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我想把身子給你
天剛剛破曉，蘇錦站在公寓樓下，看遠方天邊朦朧的旭日，有初生嬰兒的味道，明亮的生命。
“喵……”
蘇錦低頭就看見一隻小貓正閉著雙眼來回地蹭著她的腳踝處，軟融融的毛發，有癢癢的感覺。
蘇錦蹲下身子，正想伸手抱它時，一隻大母貓猛地躥到她麵前，四條腿直立起來，渾身的毛發也立了起來，雙眼死死地瞪著蘇錦，發出威武的聲音“喵”。它在保護自己的孩子，謹慎的樣子是一名國王，威嚴。
蘇錦認識這隻母貓，它前些日子仍在小區裏四處尋覓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這隻小貓是不是它要尋的那隻，不過想必它終是認定了它們的關係。
蘇錦微笑，舉起雙手，聳了聳肩，“好好照看它吧，它需要母親。”說完轉身便上樓去了。
“蘇錦，你怎麽才回來？”蘇錦一走進客廳，蕭青卿就閃到她眼前。
“蘇錦，你累了？還是餓了？我先去給你做點吃的。”聶遊走過來，接過蘇錦肩上的包，語氣裏滿是關心。
“聶遊，我看累的餓的是你吧，你昨晚一夜都沒睡，到處找蘇錦。”蕭青卿有點埋怨蘇錦夜不歸宿，而且也不打電話告知他們一聲，害得大家一夜都沒睡，她尤其是心疼了聶遊。
“我沒事，隻要蘇錦沒事就好。”聶遊笑了笑。
“你就慣著她吧！”蕭青卿說完轉身走向廚房，“蘇錦，我給你熬了粥，你趁熱喝點。”
“你看她，刀子嘴豆腐心。”聶遊拉過蘇錦的手，讓她坐到沙發上去，自己蹲在她身前，溫柔地說：“我來給你換藥。”
蘇錦看著眼前的聶遊，因為一夜未睡的緣故，臉色有點蒼白，嘴唇泛白，眼睛下是濃濃的黑眼圈，像黑煙一般纏繞住她的心，勒得生疼。心疼麽？
“我沒事，已經換過藥了。”蘇錦淡淡地說，低眼看到聶遊手臂上的白色紗布，上麵有些紅色液體滲了出來，雖然隻是一小抹，但仍是如綻放了的血蓮，是火，燒得她窒息。
蘇錦連忙轉移視線，沒有其他人，“蘇酥和文菱呢？”
“蘇酥剛睡下，文菱還沒有回來，說是去原來住的地方取些東西，昨天去的。”聶遊遞給蘇錦一杯熱騰騰的牛奶，“小心燙。”
蘇錦愈發的難過，她沒有接牛奶，“聶遊，你為什麽不問我昨夜為何不回家，去了哪，幹了什麽？”
“隻要蘇錦能平安回來，其他的事情就不重要了。”聶遊微笑著伸手想輕捋蘇錦落在肩上的烏發，蘇錦卻躲開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執拗地不肯收回，仿佛是定格。
蘇錦看著聶遊蒼白的手指，還有他那滿眼的傷痕，連忙用手抱住他僵在空中的手，呢喃：“聶遊，對不起。我真的不值得，不值你這般對我好。”
聶遊用另一隻手擁住蘇錦，將頭擱在她的頭頂，柔聲道：“你值，你值……”
蘇錦像是聽到上帝在對她說話一般，轟隆隆地從頭頂傳來。
“別膩歪了，蘇錦小姐，聶遊少年，這是奴婢熬的粥，你們抓緊喝一點，”蕭青卿從廚房出來看到相擁的兩人，心裏莫名地酸疼，但還是忍不住地揚起微笑。她將粥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眼睛笑成月牙般，彎彎的，很好看，“我馬上要去圖書館查閱些資料，你們把粥喝了，然後休息一會。”
隨後，蘇錦就聽到蕭青卿叮叮咚咚的下樓聲，轟轟烈烈，蕩在樓梯間，闖進客廳裏，撞到牆壁上，反彈回來，落在地板上，碎了。
“聶遊，我想睡覺。”
“那我先回去，待會過來給你做午飯。”聶遊起身正準備走，卻被蘇錦拉住了手。
“等我睡著了，你再走，好嗎？”蘇錦揚起臉，一臉的祈求。
聶遊點頭，然後隨著蘇錦進了臥室。
“聶遊，我們認識有多久了？”蘇錦躺在聶遊的手臂上，聞到古龍水的氣息。
“再有兩天就是十年了。”聶遊側頭看著蘇錦閉著的雙眼，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有光線落在上麵，繽紛絢爛。
“十年，已經是我生命的二分之一了。”蘇錦微笑。
“以後你的生命裏，我都會在的。”聶遊拉過蘇錦的手，緊緊地放在手心，他覺得她隨時會消失一般，想抓住，一直抓住。
“對不起，聶遊。”蘇錦低語。
“沒有什麽……”蘇錦忽然翻過身子，親吻住聶遊的嘴唇，將他未說出口的話語沒了去。
蘇錦的嘴唇清香甜蜜，柔柔軟軟的，卻如玉一般清涼沁心。聶遊完全傻眼了，他睜大眼睛看著蘇錦仍是閉著的雙眼，肌若凝脂，感覺她粉嫩的舌尖輕輕地探入自己的嘴裏，微瀾著他所有的觸覺，有火焰從下身往上躥。
聶遊也閉上眼回應著蘇錦的吻，他用自己的舌頭纏繞住蘇錦的舌尖，鬆開，緊繞，吸允她的香甜，呼吸她的氣息，雙手攀上她的後背。
蘇錦聽到聶遊沉重的呼吸聲，開始慢慢地脫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聶遊感覺有清涼的液體滴在自己的臉頰上，連忙睜眼，看見蘇錦長長的睫毛上仍懸著一顆晶瑩的淚珠。再往下看去，現在的蘇錦身上隻著了一件紅色的內衣，露出半個圓潤的酥胸，如白玉般的肌膚，勾人心魄。聶遊的目光不敢再停留，轉過身，拿起床上的被子給蘇錦遮上。
蘇錦看著聶遊背著自己的身影，喃喃地問：“你嫌棄我嗎？畢竟我已生過一個孩子。”
聶遊轉身抱住蘇錦，“我沒有嫌棄你，你是知道的，我是那麽地愛你，愛到忘了自我，不能自拔，我怎會嫌棄你，你是我心裏眼裏最好的女子，最該擁有幸福的女子。”
“那你就要了我，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了。”乞求的聲音。
“怎麽會是唯一能做的事情呢？以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待在我身邊，和我結婚，為我生孩子，一起活到老……”聶遊笑起來，心裏卻打了一個寒顫。
“我們分手吧，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
“對不起。”
“……”
“要了我吧。”哽噎的聲音，“我想把身子給你。”
“……”
“聶遊，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後一次。你會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子，她會比我值得你對她好。”嗡嗡的聲音。
聶遊緊緊地抱住蘇錦，貼近他的胸膛，嵌進他胸膛，他想讓她看，看他血淋淋的心裏，滿滿的都是她，隻有她。
“為什麽？”聶遊終是說話了，聲音仿佛是穿過沙漠，空洞，幹燥，荒蕪。
“……”
“因為西林？因為西年？”
蘇錦震驚，他怎麽會知道？
窗外忽然下起雨來，淅淅瀝瀝地落在地麵上，濺起塵埃，蕩開蒼白的花。
母貓小心翼翼地將那隻小貓藏在自己的身子下麵，生怕猛烈的雨水會打疼了小貓細嫩的肌膚。
天上的太陽卻仍是明明媚媚地盛開著，沒有絲毫凋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