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冷靜的橙子
“該死的!你們就不知道讓她進去避雨嗎?”慕燁看著地上的人兒縮成一團,濕漉漉的裙子貼在身上,曲線畢露。連忙脫下外套罩在她的身上,蓋住了那薄薄的紗織裙透出的肉色,彎腰打起橫抱匆匆回了慕家。
一名年紀輕輕的保鏢不滿得哼哼:“明明是他說要她在墓前一夜的嘛,打電話說要來結果到現在才來。真善變。”
“再胡說就滾回去看門,以後不要再跟著我。”保鏢隊長一陣怒斥。他退伍後好不容易開了這家小保全公司,招攬的都是退伍的士兵。慕家這樣在塘海數一數二的權勢絕對不能得罪,萬一出了一絲意外,怎麽對得起那些兄弟。臉上一條溝壑從左眼下方橫跨了鼻梁一直到右邊嘴角,此刻盛怒嚴肅的模樣簡直和魔鬼一樣可怕。
見了他這幅模樣,小保鏢哪還敢再還嘴,隻是眼裏有些憤然。如果不是因為當不了兵,你以為我誰愛來這破爛保全公司?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把橙子叫來。”慕燁吩咐了一旁的女傭,抱著綿雪大步得朝樓上去。
躺在柔軟的被窩裏,綿雪迷迷糊糊中隱約得感覺身旁有人,可怎麽也睜不開眼。一夜的綿綿細雨和陣陣寒風,早已讓她發起高燒,卻躺在墓地裏無人理會。
看著她滿頭大汗,卻不停得喊著冷,慕燁拿著沾濕的毛巾替她擦幹汗。看著她身上的裙子,小心得替她脫去,擦了汗。看著眼前玲瓏有致的身體就這樣呈現在眼前卻不能碰,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就在他放下毛巾準備替她蓋被子時,綿雪突然伸手將他緊緊抱住。“蘇小懶~好冷…抱緊我…”人在無意中,呼喚出來的都是她心底最親近和依賴的人。
身體一僵,慕燁一把拉開她的手,看著她因痛而皺起眉,“他就那麽好!都燒成這樣了還念念不忘!”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她是殺父仇人。這樣一個心如蛇蠍的女人總是裝無辜,還總是勾引男人,為什麽他總是會被她牽動著心。
“叩”“叩”一陣敲門聲響起。“等等。”看了看周圍,慕燁隻好抓起早上被他撕壞的襯衣草草得替她穿上,嚴實得為她蓋好被子。看著隻露出一個腦袋的她,這才滿意得說了句,“進來。”不管他對她再怎樣得不好,也不希望她的身體被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看到。轉頭想想,以她的溫度估計是免不了輸液了。又伸手將綿雪的一隻手從被子裏拿了出來。
程子澄進了門,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慕燁後,坐在床邊拿出溫度計放在綿雪耳邊測了下。拿起溫度計一看,吃驚得大喊:“天!都燒到40°了!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還有眼睛上的紗布怎麽拿掉了?不讓她去醫院就算了,你是要她這一輩子都生活在黑暗中嗎?”
他怎麽能這麽殘忍,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慕燁嗎?這是他曾經愛過的女人,哪怕他忘記了。可他們起碼還做過夫妻,怎麽能這樣對她。程子澄的心裏第一次對一個女人這樣得憐惜。
伸手想要將嚴實的被子拉開一點,慕燁見狀卻立馬衝過來抓著他的手,“你要幹嘛!”
“額,她燒得這麽厲害,被子蓋得太嚴不好。”程子澄有些傻眼他的反應。這麽看來,他對她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的絕情。
慕燁看著他怪異的眼神,忽的鬆開了手。一臉冷漠得說,“你別誤會,隻是,她昨天淋了雨,現在沒穿衣服。”
“哦~我沒誤會,嗯,真的!”程子澄偷偷笑了笑,從一邊的藥箱中拿出生理鹽水,熟練得替她吊上。
程子澄手中忙碌,猶豫了一會還是開了口:“燁,其實你並沒有那麽恨她。你說是她害死慕叔,那你有什麽證據嗎?不管是為你還是為她,你都應該去查清楚事實。據我觀察,她並不是那種人。如果真的是你冤枉了她,把她害成這樣,你的良心會受一輩子譴責的。”
“你認識她很久了嗎?那麽了解她?”慕燁有些嗤之以鼻。就知道這個女人不安分,是個男人就會去勾搭。想想剛剛自己做的那麽行為,隻覺得可笑。
程子澄坐在床上,雙手交叉,微笑著看著他,“認識她時間不長,但是也不短。第一次見到她,那時候的你還在昏迷,我並不知道綿雪是你的老婆。她一個人來到婦產科檢查,結果出來以後我看著她呆呆的樣子,又這麽年輕還以為她要墮胎。誰知道她竟然說會好好生下來,因為她的丈夫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清醒,這有可能是他們唯一的愛情結晶。從她的眼神裏,我能看出她是真的愛你。一個真心愛你的人又怎麽會去傷害你的家人?”
看著沉默不語的慕燁,程子澄看向還在昏睡的綿雪,“認識她以來,每一次見到她都比上一次更狼狽,更憔悴。第二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在醫院花壇邊很專注拿著一把槍,我還以為她想不開。那把槍我看到過,應該是你送給她的吧?”
槍?是了,那天回家後,他的確將槍收了回來。不過是要送給小柔的,根本沒有去想為什麽槍會在她手上。
“第三次見到,居然是她流產。如果不是有人救了她,怕她就要魂歸西天了吧?燁,聽說,司機是你?”
慕燁一愣,“是我,是我分了神才撞上去的。”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他想起那天,杜柔的反應似乎有些反常,如果不是她幹擾自己怎麽會出意外呢?
“也就是說,你親手殺了你的孩子。”一句輕飄飄的話狠狠砸在慕燁心頭。他瞬間便蒼白了臉。
慕燁痛苦得將頭深深得埋在腿間,那個還沒來得及降臨的孩子是死在自己手上的。盡管他忘記了她,可那個孩子確實是他的。他居然就這樣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看著他的模樣,程子澄沒有再說下去。想起地窖見到的情景,心裏一陣發顫,拿起藥箱悄然離去。綿雪,希望我今天做的能幫到你吧。他微微得歎息,不管燁怎麽否定自己的心,可他終有一天還是會發現自己的心裏究竟是愛誰。
至於程子澄自己,一向以冷靜睿智自持的他,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動手打自己兄弟,還要為了她去和別的男人長篇大論。如果再這樣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會不會就此失去防守。所以,他會盡快從中抽出身,先一步離去,隻希望他們兩個有一天能夠真正得到幸福。可人的心真的能夠自己控製得失,自己控製愛或者不愛嗎?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隻有時間知道。
良久,慕燁抬頭看向床上。因為生病更顯得蒼白的臉上映出兩團不自然的紅暈,睫毛輕輕得顫動著,似乎在睡夢中也是那樣的不安。
走到床邊坐下,抬手輕輕摩挲著她滾燙的臉頰。拭去她眼角不知是疼痛還是畏懼夢魘而滑落的淚水。這樣嬌弱的她真的會幹出那些事嗎?他承認他動搖了。她的眼淚幾乎要將他的心燙的化了去。他忽然有些害怕,如果她真的是清白的…
那你還會原諒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