛是幻景，是誰將她推進這個深穀，快要窒息，沒有陽光，沒有氧氣的穀底，一片平蕪。
純白的牆上滿滿都是蘇錦的素描，大的，小的，全身的，半身的，背影，正麵……應有盡有，姿態萬千，記憶碰撞，碎片紛飛。
蘇錦緊盯著畫紙右下角飛揚的名字筆畫，深深淺淺的鉛沒入她心裏，牽得生疼，西林。
“漂亮姐姐，姐姐，姐姐……”稚嫩的聲音將蘇錦喚醒。
蘇錦低頭便看見木帛，小小的身子緊緊地貼在她的小腿上，舉著肉肉的小手扒在她及膝的裙擺處，嘴角溢出可人的笑，眼瞳湛藍。
“姐姐，抱抱，抱抱……”聲音輕靈。
蘇錦彎下腰，抱起木帛，看進他水汪汪地眼睛，心情雜亂，他是誰？
“姐姐，你終於來看我了，Dad沒有騙木帛。”木帛抱住蘇錦的脖頸，徐徐的氣息拂過蘇錦的臉頰，清涼而凜冽。
“木帛的Dad呢？”他一定不是西林，他一定不是，他可能會是，他是……蘇錦的思緒從未這般橫衝直撞過，廝打在一起，流血的隻有主人。
“Dad，你快過來，姐姐找你。”木帛開心地轉過頭去喚自己的父親。
蘇錦也隨著尋了過去，隻見不遠處有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男子，一米八五的身高，上身著白色T恤，下穿藍白色休閑牛仔褲，整個身子斜靠在牆上，雙手插進褲兜裏，低著頭看自己腳上的拖鞋。因為背光，蘇錦看不清男子的長相，隱約地看見他皮膚白皙，鼻梁高挺，但是心跳卻愈加地迅速了，仿佛要蹦了出來，弄髒米色石地板。
“琳達。”男子的聲音冰冷，卻不失幹淨的磁性。
一個知性幹練的女子從另一間房間走了出來，蘇錦一眼就認出她來，是木帛的媽媽。女子看向蘇錦，微笑著點了點頭，走了過來，將木帛抱入自己的懷裏。
“我要姐姐抱抱……”木帛掙紮。
“木帛乖，Dad有話要和姐姐說，我帶你去花園裏等姐姐，好不好？”琳達溫柔地哄木帛。
木帛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男子，乖乖地安靜下來，隨琳達走出客廳。
客廳又寂靜下來，蘇錦覺得自己的呼吸聲飛速地撞向白色的牆，然後又重重地反彈回來，落入自己的耳朵裏，震得心髒疼。
“你好，我是彼岸，請問你是‘傾城傾國’的老板嗎？”蘇錦終於開口說話，她怕再這般靜下去，自己會倒地抽搐。
男子抬起頭來，滿臉冷清，淡淡地說話：“好久不見！蘇錦年。”
“你的憂傷就像陽光一般，明媚透明，落在你身邊人的身上，他明媚起來了，你卻更加憂傷，他便更加的明媚，循環，遞增……”蘇錦不知為何會想到這句話，西林曾與她道過千言萬語，然而在此刻重逢時，她亦是想起了它，憂傷，明媚。
蘇錦微笑，像第一次見他時，笑得空氣都嬌媚，“好久不見，西林。”耳畔卻蕩著“蘇錦年”，這些年來很少有人這樣稱呼她，她甚至都快要遺忘了，蘇錦，蘇年，兩個人，蘇錦年，也是兩人。
西林快步走過來，筆直地立在蘇錦的眼前，他盯著她那張妖惑的臉龐，突然用手使勁地禁錮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自己低下頭親吻她桃紅色的櫻唇。
蘇錦沒有絲毫的反抗，她垂下雙手，睜著眼睛，看純白色的天花板，此刻繽紛絢爛，是開敗了的牡丹。
西林的吻，激烈而霸道，深深地抽取著蘇錦所有的氣息，一切的生命。
當蘇錦覺得自己即將窒息而亡時，嘴唇上卻傳來撕裂的痛，她知道有紅豔的液體流了出來，它們完完全全地溶入西林的身體裏。
此時，西林猛地推開蘇錦，見她趔趄地往後退去，輕聲笑出聲來。
蘇錦站穩，抬起臉，是滿滿的緋紅，格外的魅惑。她依然微笑；“西林，把文菱的合同還給我吧。”
西林見她仍是一臉的風平浪靜，雙手忍不住地緊緊攥緊，手指關節處卻很是蒼涼。“我可以還給你，但是有一個條件。”
“你說。”蘇錦知道他已不再是以前的西林了，變化，是時間。
“你要做我的女人。”西林嘴角上挑，迷人的表情。
花園裏藤蔓交叉的薔薇花下，有一層薄薄的花瓣，純白的色彩已經黯淡，有淺淺的黃滲入泥土裏，是腐爛，是泛濫，是毒液，是罪惡，是奢望，是祈求……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