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上天賜予的禮物
回到慕家，在前廳裏發愣的陳芸連忙抬頭看著她：“小雪，吃過飯了嗎？我讓張媽去給你做點。”
綿雪走到她身邊坐下，“媽，我沒胃口。”瞧她一臉憔悴的模樣，陳芸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孩子，媽知道你擔心小燁。可是，如果連你也倒下了，我和你爸該怎麽辦？”綿雪聞言紅著眼眶，點點頭。
陳芸這才舒口氣，抹了抹眼角還沒滑落的淚水，“張媽，你去給小雪弄點好消化的食物來。”
“夫人，我一直熱著粥呢，這就去端來。”說完，張媽小跑著進了後麵的廚房。
綿雪隨著陳芸來到飯廳裏坐下，眼前的是一碗幹貝雞絲粥，粥麵上 散落著幾顆蔥花，很是誘人。
她用勺子舀起粥，往嘴裏送。才到唇邊，平時吃著很是鮮美的幹貝，卻有一股腥氣襲來。她放下勺子，轉身幹嘔了一陣，卻什麽也沒吐出來。
陳芸緊張得拍了拍她的背部，“小雪，沒事吧？”平複了下呼吸，她蒼白著臉：“媽，沒事，可能因為一天沒吃東西了，胃有點不舒服。我把這粥吃完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您先去休息吧。”
看婆婆離開後，綿雪端起粥，拚命得逼著自吃了半碗。她知道，現在這個家已經不能再受什麽刺激，她還要照顧慕燁。
回到臥室後，她快速得衝進浴室裏，把剛剛吃下去的熱粥吐得一幹二淨。脫離得坐在地上，頭靠在流理台。“好累……”，她多想就這樣坐著睡一會啊。良久，感覺胃裏舒服了不少，她掙紮著起來褪去衣物。
泡在寬大的浴缸裏，，似乎是一天來她最為放鬆和享受的時刻。
衝去一身的泡沫，穿著浴衣躺在雙人大床上。
不知是月光還是燈光照耀在泳池，微波反射在天花板上。望著天花板上虛幻的水麵，她的眼角濕潤了。
相信我。
我會扶著你的手，我們先練習蹬腿。蛙泳是最容易學的，你就從這個開始。
……
側過身體，讓淚水淹沒在被褥中。發泄得差不多了，抬手胡亂得抹了抹臉。起身靠在床頭，不經意間看到一邊的日曆。上麵有個紅圈，她伸手拿過，“燁，我的生日快到了，你說過要陪我過的，不可以食言。”
歎息一聲，她放下手裏的日曆，調整了一下姿勢想要睡覺。剛翻過身，她猛地瞪大雙眼，又飛快得拿起日曆。“上個月是4號結束的…現在已經是2月底了，怎麽還沒…難道…”
她一手放在小腹上，帶著滿心的期待和隱隱的不安漸漸入睡。
看著綿雪沒吃早飯，還欲言又止的模樣，陳芸笑了笑：“小雪，怎麽早飯也不吃，胃不舒服嗎？還是，有什麽事情要和我們說？”
“我…”猶豫了下，轉而搖搖頭：“媽，沒事，我先去醫院了。”
如果沒有懷孕，他們會更加失望的，還是確定了再說吧。懷著複雜的心情，她來到慕燁所在醫院的婦產科。
接好尿液，小心得拿著杯子從衛生間中走出，徑直朝化驗室去。
衛生間裏，一名有著披肩直發的女生出了衛生間，依靠在門邊。看著她的背影，想到剛才看到的那個杯子，她眯了眯眼轉身離開。
坐在婦科室內，綿雪緊張得看著眼前很是年輕的男醫生，心下有些別扭，卻也沒有多問，“醫生，我是懷孕了嗎？”
他麵無表情得點點頭，“是的，妊娠已經有4周了。要是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可以預約來做手術，隻是盡量要早一點，不然傷害很大。而且，以後注意點，流多了對身體傷害太大，將來有可能會不孕的。唉，現在的年輕人啊……”
看著他自顧自說著，綿雪也不打斷，等他說完才輕笑出聲：“我會好好生下他的。”
說著低頭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渾身上下散發著孕後不一樣的氣息。那是母愛，想著肚子裏幾個月後即將來到她身邊的小不點，她的內心就一陣激蕩，說不出的感動。這是上天賜予她的禮物……
男醫師扶了扶金絲邊框眼鏡，漠然的臉上這才裂開，露出一抹微笑：“要排除宮外孕，和異位妊娠等等一些情況，你還得做B超。”
綿雪點點頭，褪去外衣，躺下後小心得撩起毛衣下擺。
感受著肚皮上的清涼和癢癢，轉頭看向畫麵裏黑漆漆的子宮，兩眼定定得看著那還隻是一小點的孩子。
看她目不轉睛的樣子，男醫師微笑著說：“你才懷孕4周多，回去要注意點。你男朋友呢？以後讓他每個月定期陪你回來複查。”
男朋友？綿雪兩眼變的有些黯然，“我老公就在這家醫院的病床上躺著，車禍後，到現在都沒有醒來。”
有些驚訝得看著眼前的女生，看她的年紀也就和自己上大學的妹妹差不多大，沒想到居然結婚了。歎口氣，安慰著：“對不起。不過，有你和孩子陪在他身邊，相信他很快就會醒了的。”
“謝謝你。”對他的祝福，她報以最真誠的笑容。
耽擱了這麽長時間，綿雪急急得穿好衣服，“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說完便快步朝門口走去。
男醫師連忙喊住她：“等等。”他轉身拿起桌上的報告單，順手拿了一張名片。走到她跟前，“我姓程，要是有什麽問題隨時打電話給我。還有，這是你的報告單。”
看著眼前那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她有些錯愕得接過：“程醫生，謝謝你。”
“快去吧。”綿雪點點頭便急急得出了門，小跑著朝即將關上的電梯門去。“等等，等等。”
電梯門被裏頭的人按住，她進了電梯，腳下一個踉蹌，那人連忙扶住她的手臂。“謝謝……”綿雪站起身，望著眼前這名看著很美的女生，有些失了神。“我是不是見過你？”
她咧嘴一笑：“姐姐，你認錯人了吧？”說完蹲下身子將她掉落的報告單撿起，妊娠，陽性？手裏緊緊捏著單子一角，隨後又鬆開，仰頭將單子遞了過去：“姐姐，這是你的吧？”
綿雪這才意識到手裏的報告單已經不見了，小心得接了過來放進包裏，“謝謝你。”
她搖搖頭，撿起地上那一朵掉落的海芋花，站起身。
醫用電梯裏的空間異常得大，沒有言語的兩人站得遠遠的，沒有交流。
餘光從那朵海芋上移開，掃著她的側臉，綿雪愈加覺得她很是熟悉，答案幾乎就要呼之欲出，卻怎麽也想不出來。仿佛就像被輕紗掩蓋的燭火，你能看到裏頭的火光搖曳，卻怎麽也無法揭開輕紗直接將火握在手裏一般。
“叮——”電梯停在11樓，綿雪踏了出去朝右邊走著，卻沒想到身後的女生也跟了上來。有些詫異得看著她：“你是來這裏探望病人的嗎？”
她點點頭:“是啊，姐姐。我的男朋友哦。”
秦綿雪，你真夠白癡的，來病房不看病人還能幹嘛？隨即沒有多問，看到就在前麵的病房，她加快腳步走著。
可是，身旁的那個女生卻快她一步推開了1102的門，看著她的動作，綿雪有些莫名。剛想開口，卻見她驚喜得喊著：“小燁！”隨即飛奔了進去。
綿雪看向裏頭，卻見到慕燁已經坐起身體，被她抱個滿懷。無遐去顧及兩人的動作，她飛快得跑到病床邊，“燁，你醒了。”
聽到她聲音，慕燁抬眼看向她。半響，沙啞的男音毫無一絲波動：“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