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這不正是一個機會嗎?!
第二百三十六章這不正是一個機會嗎?!
“周公子,老爺醒了,您快去看看吧!”
一個係著圍裙的中年女子腳步匆忙地跑入了周沉的房間。
“真的嗎李媽?!”周沉猛地站起身來。
“是啊,老爺一睜眼就滿口喚著公子呢!”李媽說著,便引著周沉往周擎海的臥房去了。
偌大一間臥室中,周擎海正十分虛弱地躺在床上,他麵色憔悴,嘴唇泛白,鼻孔中還通著氧氣。
床邊是一個高高的歐式紅木翹腳衣架,上麵掛著的輸液瓶地步泛起了一個大大的泡泡,直升上液體表麵,一下子濺開了。
整個人看上去好似蒼老了十歲不止,頭上的白發也比一天前更多了。
周沉加快腳步跑了過去,低身伏在父親床邊,猛地抓起了父親的手。
“爹地!你終於醒了!可把我嚇壞了!”
周擎海無力地抽出了手去,安撫般地摸了摸周沉的頭。
周沉抬起頭去,對旁邊的家庭醫生冷聲問道“老爺現在是什麽情況,要緊嗎?”
“周公子請放心,”醫生道“老爺這是急火攻心,一時間血壓上升,心跳驟然加速,身體承受不了才忽然暈厥的。我們已經給老爺用了保健降壓藥和安神藥,休息休息就沒問題了。不過還是要注意,情緒不能有大的波動。”
周沉皺著眉頭,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醫囑,當然還是要遵循的,可是周沉心中卻並不滿意。醫生口口聲聲說什麽情緒要穩定,可現在,周擎海的女兒、自己的妹妹已經被關進了監獄,全家上下已經是雞飛狗跳了,情緒怎麽可能不波動呢?!
“沉兒……”周擎海喚道。
周沉又立刻俯下身去“爹地,我在呢。”
“救救榕兒!救救你妹妹!”周擎海努力從自己虛弱的身體裏擠出盡可能高聲的話語,言語間,一把老淚便從眼角流了出來。
周沉心疼不已,連忙從床頭櫃上抽出了一張麵巾紙,小心地為父親拭淚,輕聲安慰道“爹地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榕兒的!”
周擎海現在已經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周沉身上,聽到周沉的許諾,感覺身上頓時來了精神。
他十分費力地抬起頭來,用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撐住床,想要努力支起自己的身體。
“哎呦!別亂動!小心跑針!”
周沉和旁邊的傭人見狀,連忙上前去,攙扶的攙扶、找靠墊的找靠墊,手忙腳亂中終於把周擎海安頓得穩穩地靠坐在床上。
“沉兒,你想到什麽辦法了?!”周擎海問道,語氣中竟是焦急和期待。
“就按上次蔣如瀾在電話裏跟你說的方法啊,再去司家交涉一下。對了爹地,昨天你去了是什麽情況?我都沒來得及問你呢。”
聽聞兒子此言,周擎海眼中的期待忽然黯淡了下去,心中瞬間升騰起一股燥鬱之氣,頭又有些悶悶地發暈。
昨晚鄭紹對他的冷嘲熱諷、指桑罵槐還曆曆在目,他隻要一想起這些,就恨不得立刻派人把鄭紹抓回來刀砍斧剁。
“別跟我提昨天的事!”周擎海怒道“你就斷了這個念想吧,榕兒這次惹了大禍,司家人不肯鬆口,非要弄死她才罷休!還是另想別的辦法吧!”
周沉滿臉為難神色,喃喃道“是不是爹地沒有交涉好啊?要不過一陣子我再去試試?”
周擎海本來就已經夠生氣得了,聽兒子這話茬,好像是在懷疑他的交涉能力一般,更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隻得把氣盡數撒在周沉身上。
他冷哼一聲,憤憤道“過一陣子?!這是當哥哥能說出來的話嗎?!你等得起,我女兒可等不起!”
莫名其妙挨了父親當頭一棒,周沉心中既覺得無奈,又覺得好笑,父親隻要一生氣著急,就會變得像個老小孩一樣。
周沉連忙哄道“爹地,瞧您說的這話,什麽叫‘你女兒’啊?你女兒不是我親妹妹嗎?她出事了我能不著急嗎?你總要容我點時間好好考慮考慮啊,這事可馬虎不得!”
“好好好!那你就快想!”周擎海沒好氣道。
周沉低著頭,陷入了沉思。
其實,隻要能夠想辦法見周榕夏一麵、或者給她遞去個消息,讓她在監獄裏佯裝身患重疾,走保外就醫這條路,也可以先把她從裏麵保出來。
但是周榕夏這次的事情的確鬧得太大了,已經逼得司家動用了帝都的勢力,從中央空降警力,直接把周榕夏押回帝都關押,甚至都不給她任何申訴的機會,也不允許他方警力接觸,更別說什麽家屬探訪或是捎口信之類的事了。
即使他們周家有錢、有關係,現在也統統派不上用場了。
通過司家的處理方法和辦事態度便可知,他們絕對不會放過周榕夏的,司家的空子哪裏是那麽好鑽的呢?!
“你想出來了嗎?!”周擎海連聲催促。
這次急的倒是周沉了“這剛過去幾分鍾啊你就催,你越催我越想不出來啊!”
“你還跟爹地頂嘴?!”周擎海也怒了,他猛地捶了一下杯子,厲聲喝道。
“我怎麽生了你們這兩個沒用的東西!?不爭氣的女兒為了一個臭男人折騰半天把自己折騰進監獄裏!不爭氣的兒子走南闖北那麽多年連自己的妹妹都救不出來!真是家門不幸啊!”
周氏兄妹二人從小都是養尊處優、被眾星捧月慣了的,父親周擎海也視二人為掌上明珠,從來不舍得打罵,像今天這樣發脾氣還是這麽多年來的第一次。
周沉雖然也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了,但骨子裏還是一身的少爺氣,受不了別人半點不好的態度,自然也不能容忍父親的辱罵。
“我走南闖北有錯嗎?!我倒是想在家裏啃老、混吃等死,你能同意嗎?!你以為我願意一個人出去漂泊嗎?那都是你逼的!”
父子二人吵得不可開交,旁邊的傭人們心裏隻有幹著急,卻無一人敢上前去勸。
“我為什麽讓你出去闖?!就是為了讓你見世麵積累人脈!你在帝都也呆過三五年!連公安係統的人都不認識嗎?!”
周擎海捶著胸口,聲嘶力竭地吼著,一嗓子下來,直喊得自己是頭暈眼花,還有些耳鳴,他喘著粗氣,跌在靠墊上,再也沒力氣跟兒子強了。
周沉剛要開口回嘴,卻仿佛有一股靈光將至他頭腦中一般。
帝都……公安係統的人?
周沉渾身猛地一個激靈,他一個同學的父親不正在中央公安係統供職嗎?!
他又驚又喜,似乎一下子忘記了剛才和父親周擎海唇槍舌戰的事情了。
“爹地!我想到辦法了!”周沉說著,立刻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
“什麽辦法?!”周擎海又直了直身體,從靠墊上坐起來。
周沉將手機貼在耳旁,伸出一隻手對父親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示意他保持安靜,稍等片刻。
電話接通了。
周沉禮貌道“喂,耿叔叔您好,我是周沉,耿天利的高中同學,您還記得我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隨後便傳來了一個中年男子的笑聲,那聲音沉穩而不滄桑,十分儒雅“哦!是小沉啊!叔叔當然記得你了,你最近怎麽樣啊?好久不見你來找天利了呢!”
“是啊,現在天利也挺忙的,我這邊也一堆事,好久都沒見了!”周沉與電話那邊的男人寒暄著,周擎海則屏息凝神,目光死死地釘在周沉身上。
“小沉,你今天給叔叔打電話一定是有什麽事吧?”
男人的語氣很是和藹,周沉心中也多了一分底氣。
“既然耿叔叔問起了,那我就直說了。”周沉道。
“我有一件很麻煩的事想請您幫幫忙,您在中央公安部供職,一定知道幾天前有一個女犯從江城直接押回了帝都,她是我妹妹,案情太複雜了,她也是被冤枉的,我實在沒辦法,就想起您了。”
周沉當然不能直接告訴男人自己的妹妹是殺人犯,否則不就是明擺著讓人家做同謀麽?他和男人隻是認識而已,根本沒什麽交情,男人自然不會為他賣命。
果不其然,在一陣沉默後,男人有了回複。
“小沉啊,真是不好意思,叔叔是政治科宣傳股的,隻負責文職工作,在監獄係統那邊根本插不上話,也沒有實權。”
“你說的這個案子在帝都也鬧得挺凶的,上麵的消息封鎖的很嚴,別說不允許其他地域的警力參與了,就連本係統的職員都沒有權利過多過問。所以……叔叔真的是幫不上忙了,請你見諒啊。”
周沉頓覺失望,可是男人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自己自然也沒有再去追問的道理,不過他還是不甘心就這樣一無所獲。
“哦,是這樣啊,那麻煩您了耿叔叔。”周沉頓了頓,又問“不過我還想問一下,您知不知道監獄係統什麽時候有一些例行活動呢?就是全體犯人都要參與的那種。”
其實周沉問這個問題時也沒有想太多,隻是想要隨口多問一句,再碰碰運氣而已,可對方的回答卻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個重大驚喜!
“這個的確有,每年的六月中旬,犯人們都會去部隊醫院體檢。”
周沉內心狂喜,這不正是一個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