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他的命
南家人民政局行政許可辦公室，中年男人抬了抬老花鏡，仔細看了看他們遞上的材料，目光落在夏誌航臉上，“你是夏誌航？”
“是。”夏誌航點了點頭。中年男人又看向一旁的莫少羽，詢問道：“那你是？”
“我是他妹夫，他身子不好，就陪他過來。”莫少羽瞥向男人手中的文件，有些不自然地勾了勾嘴角，“難道這材料有什麽問題嗎？”
“哦，沒問題，就是缺了個複印件。”中年男人快速的將手中的資料整理了一番，朝夏誌航勾了勾手，“你跟我過來把這東西複印一下。”
“我去吧。”莫少羽立刻站起身，見男人頭來詫異的目光，忙解釋道，“他身體不太好，我可以幫他跑腿。”
“待會還要簽字，你能簽嗎？”中年男人眉心緊蹙，“這不就結了。”
手機鈴聲正在這時響起，見是王子東的電話，莫少羽也便沒跟上去，找了個角落，才接起來。“boss，出事了！”
莫少羽眉心緊蹙，捂住話筒，立刻想到：“林旭的屍體是不是被發現了？”
“不，不是，你是不是在民政局呢？”
“是。”莫少羽雙眼微眯。
“你出來下，我在門口，我們見麵說。”王子東顫抖地放下手機，抬眸看向身邊的人，“我……我可是按照你們的要求，一……一字不差地說的。”
與此同時，民政局中，莫少羽掛斷電話並沒有直接去了門口，而是沿著夏誌航走的路走過去，而果真如他所擔心的那般，夏誌航早沒了蹤影。
莫少羽瞥了眼門口，還沒任何異樣，便掉頭朝後院跑去。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熟悉的聲音。
“正門不走，偏走後門，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莫少羽身子狠狠僵住，轉過身，就見林旭手中拿著一個檔案袋，抱著雙臂，站在那嘴角隱有笑意。
“怎麽？我還沒死，你很驚訝啊。”林旭冷笑出聲，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的勒痕，“你有個豬一樣的手下，就他媽知道這一種殺人方法是嗎？真他媽夠蠢的。”
莫少羽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檔案袋上，“你手裏是……”
“你該不會真以為我真會傻到把證據交給你們？知道什麽是彩印嗎，大爺？”林旭拍了拍手中的檔案袋，“南家人基金涉嫌聯合國外非法拐賣兒童，翔哥生前沒收全的，我幫他辦到了。”
“南家人基金再混蛋，那也是王子東的事。”莫少羽輕笑出聲。
“人的死法可以有很多種，臨死了，別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林旭拇指按了下錄音筆的按鍵，錄製的聲音戛然而止，嘴角笑意漸濃，“笑早了吧，王大爺。”
院內瞬間湧入十數個警察，將莫少羽團團圍住。
“王子東是你最聰明的選擇，卻也是你最大的失誤。”林旭收起之前的戲謔，眉峰微挑，眸色暗沉，“頭腦簡單的人的確最容易操控，卻也最容易露出馬腳。”
莫少羽默然，眸光卻越見幽邃。
林旭連錄音筆和檔案袋交到張警官手裏，“你猜他會不會供出你來？”
警車聲在院內回蕩，遠在密西西比碼頭的黑夜，此時也回蕩著同一種聲音。光亮透過海水變得飄忽不穩，卻足以撕裂黑暗和恐慌。
“撲通——”一聲，慕容雪隱隱看得有熟悉的身影，似是遊魚般朝她靠近。終於在她身子涼透前，跌入熟悉的懷抱，她卻在那之後失去了越發覺得眼皮發沉，所有支撐的力氣。
上官玄的雙眸緊盯著眼前臉色慘白的人，雙手交疊拚盡力氣按壓著她的胸口。海水順著濕透的頭發，順著臉頰流淌，不知是不是流進了眼裏，怎麽眼中竟也有些鹹澀？模糊間，時間似乎倒退回幾天前，車禍遇險當晚，他們最後一次麵對麵坐著。
“他們的目標可能是你。”
“那我就順勢衝鋒陷陣，給你一次英雄救美的機會，以後讓你在寶寶麵前有說話的資本。”她笑著攬住他的脖子。
“你還有身孕！不能冒險！”
“既然來了，我也不是什麽嬌氣的人，我相信我和寶寶都會好好的。”
眼前還是她明亮的眸子和微笑，一瞬間便又驟然散去，唯留下她毫無生氣的麵龐和冰涼的身體。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依然“睡”在那，安穩，平靜。
一切仿佛在他一次又一次地按壓中靜止，走過的人都不由得駐足。紅藍色的警燈閃在眼前，似是警醒，他卻無心留意。
“慕容雪！醒醒，別睡，想想肚子裏還有我們的寶寶，皓皓的弟弟。”上官玄喊聲夾雜在警車聲中，慢慢變得聲嘶力竭。
他第一次覺得時間可以過得如此慢，也不知按了多久，就在他準備放棄時，麵前的人突然嗆出一口水來，猛烈地咳嗽起來。
慕容雪睜開還未看清，便被緊擁在懷裏。他胸膛的炙熱仿佛穿過冰涼的衣衫，湧入她的心房，暖意一點點蔓延開來，眼底不覺間也已溫熱。實現越發模糊，她嘴角一勾，卻捶著他的肩膀嗔怪，“你再晚來會，我他媽就客死大西洋了，你知道嗎？”
良久，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側，入耳的聲音卻沙啞至極。
“我的錯。”上官玄微偏過頭，臉頰抵上她的臉頰，深吸一口氣，“我向你保證，這輩子絕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很久以後，她才知道，當天險些墜入海底的不是她和寶寶，而是他的命。
半小時前，一聲槍響劃破黑夜的安靜。慕容雪肩膀被推了一下，捆綁的雙手讓她失去控製平衡的能力，隨後身子傾斜盡量的護住肚子的孩子，海水侵入鼻腔，冰涼而鹹澀。
慕容雪沒來得及看到的是，岸邊莫情握著槍的手顫抖地指向眼前的男人，鮮血正順著垂落的手臂流淌慢慢染紅了腕表表盤。秒針繞著圓心轉動，時針和分針指示著密西西比的時間——淩晨一點半。而十二小時前，上官玄接起衛斯的電話。
“baron，得康醫院上個月失蹤的3個孤兒，預計會在當地時間淩晨左右到達迪霍斯港口。”
衛斯掛斷電話，目光瞥向站在身邊的獨孤傲晴，眉心緊蹙，“主動提供線索，你想要什麽？”
獨孤傲晴整個人都在發抖，抬眸看過去時，眼底早已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