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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南山多蠻夷 第四十六章:采薇采薇

  從熊四爺家的小院出來後,莫夫子立馬有寫了一封長達數千字的信給自己的老師,更是將幾本蒙學的一些內容抄錄下來,一起放在信封中,隨後馬不停蹄地用鴻雁風將書信送往南山那座青虎學宮。


  看著鴻雁風往北方飛去,莫夫子長舒一口氣,若是這件事辦妥了,那麽自己頭上那頂原本搖搖欲墜的君子帽子就算重新戴穩了,不管誰也不能再將它摘下來了。


  他下意識地握緊雙拳,眼底一直閃爍著一種莫名的光亮,低聲呢喃道:“這場博弈,我為執棋者.……”


  嵎虎隘口按常理來說是屬於南山黃羊國的邊疆,可是由於黃羊國國力太過弱小,根本分不出多餘的將士鎮守這片荒瘠的疆域,所以這一片包括嵎虎隘口北邊的十萬大山都屬於無法之地,人跡罕見,偶爾有毒蟲猛獸縱橫山林。


  而再往黃羊國北端走,是一個相對昌榮的大國,名為錦妝國,擁有百萬裏的疆域,人口數不勝數,哪怕在整個南山天下的國家中,錦妝國的實力也能排入前十。


  錦妝國之所以能擁有這等實力,不是因為它擁有多少煉氣修士,也不在於它下麵依附了多少山門,而是因為錦妝國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南山天下的儒家學派,不管是以傳教聞名天下的草廬書院,還是那座桃李滿天下的青虎學宮,就連整個儒家學派的聖地——功名嶽,都在錦妝國的版圖之中!

  此時,這座桃李滿天下的青虎學宮正雞飛狗跳,幾大祭酒坐在自己的那把椅子上吹胡子瞪眼,對著坐在首位的那名麻衣老者破口大罵。


  “你們看看!這是一個君子能做出來的事嗎?落井下石,過河拆橋,說的就是他莫大同!”


  “就是就是,仗著有個好老師,就可以胡作非為嗎?這樣的人,怎麽能擔任好一個書院的君子?”


  “要我說啊,這等品行劣跡不堪的人,就應該逐出學宮,永不錄用!”


  幾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個個氣憤不已,臉上的須發微顫,如同樹皮一般的皺紋堆滿臉頰,唯有那一雙雙眼睛裏麵透著精光。


  坐在首座上的老人無奈地看著他們爭吵,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心裏歎息道,小莫兒啊,你可給老師出了個大難題啊!

  此人正是莫夫子的授業老師,青虎學宮的大祭酒,名字不為外人所知,就連學宮裏麵的其他祭酒都隻知道他姓李。


  “諸位,”大祭酒看著下方亂哄哄的局麵,隻得硬著頭皮開口道,“現在不是討論我那劣徒是否德不匹位的問題,而是應該商討一下關於瑤池事後是否算賬的事啊!人家西方那群要飯和尚和東邊的牛鼻子有那個與之對抗的實力,可我儒家沒有啊,這萬一瑤池那幫娘們兒拿咱們儒家開刀,不想個對策咋應付過去嘛?”


  可是下麵的人哪裏肯管那麽多,七嘴八舌道:“什麽對策?他莫大同惹出的麻煩,還要我們幾個老骨頭給他擦屁股啊?大不了到時候把人直接交給瑤池,再把人家該有的機緣還給她們,就算她們不接受,可是事不是我們惹出來的,到時候愛咋辦咋辦!”


  大祭酒聞言氣得胡須直哆嗦,他指著說話的老人罵道:“老鄒,虧小莫還一直對你畢恭畢敬的,跑了幾百裏的山河幫你找一方好硯,你他娘的就是這麽落井下石的?怎麽?你那不成器的弟子眼饞小莫那頂君子的帽子很久了吧?


  你他娘的是不是也眼饞老子這個大祭酒的位置很久了?媽勒個巴子的!”


  平時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大祭酒突然大發脾氣,嚇得在場的幾位老人不由腦袋一縮,一時間咂舌難下,突然醒悟這位老人正當壯年,很有可能再往上一步,若是真的把他惹惱怒了,恐怕往後的日子裏,自己們幾個老哥的日子不會好過啊。


  大祭酒看著幾個剛才吵得要翻天的老人,心中個個鴉雀無聲,心中感到一陣好笑,行啊,平日裏唯唯諾諾,一到這種能抓住別人小辮子的時候就重拳出擊,真他媽的“高風亮節”。


  老人不再去管下麵幾人,也不想問他們的意見了,指望他們能拿出一倆個好辦法,不如指望學宮裏麵養的那頭青虎能不吃書。


  他拿起手邊的茶杯“咂”了一口苦茶,將心思全部放在手上那厚厚的一疊信紙上。


  信上小莫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從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來看,這事與儒家的關係真不大,可是就怕到時候瑤池的瘋婆娘們會大題小做,柿子專挑軟的捏,到時候的儒家恐怕會被處處針對。


  難啊!老人揉了揉眉頭,仰頭躺在椅子上想這件事該怎麽向文廟那邊交代。到手的機緣肯定是不能丟掉的,不是說學宮這邊需要這些機緣,而是拿小莫做的這個決定,自己這個老師怎麽說也要顧一下弟子的良苦用心。


  可是,文廟那邊怎麽辦?那幾位身居高位的存在,最後能做出什麽決定,不是他這個學宮祭酒能夠猜測到的。


  就在老人冥思苦想該怎麽向文廟匯報這件事時,一陣清風吹過大堂,最後拂過大祭酒的手掌,調皮的打了個旋兒,消散無影。


  大祭酒看著自己手上留下的那封厚厚的信封,心中咯噔一下,心想道媽的莫不是那個兔崽子又做出什麽事來了?平時三五年不見給自己寫封信,現在一出事了倒是寫得勤。


  老人想到這裏有些頭疼,心底甚至生出了想將信封扔了的想法,可是最終還是不忍心,穩了穩心神,將信封拆開。


  結果剛看第一篇信紙的他就忍不住破口大罵,媽勒個巴子的!什麽事?這一天天的做的都是什麽事啊?!一開口就是勞煩先生在看信的時候先吃一兩顆靜心丸,不然學生怕先生撐不住雲雲的。這叫什麽事?哪裏有讓先生吃靜心丸的弟子?你怕是看到老子精氣神太足,擔心老子不能早點進棺材吧?


  劣徒啊!師門不幸!


  老人啐了一口唾沫,黑著臉繼續看下去。


  結果他越看到最後,心中越壓抑,最後雙手竟有些微微顫抖,滿臉激動。特別是當他看見“此等典籍,其有千百卷,懷信之,且其言語靈動,乃智慧者,若能為學宮所用,日後必能大興儒學!”這樣的話後,更是激動得不能自己,滿臉潮紅,拿著信紙手舞足蹈,對著下麵的幾大祭酒笑道:“燕雀豈知鴻雲誌,夏蟲怎敢言冰語?你們幾個老家夥,眼光也就隻能看到事物的第一層,殊不知我那乖徒弟在第五層,呸!鼠目!等著沾我那乖徒弟的光吧!”


  說完,也不管下麵幾人的臉色,直接大笑著走出大堂,騎著一頭青虎往學宮外飛去。


  當日位於錦妝國東疆的南山文廟功名嶽,一位騎著青虎的麻衣老人從中門入山,敲響那口沉靜了上百年的青銅鍾。


  震驚整個山門!


  隻因為那口青銅鍾名為“智鍾”!

  當天,文廟幾位身居最高位的老人在山頂大殿見了敲鍾的大祭酒,一番討論後,直接派出一座飛舟往南方駛去。


  ——————


  從秦方醒來已經過了兩天,這兩天不管是熊厲還是莫夫子,時不時的用靈氣幫他溫養身體,所以讓他那副破爛不堪的肉體勉強得到一絲好轉。


  他半躺在搖椅上怔怔出神,看著天際那輪緩緩下沉的紅日,一時間思緒萬千。


  平常人若是落到他這個下場,恐怕早就心死如灰了,可是秦方沒有,因為從小的病痛折磨,已經讓他麻木了。


  之前來到山海世界後,小時候的病得以痊愈,讓他欣喜若狂,可是他並不敢掉以輕心,怕的就是哪一天病痛重新纏身,所以那段日子他拚命的習武修煉,為的就是想讓身體更健康一些,更強健一些。


  可是世事難料,誰也沒想到會出現瑤池出手傷人這樣的事,這也是秦方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人並不是那麽友善,甚至可以說不講理。


  不過若是再回到那天,秦方也會義無反顧的去擋那一掌,畢竟身後的人是毛小鯉。


  夕陽西下,夜幕很快就籠罩整個隘口,院子裏蟲聲低鳴,月光灑在秦方身上,就好像是為他披上了一件華衫。


  “嗷”一聲柔糯的貓叫響起,隻見躺在秦方懷裏的瑞白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寵溺地用腦袋頂了頂發呆的秦方。


  秦方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他費力地抬手摸了摸瑞白的腦袋,輕聲道:“小懶鬼,怎麽越來越貪睡了。”


  瑞白則是一臉擔心地看著他的臉,伸出一隻爪子摸了摸他的胸膛。


  “沒事啦!放心好了,就是可能以後不能修煉了,你可得快快長大啊,不然以後我被欺負了也沒個幫手。”秦方看出了瑞白在擔心什麽,摸著它的腦袋安慰道。


  “嗷!”瑞白突然散發出一股戾氣,背上的毛發乍起,好像是在向秦方承諾說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他們了一樣。


  秦方看著瑞白那副和剛見到時一樣的身形,嘴角掬笑,溫柔地替它一遍又一遍地順理毛發。


  “你放心,”他抬頭看著那輪如同白玉盤般的明月,輕聲道,“我不會就這樣消沉下去的,哪裏有你來保護我的道理啊,如果身體好了,我會保護你們所有我在乎的,不會再讓之前的事發生了,我保證!”


  瑞白像是聽懂了秦方的話一般,乖巧的點了點腦袋,舒服地躺在秦方懷裏,淺淺睡去。


  秦方看著又睡著了的瑞白,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他看著天幕上的明月,輕聲吟唱道:“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獫狁之故。不遑啟居,獫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


  秦方輕輕吟唱著那首《采薇》,盡管他並不是一個戍卒將士,可是在這異域的夜晚下,秦方卻能深刻的體會到那種思鄉情緒,久久不能忘懷。


  院子外那棵梧桐樹上的黑雀靜靜地聽著秦方吟唱,有些入神,那隻叫“黑妹兒”的母雀看著秦方的模樣眼中出現了一絲不忍,扭頭啄了啄“毛黑子”的腦袋,毛黑子則搖了搖頭,索性閉著眼睛不去看院子裏的秦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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