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神棄 飛蛾撲火
藏經曰:“人有九竅,一竅築一脈,一脈生一炁,一炁煞一魂。”
這九竅分別是位於額頭處的風府,右肩處的司命,左肩處的巨虛,軀脊處的璿璣,丹田處的神闕,左腿處的關元,右腿處的宮啟,五識處的合穀,還有五感處的玄穹.……
“風府、司命、巨虛.……”他雙目緊閉,回憶著逆紋術中不斷演化的指法。
“怎麽回事?”蘇逆再一次雙手結印,他確信這些繁雜的指法已死死地烙印在腦海中,但卻怎麽也無法擬畫出對應的陣法來。
蘇逆停了下來,眉頭緊皺,沉默良久。他生來就沒有失敗過,這種滋味對他來說很是新鮮,同樣也有些懊惱。並非是他認為失敗會拂了誰的麵子,而是骨子裏的驕傲不允許他輕易接受這個事實。
退縮?這個念頭剛一產生,他便惴惴不安,甚至無端地生出羞恥的情緒來。
“算了,明天再說!”蘇逆拂袖而起,對著自己影子發泄一通,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盞燭燈照亮了蘇逆眼前的一切,所有的東西都被呈現地清清楚楚。
在這時有一隻肥大的蛾子,溜了進來,對著觸碰不到的火光眷戀不舍。飛蛾撲火?人們總愛嘉善這種大無畏的氣概,可他對此不屑一顧。
“哼。”蘇逆輕蔑地發出一聲嗤笑,取走了圍著燭火的燈罩,冷眼看著冒冒失失的蛾子如同得到召喚一般,奮不顧身地衝向那個即將讓它自取滅亡的溫柔鄉。
真實的灼燒感隻能讓這隻蠢蛾子稍微清醒片刻,沒有過多的試探,最終如它所願,葬身火海。
跌跌撞撞,帶著一股難聞的氣味,如同一簇希望之光,曇花一現,隻是在空中閃爍片刻,便屍骨無存,化作塵埃。
蘇逆歪著頭,無動於衷地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聳了聳鼻子,打開了窗戶。
刺鼻的味道越來越淡,蘇逆倚著窗子,朝外望去。
月光打在他的身上,拖出了長長的影子。
“不撞南牆不回頭,到底算不算傻?”蘇逆自言自語,四周靜悄悄的,氣氛有些尷尬。
“開山斷河,禦風而行……世界的諸多奧妙好像都離不開修行啊?先前一直想著修行,怎麽現在有了機會,卻開始尋找諸多借口?”蘇逆心情很不好。
爹說,在這九天之上,還有一條
全由星星構成的銀河,我應該要去看看.……
細長的手指翩飛而動,猶如飛蛾撲火般,在月光下一次次飛舞。
月亮隨著時間的推移越升越高,與點點星光一起,匿藏在雲霧之中。
“風府、璿璣、巨虛.……”蘇逆的動作逐漸吃力起來,眉心處隱約閃有微弱的光芒。
感到風府處有什麽裂開似的,一顆灰色小珠子竟然從他的眉心處飛出,在不斷地嚐試著勾引,呸,溝通著周圍的元炁。
是之前的那顆珠子!
蘇逆的指法越來越快,漸漸地隻能看到殘影。無數的月光透過雲霧討好似的庸附在蘇逆身上。
那顆小珠子明暗交雜,漸熾熱起來。最終化作九枚命紋,圍繞在蘇逆四周,最終形成了可以開辟風府的陣法。
“啊!”蘇逆隻感到全身暖洋洋的,之前的疲勞一掃而光,不由地發出了一聲呻吟。
他慢慢地合上了雙眸,眼角處有金光流轉。在周圍的九枚命紋中,隻有一枚命紋泛著微弱的藍色光芒,而其餘八枚命紋隨風而散,化作道道絲線,將蘇逆完全籠罩,好似蠶蛹般,將其緊緊裹住。
古怪的聲音不知何時再度響起,
“阿湫,你說這壺酒要溫多久才算好?”
“嗯,逆哥哥,你為什麽不去問酒神爺爺?”
“我才不要,那個糟老頭子壞得很,前天才讓我出了洋相。”
“噗嗤,哈哈哈。”
“你又笑什麽?”
“沒,沒什麽,哈哈。”
蘇逆顯得有些呆滯,那是一個女子,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讓他不由得心悸。這不是真的,隻是一幅畫!
在那裏,微風乍起,拂亂了她的青絲,春光正好,她總是笑靨如花。
畫麵越來越模糊,蘇逆感到莫名地不舍,發狂似地朝她奔去,卻轉眼間掉入黑暗之中。
突然間湧來的無盡寒意讓他顫栗不止;濃烈的血腥味讓他想要逃離;撕心裂肺的痛楚,讓他感到無比的窒息。蘇逆強迫自己清醒著,想要抬起頭來,滿臉的血痕卻讓他張不開眼。
“逆哥哥,求你了,快走!”無力的聲音在祈求些什麽
,眼前的她已香消玉殞,周圍的斷壁殘垣不斷崩塌。
“你是誰?”蘇逆奮力朝那個女孩爬去:“求求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猙獰的麵容將蘇逆阻斷:“削去三花聚頂,剜去九竅玲瓏心,放逐荒囚之地!”
凜冽的寒刀破空斬下。
“不!”蘇逆感覺整個世界都在不停地旋轉,意識停留在倒下的恍惚間,隨後襲來的是無盡的黑暗。
……
“你叫阿湫對麽?我好像記得的,你就叫阿湫。”
……
“噗!”一口血吐了出來,口中無法逃避的腥味,在提醒蘇逆:他還活著。他的衣物早已破碎,九條元脈此刻蘇醒過來,蟄伏在他白皙的皮膚下,盤虯著,猙獰著。蘇逆緊緊咬著自己的胳膊,不敢弄出一點聲音。九脈正不斷往外剝離,每一刻的痛都在被無限放大,宛如數不盡的鋼針刺在心頭處。
藍色的命紋終於不再劃水,發揮了作用。不斷地牽動著肉眼察覺不到的光芒,讓元氣匯聚於蘇逆的第一個主竅,輕輕地安撫著,溫潤著,蘇逆殘破不堪的軀體。
而其餘的八枚命紋排列成一個古怪的陣勢,化作結界,將蘇逆的氣息完全封鎖。
蘇逆背後浮現出九道虛影,有著遮天的氣勢,張牙舞爪,隨後粗暴地將九脈吞沒。
精神潰散,蘇逆整個人恍恍惚惚,時不時的刺痛折磨著他,讓他無比崩潰。
“誰說死比生更易,站出來,我一定不打死他!”這是蘇逆再次昏迷過去前的最後一句呐喊。
白骨森森,比月光更清冷,蘇逆的身上一塊好肉都沒有。
灰色的珠子從蘇逆眉心處的風府飛出,化作光芒,護住了蘇逆的神智。
一顆暴露出的心髒彭彭跳動著,顯得極為有活力,在那鮮紅的心尖處有一個洞,一張一閉,如同魚在水中呼吸的模樣。
活死人,肉白骨!
跳動的心髒氤氳著五彩流光,森白的骨骼也緩緩地被新生出的肌肉所覆蓋。
不遠處的枝婭上垂落下一隻小小的蛹,時不時的晃動著,似乎就要有什麽東西想要破繭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