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眾生相 月明如燭台
呼吸聲顯得那樣的緩慢又沉重，撕裂開來的疼痛，讓蘇逆又不得不醒來。
眼前一片漆黑，如同暗夜般讓人生畏，蘇逆直起身子，努力讓自己的腦袋清醒過來。
在巨大的暗幕之中，唯有一個小小的光影在不知所措地晃動，世界好像從來就是如此奇妙。
他不也知道自己要走多久，就目前來說，對未知的恐懼尚不足以打倒他求生信念，隻是時刻都在銷蝕著他的體力。
“與故人重來，天真作少年……”遠方響起了歌謠，聲音空靈，模糊不清，蘇逆隱約能聽到，宛如夢中囈語。
“與故人重來，天真作少年。”
“與故人重來，天真作少年。”蘇逆一遍遍地輕聲吟唱，很熟悉，好像這個調子他生來就會。
路已經到了盡頭，驀然間，蘇逆看到了一抹光亮。
一切的不安都被空中的那抹光亮所摒棄。那是一個小小的光球，裏麵映襯著一個青衣少年，蘇逆想看清他的樣子，可越是睜大眼睛，眼皮越是沉重。
“這究竟是什麽？”冥冥之中給他的指引在強迫他一定要去看清眼前的一切，最好是能把裏麵的景象烙印在腦海中。仿佛要是錯過，便永遠無法遇見。
蘇逆睜大著眼，瞳孔中不知何時有一瓣紅蓮若隱若現，與意誌的抗爭極為的不易，但每多堅持一秒，他內心竟會多出一份莫名其妙的慰藉。
“你這輩子會不會為誰拚過命？”
“不會。”
“我隻為自己，不為他人。”
那簇光球緩緩向他飛來，顫顫巍巍地，速度之慢，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好像有點心不在焉，不對，是好像有點嫌棄！
水與火互相消融，光與暗彼此吞噬，蘇逆漂浮在空中，迷迷糊糊，生死不知……
第一抹的陽光輕觸在身上，他睜開眼，感覺還是不太適應，蘇逆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地走到窗階旁，推開窗戶，然後慵懶地臥坐在床椅上，長舒了一口氣。
“你隻要死過一次，才會發現應該對自己再好上一點，不對，是要再好上一大截！”他才剛明白這個道理，要是沒有那個神秘人，自己應該就這麽糊裏糊塗的死了。
太陽才剛剛露出頭來，就將漫天的雲靄染成了金色。
蘇逆看的入迷，心中極為震撼。他的視線在不斷蔓延，直至將遠處的雪山都收攬無遺，才肯罷休。
太陽無私地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顏色越熾越深，浸染了蘇逆的眼眸。
他的眼眸自動
浮現出一瓣紅蓮，將輪廓逐漸捕捉清晰，太陽上麵跳動著的無數小火苗化作一隻隻小巧的獨腳金烏，飛向世間萬物，賦予它們最為動人的色彩。
其中也有一隻金烏朝他飛來，蘇逆滿心歡喜，伸出右指，耐心地等著那隻小金烏來這稍作休憩。
那隻小金烏，通人性地停在了蘇逆的右指上，用它的獨腳勾住，扇了扇翅膀，鈍鈍的鳥喙上銜著紫色尺布，稍作停留，便直直地衝向蘇逆的雙眸。
未等反應，那隻金烏便化作無數的光點，被蘇逆的雙眸所吸收。此刻，他隻感覺眼睛暖洋洋的，不知不覺地有一股紫氣氤氳而出，演化著各種景象。
紫氣東絳！蘇逆記得老人好像有說過，在新年的頭一天若是能看到紫氣，就會被神認可，所以這是神的祝福？那他的眼眸又是否已經被神輕吻過？
蘇逆看的真切，卻是無法用語言形容。在冥冥中，感覺有什麽枷鎖被打破似的。那股紫氣，最終在眼旁散去。感到無比的神清氣爽，而他的雙眸，此刻又有了變化，在那瓣紅蓮的根蒂處，悄悄地浮現出新的一瓣，隻是顏色還是太過清淡，若非仔細觀察，抑或察覺不出。
拿過銅鏡一看，邪魅，妖冶，簡直帥到掉渣！蘇逆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當蘇逆等著自己的樣子變回去時，問雅端著洗臉盆走了進來，看到蘇逆的身上滿是茶漬，又拿著銅鏡色眯眯地盯著他自己，還在不停地傻笑，她連忙把臉盆一放，拉著蘇逆坐下，心疼地說：“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喝酒喝傻了呢？少爺，沒事問雅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蘇逆轉過身來，看著問雅，他發誓永遠也忘不了那種眼神，其中帶著一絲決心，那一絲決心中帶著一絲絲的同情，那一絲絲的同情中帶著一絲絲絲的幸災樂禍。
蘇逆回答道：“我沒有事啦。”
看到蘇逆正朝自己擠眉弄眼，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不斷地眨著，很是猥瑣。這一次問雅是真的被嚇到了，雖然少爺確實很可愛，而且可愛中還帶著一絲小帥，但她依舊趕忙逃出屋去，哭喊道：“老爺不好啦，不好啦。少爺喝酒後，腦子好像喝傻了。.……簡直，簡直性格大變！”.……
“來，小逆，把這碗湯喝下去。”
“能不能不喝？”蘇逆看著眼前屎黃屎黃的藥湯，滿臉寫著拒絕。
“不能！”
“哦。”蘇逆捏著鼻子，硬是喝了一口。
“怎麽樣？還知道爹爹是你的什麽人嗎？”蘇問天滿臉憂慮的問道。
蘇逆看了他一眼，懶得回答，：“幼稚！”
“問天，剛
喝完，哪有這麽快啊？小逆，娘親好看嗎？”蘇逆脆生生地回答：“好看。”
“嗯，是真話，看來有效果。趕緊喝完吧。”花想容說道：“明天回一趟花府吧，父親大人很想念小逆。”
蘇逆皺了皺鼻子，又喝了一口。
“小逆，看！爺爺給你帶了什麽來？”蘇長恭剛來到跟前。
“噗！”蘇逆看到來者不善，趕忙逃回自己的小竹樓去，蘇長恭抹幹淨臉上的藥，自言自語：“哈哈哈，調皮，調皮。像小時候的問天，嗬嗬，很不錯。”
蘇逆回到房間，鎖好門，打坐在床上。一切龐雜的信息，慢慢湧來，一點點被蘇逆消化.……
“確實很糟糕。”消化完腦中的消息，逆對修煉一途大致有了些了解。
修煉之由，是與人爭，與天爭，與道爭，得一生一世逍遙；修煉之伊始，煉體為根基，開脈為根蔓。蘇逆發現自己可以內視，本來是很激動的，但看到自己的身體，頓時感覺生無可戀。九脈斑駁不堪，還有不少地方有鬱結和暗創。
“怎麽可能會有暗創？不應該啊！”蘇逆歎了口氣，“逆印九轉，訶！”心神靜謐，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三冊古籍。
蘇逆走到第一本古籍前。那是一本圓盤狀的書，上麵刻著道道細紋。蘇逆的手剛觸碰到，突然那本古籍上泛三個字：逆紋術，這三個字出現片刻，便如晴雪一般消融，轉而浮現出一道道銘文，蘇逆眼中的那兩瓣蓮花緩緩轉動著，眼前的銘文也在不斷地變化著。
不知不覺中蘇逆的眼角已經流出了兩道血痕，看上去有些猙獰。與之前那個弱不禁風的他不同，就連他己也不知道，此刻如此狠戾的神情，是否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砰的一聲巨響，蘇逆身形一顫，倒飛出去。
蘇逆醒來，再一次笑了，笑得肆無忌憚，笑得喪心病狂。
“天才啊！逆紋術，以九脈為陣眼，以紋術為陣旗，引元氣滌蕩九脈，改造九脈。”嗯，.……什麽是陣眼，什麽是陣旗？蘇逆傻眼了，什麽嘛，沒聽說過啊，但這並不阻礙蘇逆露出讚許的笑容。接著往下看，幸好，後麵的看得懂。
蘇逆看向窗外，靜謐的夜中有一輪明月懸掛。蘇逆悄悄地走出小竹樓，冷冽的寒意讓蘇逆縮了縮手。敏銳的五感讓蘇逆對四周感覺更加立體。
深深地吸了一口濁氣，再緩緩吐出。看著那口氣螺旋而上，慢慢地，融進這一方天地。月明如燭台，灑下的柔光映在蘇逆清秀的臉龐，映在蘇逆的明眸中，燦若生輝。
他盤坐而下，雙手不斷變幻，屈指結印，似乎要演化出眾生百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