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橙子的火眼金睛
天色早已黑得看不見五指,綿雪做了一天的家務——拖地、修剪花圃,洗曬所有人包括保鏢、傭人的衣物,期間卻隻得到一杯水慰藉疲憊的身體。
將雜物收到雜物間,扶著牆慢慢回到前廳,“咕、咕嚕…”摸了摸凹陷的肚皮,“肚子,肚子,真是委屈你了。”無奈得笑笑,還是摸索著朝廚房的方向去。
從冰箱裏拿出一盒牛奶,她迫不及待得打開,大喝了一口。“噗…咳、咳咳…”不知道是不是餓了太久,還是因為牛奶太冰,她隻覺得反胃。
趴在水槽裏上,幹嘔了一會,隻有剛剛下腹的牛奶吐出。漱了下口,她無力得滑坐在地,頭靠著櫥櫃,沉沉睡去。
大門口傳來一陣響動,是加班回來的慕燁。看著昏暗的客廳,慕燁心裏一陣的空落落。如果母親還在家,那至少還會給他留一盞燈。
沒有開燈,徑直朝廚房去,一天的忙碌根本沒時間進食,早上那幾片土司早已消化淨了。
進了廚房朝冰箱的位置走去,腳下卻被什麽一勾,險些被絆倒。“什麽東西!”他抬手開了燈。地上斜躺著的正是那個讓他怨恨不已的女人,想到是她絆的自己,心中更為惱火,一腳踢在她的小腿上:“喂!起來!”
可她的身體隻是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沒有動靜。慕燁蹲下身體,將她拉了起來。看著她緊閉著眼,一臉蒼白毫無血色,狐疑得開口:“不是裝的吧?”
手指微微觸碰了下她的額,溫度燙得驚人,他沒再猶豫彎腰橫抱起她。看著她安靜得躺在自己的臂彎裏,可他卻連她的呼吸聲似乎都感覺不到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心裏會著急,似乎有些害怕她就這樣死了,腳下飛快得朝樓上跑去。
小心地將她放到床上,拉過薄被替她蓋好,拉起她冰涼的左手放進被子裏,再執起她的右手時被那烏黑的血洞刺疼了雙目。小心得將它放在被子上,不敢再去觸碰。
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撥通了程子澄的電話,“橙子,馬上過來。”
“怎麽了?”那頭的程子澄不舍得從溫暖的被窩裏爬了出來,一邊迷迷糊糊得接他的電話,一邊穿著衣服。
慕燁看看床上的人,有些急切:“秦綿雪她發燒了,身上的溫度燙得嚇人,手卻冰得跟死人一樣。”對付病人,他真的毫無經驗。
一聽綿雪,程子澄立馬清醒了,“手腳冰都是假象,她是在發高燒。你去把房間的門窗先關好,不要再讓她著涼。藥箱在你家客廳掛著全家福的那麵牆下的桌子,第一個抽屜裏,你先拿退燒貼給她貼上,然後拿溫水幫她擦擦身體,我馬上就來。”說完就掐斷了電話,飛快得穿衣服。
看著手裏已經掛斷的手機,慕燁有些無語,家裏藥箱的位置還要別人提醒,真是…將手機塞回口袋裏,抬腳來到窗前,將大開的窗戶關好。看了眼還是完全沒反應的人兒,無奈得快步朝門口走去。
小心地將退燒貼貼在她額頭上,起身去了浴室接了一盆溫水。坐在床沿,看著手裏的毛巾,終究還是沾濕擠幹了替她擦拭著臉、脖子、手臂,直至來到那被他的手槍洞穿的手掌。
看著血洞邊凝結的烏黑血跡,此刻又被流出新鮮血液覆蓋,紅與黑的交融,讓他的瞳孔猛縮了一下。
耳邊似乎有兩個聲音在繚繞,左耳:慕燁,這不是你的錯,如果她不推媽也不會有這樣的下場,你看,你還幫她退燒,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右耳:可是,如果她死了,萬一媽真的不是她推的,到時候你就背上一條人命了。
左耳:你想想爸死得多慘,在水裏被泡成那副模樣,都認不出來了。還有你那來不及見一眼這個世界就離去的孩子,全是被這個女人害死的!萬一媽再也醒不過來,又是一條人命啊!這種人,就該死,活著隻會繼續害人!
右耳:你有什麽證據證明就是她……
“夠了!”慕燁把手裏的毛巾擲向遠處,一腳踢翻了水盆,雙手捂著耳朵,滿臉痛苦。
——
程子澄一路疾馳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才趕到慕家,熟練得按了密碼,來到二樓客房門口。推開門,腳下卻踩到一個東西,他彎腰撿起,是一塊濕漉漉的毛巾。
他再往裏一看,慕燁頹喪得坐在地板上,而他身旁是一地的水、倒扣的盆,傾倒的椅子。快步走到他身邊,放下手裏的藥箱,小心得問:“燁,你怎麽了?”
慕燁無力得搖搖頭,“沒事,你幫她看看吧。”
程子澄隻好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到床前。卻被她手上的傷驚到了,小心得捧起她的右手,仔細得觀察片刻後他放下了它。
“她手上的傷是槍傷,是你做的嗎?”程子澄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怎麽都沒想到會是槍傷。難怪她會發燒,受這樣的傷卻沒有得到治療,原本身體就不好的她又怎能安然無恙?
慕燁沒有避諱,“嗯,是我做的。”
“你怎麽能這樣!”程子澄一把將他從地上提起,就這樣揪著他的衣領,怒吼著:“你一次次得傷害她,又一次次得讓我來救她。你這不止是在折磨她,也是在折磨你和我!既然這樣,你為什麽不幹脆把她送進監獄,讓她一輩子不見天日,或者幹脆點,直接殺了她啊!省的我們所有人都遭罪了。”
這個一向好脾氣的兄弟突來的怒吼讓慕燁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不會連你都喜歡上她了吧?真不知道這女人有什麽好,那個小保鏢喜歡她,現在你也是。”
看著他這幅模樣,程子澄一把鬆開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然後打開藥箱拿出針筒準備替她打針。
一旁的慕燁,看著好兄弟的表現,他就懂了——橙子是真的喜歡這個女人。他們的交情長達25年,可以說一條褲子穿到大的,他又怎麽會不了解他?看了眼床上的女人,慕燁開口:“橙子,你喜歡任何女人我都不會阻攔。唯獨她不行!”
“是嗎?如果我真的就喜歡她呢?”程子澄停下手,轉身看著他。
慕燁盯著他的臉,“她殺了我爸、我的孩子,現在我媽也被她害的在醫院昏迷不醒,這樣的女人怎麽能和你在一起?”
程子澄沒有答話,看了他半響,隨即轉過身繼續替綿雪打針,不疾不徐得說:“燁,如果你真的對她一點感情都沒。她、早就活不到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