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車禍
兩人出了校門，來到熟悉的‘錦魚小館’。
看著桌上剛端上了來的魚，蘇然還是習慣性得就剔了一小碗魚肉端到她麵前。沒有客氣，綿雪夾起一小塊魚肉，剛想送到嘴裏，猛地聞到魚腥，轉頭幹嘔了幾下。
蘇然連忙站起身到她身側拍著她的背，“是不是生病了？”綿雪無力得擺擺手，“沒事，我、懷孕了…”
手下一僵，蘇然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定了定神，回到座位，“你找我就是說這個？”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件事。有那麽一刹那，他想就這麽站起身離開。可他忍住了，如果隻是懷孕，她也不會約自己在這說。也許，她真的隻是把我當成好朋友吧……想到這，轉頭看向窗外。在陰影裏的側臉，帶著一抹說不清的苦澀。
綿雪放鬆得靠在椅背，“燁，失憶了，完全得把我忘記了。現在，他完全是把我當作陌生人。”
終於有人可以傾聽她的煩惱，終於不用再一個人默默承受。
沒有去看他臉上震驚的神色，自顧自得說著，“他的初戀回來了，那個我們都以為已經死掉的人居然回來了。他們現在在一起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蘇小懶，我該怎麽辦……”
“那他知道你懷孕了嗎？” 看著她毫無生氣得搖頭，蘇然伸手抓住她放在桌上的她的手，“如果你堅持不下去了，還有我。”
聽到這，綿雪呆呆得看著他的手半響才抬頭，“我……”還沒說完，卻震驚得望向門口。
“苒苒，你怎麽來了？”隨後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綿雪猛地將手抽出。
曾苒苒慢慢得走到兩人身邊，幽幽得看著綿雪沒有言語。感受到她探究的目光，綿雪一陣難受，就像被捉奸在床一般。
“我怎麽來了？我不來能看到這一幕嗎？你不是結婚了嗎！你們兩個是在幹嘛？綿綿，你不是說要幫我的嗎？”
她冷冷的質問讓綿雪慌了神，她隻有這麽一個朋友了，她不能再失去了…“苒苒，你聽我解釋…”
曾苒苒捂著耳朵吼了一句：“夠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騙子！！！你明明答應我要幫我追他，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他。你為什麽不和慕燁好好在一起？為什麽非要來破壞我的幸福？為什麽你要這麽自私！為什麽啊！？”說完便朝門外奔去。
可自私的人真的隻有綿雪嗎？她是自私得為了友情將蘇然推遠。可你曾苒苒一味得隻顧著自己喜歡他，絲毫不顧及朋友的情誼。說到底，可有誰問過蘇然，到底喜歡誰？
綿雪起身想要追趕，蘇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不要插手我和她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還有，以後不要亂牽紅線。”
他真的好失望，她可以無視他的心，可不能這樣傷他的自尊。得不到她的愛已經是一件很無奈的事情了，他不想還硬逼著自己去和一個完全沒感覺的女人在一起。
回到寢室，綿雪癱倒在床上。想著白天的事情，有些輾轉難眠。三人的友誼似乎已經有些變質，她真的很害怕。
苒苒，我隻有你一個朋友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可是，蘇小懶，苒苒，我們還回得去嗎……
再想到家裏那兩人，綿雪摸著小腹。心裏悄然浮現一絲恨意，如果不是杜柔，燁怎麽會失憶，她怎麽會失去丈夫，她的孩子怎麽會失去爸爸？
看著窗外，綿雪有些微微出神。忽然有些慶幸隻有周末才回去。那個曾經她覺得溫馨幸福的家，已經讓她覺得一片冰冷。
拿出手機，看著通訊錄裏的“蔣媽媽”“蔣爸爸”，蔣家的親生父母雖然已經相認，可終究隔了十幾年的橫溝，她實在無法真正和他們融合為一家人。
隨後退出界麵，熟稔得撥通了一個號碼，還未開口，那頭的老人已經是各種問題連珠炮一般得射出——“綿綿吃得飽嗎，睡的好嗎，小燁和他家裏人對你好嗎？”
聽著她細細碎碎得念叨，綿雪忍住眼淚，拚命得不讓那頭的老人察覺異樣，“奶奶~我想你了。要不你和大伯搬到這邊來住吧，我給你們買個大房子好不好？”
奶奶，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回家。可她就和大多數離家的孩子一樣，報喜不報憂。隻能在心裏默默得呐喊著，生怕露出一絲不對勁讓奶奶擔心。
那頭的秦奶奶欣慰得說著：“我們綿綿長大了，知道孝順長輩了。要是你爺爺知道了一定很開心，可惜……”想到爺爺，兩人都沉默了。
她想的是，如果小悅、爺爺能投生在她的腹中那該多好。將還沒有給小悅的疼愛加倍給他，將爺爺對她的疼愛百倍得化為母愛。
“好了，不說這個了。綿綿，有空回來看看我們就好，奶奶和你大伯在鄉下住著自在。”奶奶打斷了她的想象，腦中的畫麵化為一片虛無。
終究沒有將懷孕的事情說出，掛斷電話，綿雪再也抑製不住，埋在被窩裏失聲痛哭。
爺爺、小悅、爸、媽、奶奶、大伯，我好想你們。我想回家，我後悔了，我後悔來這座城市了。這裏根本沒有我存在的理由，也沒有人需要我留在這了，我想回去。
為什麽我要結婚，為什麽我要把他讓出去啊！
她就這樣哭著哭著睡了過去。
轉眼就到了周五，想到要回到那個家，她就更頭疼。明知道這個時期她應該好好陪在他的身邊不讓人趁虛而入，可她總是在逃避。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事情太煩心，綿雪總是睡不好。
看她眼下一片烏青，蘇然陪著她走到公車站，“我送你回去。”綿雪猛然搖搖頭，“我可以的，你回去吧。”
想起曾苒苒的臉，她連忙就拒絕了。不能這麽一直依靠他，就算再不願，她也會站得遠遠的。可這樣，不論對她、還是蘇然都太不公平了。
看著公車駛離，蘇然微微苦笑。白癡，你怎麽可以做得這麽明顯？你懷孕了，我除了祝福你，還能怎樣呢？抬手招了輛的士，跟在公車後。不安全得送她回去，他怎麽放心得了。
公車晃晃悠悠得行駛在公路上。望著窗外，綿雪的心頓時又忍不住瞎想。
我真的要回去嗎，那裏還有我的位置嗎？可是不回去，孩子以後怎麽辦？燁，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會清醒，才會記起我是你的妻……
半個多小時停了下來，綿雪甩了下頭不再去想那些亂糟糟的事，起身下了車。望著遠遠還看得到的慕家，綿雪駐足，在原地一動不動。她不想回去，一點也不想，可她還能去哪裏……
而此時，慕燁正開車帶著杜柔回慕家。兩人在車上開心得交談，慕燁始終目視前方，絲毫也不敢馬虎得握緊方向盤。
杜柔無聊得到處看風景，正好看到不遠處公交站的那抹人影。嘴角微微一勾，鬆開了安全帶，輕輕得軟倒在慕燁肩頭，“燁，我頭好痛，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慕燁轉頭看她一眼隨即又繼續盯著前方，“小柔，你忍忍，馬上到家了。”杜柔卻不依不饒得將他的右手拽到自己額頭，“燁，你摸摸，是不是很燙。”
無奈之下，慕燁隻好轉過身用左手把她的劉海撩起，將右手貼上，才轉過身，卻發現車子馬上就要和路邊一個女人親密接觸。
他連忙想將手抽回，可杜柔卻大力得拽住。他隻好猛踩刹車，在撞上的那一刻，慕燁閉上了眼不敢去看。
感受到車子撞上了她，慕燁轉頭一陣怒吼，“知道我在開車，你這是在幹什麽！”吼完才發現杜柔趴在擋風玻璃前一動不動，他害怕得扶起她，發現她的頭流了好多血，染紅了車子和他的衣服。
血，好多血，慕燁腦中有一些模糊的景象在蠢蠢欲動。他粗喘著氣，大力得錘了幾下腦袋，顫抖著緊緊得抱住她軟軟的身體，“小柔，小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