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邀約
第二百章邀約
清晨。
陽光從靠近地平線的地方斜斜地灑向大地,隱隱泛著白色。清涼的晨風微撫,把司家庭院中一排低矮的薄荷草香氣吹散開來,給人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蘇暖穿著一襲雪紡白裙,手中拿著剪刀和噴壺,站在庭院中悉心搭理著花草,仿佛在嗬護著一個個初生的嬰兒一般。
她梳著半紮馬尾,細細的發絲柔柔地散在肩上,整個人看上去隨性自然,恬美淡雅,唇邊兩顆米色的小酒窩更將她秀氣的臉龐映襯地比花還要美。
蘇暖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盡情享受過一個人的時光了。
司漠和鄭紹這幾天都在外忙著處理公司和烈火傭兵團的事宜,幾乎整天都不在家。
而自從上次和司漠簽訂了“賣身合同”,約定好撤去大部分保鏢之後,便隻有三名便衣保鏢暗中守在司家別墅周圍,並沒有人進來幹擾她。
蘇暖雖然感到了難得的自在,但是和司漠、鄭紹他們呆久了以後,竟也忽然一下子感到有些適應不了這樣的冷清了。
打理完植物後,蘇暖又在庭院中獨自坐了一會兒,曬了曬太陽,心中更加無聊。
“唔……我這是在養老嗎?有點懷念當初在教授的心裏診療室實習的日子啊!”蘇暖自言自語道。
蘇暖從小無依無靠,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努力生活的人,可以說,她早已習慣了、甚至可以說是享受那種忙碌而充實的時光,像現在這樣的悠閑時光對她來說反而是一種“生命不可承受之輕”了。
“誒!對了!我可以把給司漠治療的日誌和資料整理一下,拿去找教授請教啊!”
蘇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她終於給自己找到一件有意義的可做之事了!
於是她便趕忙跑回了書房去。
給司漠治療的這半年以來,隻要沒有特殊情況,她幾乎會每天都寫一份治療日誌和心得。
通過自己的努力,她在專業知識上也比以往精進了不少,麵對突發狀況的應變能力也提高了許多,特別是在學術課題方麵,也產生了許多新的見解。
蘇暖從小就是一個勤奮謙遜且上進的人,當自己在學業和工作上有最新突破時,便會趁熱打鐵,進行攻關,讓自己更加進步。
她把櫃子中的資料統統抱了出來摞在了書桌上,滿滿兩大摞書籍和資料,每一摞都足有半人之高,纖細瘦弱的蘇暖坐在書桌前,就好像被夾在了高樓大廈中間一樣,整個人顯得更單薄了。
蘇暖伏案,神情專注地埋頭工作,漸漸進入了專心無二、高速高效的心流狀態,窗外嘰嘰喳喳的聒噪小鳥都無法將她的注意力引開分毫。
鈴鈴鈴——
忽然,蘇暖的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
“啊!”蘇暖驚呼一聲,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手中的筆也落在了桌子上,她不停地用手拍著自己的胸口,額角已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蘇暖的確被嚇壞了。
在如此寂靜的書房中,這樣的鈴聲簡直就像是安靜夏夜中一個突如其來的悶雷那樣,瞬間在蘇暖耳邊炸開。
鈴聲仍在響個不停,蘇暖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生氣,剛伸手想要掛斷電話,可眼角餘光的一瞥竟看到了“蔣遠柯”三個字,於是便收回手去。
雖然蘇暖此時也沒什麽心情接電話,但是既然是相識多年的老同學打來的,自然也沒有不接的道理。
“喂,蔣遠柯。”蘇暖道,聲音有些顫抖。
“小梳子,好久不見了。”蔣遠柯笑道。
“是啊,好久不見。”蘇暖隨口應付道,仍然有些不在狀態。
蔣遠柯似乎聽出了蘇暖聲音的異常,便關切道“誒?你的聲音怎麽在發抖啊?是哪裏不舒服嗎?”
蘇暖撇了撇嘴,冷冷道“當然了!特別不舒服!”心中還在為剛才被鈴聲嚇到的事情生氣。
蔣遠柯瞬間慌了神,連聲問道“你怎麽了?要不要緊啊?要不我現在過去接你去醫院看看吧?!”
看到蔣遠柯焦急無比的樣子,蘇暖忽然回想起在大學時候,每當自己遇到什麽情況時,即使是再微不足道的事情,蔣遠柯也都會像剛才這樣,急匆匆地問東問西。他莫名其妙著急的樣子有些傻傻的,但卻可愛無比。
蘇暖心中的氣頓時消了大半,不過還是故作生氣道“還不是因為你啊?!”
“啊?因為我?”蔣遠柯瞬間摸不著頭腦,訥訥地疑惑道“額,我怎麽了?”
“我剛才正在工作,屋子裏特別安靜,你忽然一個電話過來,把我嚇個半死啊!”蘇暖說著,語氣中已滿是笑意。
“啊!原來是這樣啊!我該打我該打。”蔣遠柯連連道“這樣吧,以後我想給你打電話時先事先給你發個短信,打個預防針,等你準備好接受鈴聲的洗禮時我再CALL你,怎麽樣?”
蘇暖忍不住從喉間發出了一聲嗤笑,心中感歎,這個蔣遠柯真是千年不變的嬉皮笑臉,萬年難改的油嘴滑舌啊!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條好看的弧度,唇邊滿是笑容,道“嗯,這個辦法不錯,看在你這麽虔誠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吧!”
“主公萬萬不可就這樣輕易地饒恕臣下,請主公給臣下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蔣遠柯故意粗著嗓子,模仿著古人那樣拿腔拿調道。
雖然並看不到他現在的樣子,但是蘇暖可以想象,如果他們在當麵聊天的話,蔣遠柯一定會假模假樣地作出類似作揖和撚須這樣的動作,然後搖頭晃腦地說出剛才的這番話。
想到這裏時,蘇暖又禁不住笑出聲來,也隨著他的話茬打趣道“那你說說,本主公應當如何懲罰你呢?”
突然,電話那邊出現了一個扁扁的、啞啞的,類似於唐老鴨說話那樣的聲音,語速極快道“主公,罰我請你吃飯唄!”
這下,蘇暖徹底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她咳嗽了兩聲,連笑帶喘,斷斷續續道“蔣遠柯,你還是別開公司了,改行說相聲吧!憑你的聰明才智,保證能火!哈哈!”
蔣遠柯雖然並不覺得蘇暖說的話有多搞笑,但是聽到了蘇暖因為自己幾句逗樂的話而笑得無比開心,這對於蔣遠柯來說,便已經是最好的獎賞了。
耳邊是蘇暖銀鈴般的笑聲,單純、無邪,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蔣遠柯心裏暖暖的,他好希望,自己可以永遠守在蘇暖身邊,就這樣保護著她,讓她永遠都保持著最初的天真模樣,不需要堅強,也不要成熟。
“喂?蔣遠柯?怎麽不說話了?”“喂?是信號不好嗎?”
蔣遠柯怔怔地出了神,竟然沒有聽到蘇暖在耳邊的連聲催促。
“額……哦!我在聽我在聽!”蔣遠柯回過神來,道“剛才說到哪兒了?”
蘇暖的鼻息加重了幾分,不耐煩道“當然是說到讓你改行說相聲了!你倒是說說,我給你設計的這個職業規劃怎麽樣?”
蔣遠柯心中奇怪,於是便順著蘇暖說的話往回想了幾句,這才忽然想起來了。
“別胡鬧了,說正經的,什麽時候有空,出來聚聚吧,我請你吃飯。”蔣遠柯正色道。
突然接到蔣遠柯的邀請,蘇暖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直以來都跟蔣遠柯關係很好,如果不是上次蔣遠柯突如其來的表白,她現在一定會爽快地接受他的邀請。
可自從經曆了上次那件事以後,她一想起蔣遠柯,便總是覺得有些怪怪的,可具體是怎樣一種感覺,蘇暖自己也說不清楚。
“怎麽還猶豫上了?我又不會把你賣了,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咱們倆可是鐵哥們兒啊!”蔣遠柯語氣輕鬆道。
其實,蘇暖的沉默讓蔣遠柯感到非常慌亂,就好像是一杯好不容易沉澱下來的茶水,忽然被一支湯匙攪亂了一般,所有的茶葉和茶渣都攪在一起,在蔣遠柯的腦海中翻飛。
蔣遠柯知道,蘇暖的沉默也代表著她思緒的混亂,為了不讓蘇暖尷尬,他才故作輕鬆,說了那句安慰的話。
可不知道為什麽,當“鐵哥們兒”這個詞說出口的時候,蔣遠柯心裏卻有些隱隱發酸。
蘇暖也平心想了想,不管蔣遠柯對她有怎樣的心思,至少兩人當年的友誼還是不可抹殺的珍貴情感,她一定不能因為自己的心魔就辜負了老朋友的一片心意。
再說,最近司漠和鄭紹也不在,保鏢也不再像是狗皮膏藥那樣緊緊粘著自己,難得的輕鬆時光,難道還不該和自己的老朋友一起分享嗎?
於是,蘇暖便道“嗯嗯,隻要你不把我賣了就行。那我們定在什麽時候見麵呢?”
蔣遠柯心中狂喜,想不到蘇暖這麽快就接受了自己的邀請!
他心中暗暗道,嗯!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是一個好兆頭!接下來的事情一定會順利的!
“小梳子,我們定在明天中午怎麽樣?這樣時間也不會太倉促,你今天也可以好好休息,好嗎?還有,地點你來定吧。選自己喜歡的就可以,不用考慮我。”蔣遠柯貼心道。
蘇暖笑道“嗯,當然可以!我想好地點給你發短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