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生死界 第一百二十二章 碎片
沒法調用生之力以及元初道盤也是在鬧別扭，就和以前隱藏起來一樣現在不能為念無生所用。如此，他得再好好斟酌要不要修習何玉書分享出來的殺戮之法。
見念無生突然呆住，何玉書上前用自己冰涼的素手貼在他的臉上，然後竟是開始捏了起來。因為先前生之力存在過的緣故，念無生的肌膚摸起來還是挺有彈性的，有值得一捏的水準。
回過神來後，念無生本能就要甩手把那捏著自己臉的人推開，等到他看清麵目和想到之前和自己呆在一起的是何玉書時這才收住手。用無奈的語氣喊停何玉書。
這之後念無生檢查了一下何玉書的傷勢，發現比他預期的要快上不少，再有一周不到的時間應該就能從灼傷中恢複過來。那緋紅在何玉書體內留下了一道道緋紅痕跡，到現在還留有餘溫，不過最嚴重的還是碑林、神識上的灼燒。
這種情況下哪裏敢讓何玉書妄動修為，她現在一舉一動都置身於緋紅的灼燒下，在火焰沒有完全熄滅前要忍受著難以言說的痛苦。盡管如此她還是把笑顏掛在臉上，不想念無生太過擔憂。
念無生按兵不動，繼續等待著身上的皮外傷和修為恢複，何玉書默默地守在一旁。
戰場版塊的中央，那尖錐地標不知何時重新長了出來，仍舊貫穿了一塊版塊。尖錐之中有無數黑影掠動，偶有銀光在角落四散閃爍，那是一塊塊碎渣，屬於被清嶽打碎的那麵鏡子。
倏忽間一道黑影從尖錐裏頭飛了出去，還有一小塊晶瑩之物黏附在黑影身上，借著它的勢頭同樣重見天日。此外，那黑影眼中的朱紅竟是慢慢地黯淡下來。
其餘塵埃弟子選擇了繼續跟著地煞軍混，卻沒有料到這複出的一場仗就遇到了鐵板。他們遇上的玄域部隊與黑影手段頗為狠辣，打得他們節節敗退，他們這些還稚嫩的塵埃弟子隻能被安排撤離。
九人之中八人都已經脫離了戰場，還剩一個李夢被三道黑影團團圍住，那有心幫忙的統領也是被玄域的對等存在纏住，李夢危矣。關鍵時，那道清嶽加持在李夢身上的秘法符咒大展神威，一小團清氣轉眼間便將三道黑影同化掉，隨後清氣裹著李夢就是飛起。
生死界中這道秘法加持受到壓製不能激發，現在可就不是這麽回事了。
等到李夢脫離了危險地帶後，那清氣便是將他隨地拋下之後便消散了。清嶽留給每位塵埃弟子的保命手段，李夢就這樣被迫使用了，不過小命還在就好。
李夢環繞四周，是他不認識的一處版塊呢，看來清氣帶他一口氣飛出去的距離是相當的遠。好在這附近暫時還沒有被戰火波及的樣子，自己得盡快找到方位回到煞界峽穀中去。
在李夢低頭取出銘牌想要獲得指引時，他瞥見地下正有著一塊閃閃發光的碎片，受到好奇心的驅使他是彎腰把腳下那塊透明的碎片撿起。碎片被撿起後失去了光亮的照耀，不再閃爍顯露出其晶瑩剔透的正體。
李夢看了一眼後便丟進自己的褲兜裏，這種普通物件放進乾坤裏也沒什麽意義。取出銘牌之後，李夢看到一絲金線朝著自己東方指去，他便知道自己該往東走了。
然而還沒等到李夢走出幾步，清嶽的身形便是落在他麵前。秘力被激發後清嶽便有所知覺，自然能夠輕鬆地找到被清氣帶走的李夢。
“喲，挺狼狽的啊。”清嶽看到李夢那萎靡的氣息與神識，打趣道。
“托導師的福小命保住了。”李夢知道沒有清嶽加持的那道秘術，自己說不得就要駕鶴西去，落個英年早逝的淒慘名頭。
清嶽沒有繼續挖苦李夢，輕輕地拍了三下在李夢背後便帶著他離去，年輕人多遇點挫折總歸是好的。
這頭念無生也恢複得十分充足了，剩餘的一些細小暗傷則沒有閑心去溫養，要耗費的功夫太多。招呼著何玉書出發，繼續以那口金邊碗強化神識來搜尋合適的獵物。
隱秘的神識之力如毒蛇一般向前探去，在窺探到玄域軍隊又或是惹不起的塵埃境大圓滿便立刻繞開。就這般，幾經波折後念無生便把目標鎖定在又一個塵埃境小成的玄域修士。
念無生在這玄煞戰場上至今還沒有取走過任何一位玄域中人的性命，對於玄煞的宿命之爭他看的透徹，身上那去而複返的猩紅想要自己協力打破這段宿命。而念無生在對真相有所了解後，首先想到的是自身，他自認為沒有這麽偉大能在這麽個情形下全心全意地為玄煞兩界化解爭端。
所以隻要不太過分且力所能及，他不會對玄域中人出手。他現在最優先考慮的隻有自己和何玉書什麽時候能夠超脫出來，奪回屬於自己的另一半。這一步之後再談其他的大業。
因此念無生現在身上的軍功是少得可憐，
不過那句軍功全歸何玉書卻不是戲言，蚊子腿雖小但也是肉啊。
這次遇上的塵埃境就不怎麽濟事了，玄域的天才就這麽多哪有這麽好久撞上的。哪怕對麵這位塵埃境玄域修士使盡渾身解數也沒法與江劍一的第一道劍陣比較，玄煞對撞的震動自然算不得多麽激烈，但也確實有在劫掠另一半來壯大自身。
到最後那位修士筋疲力竭後也沒能讓第五朵影花掙脫開花苞，不是這位玄域修士不努力，在那憎恨的驅使下他可是把吃奶的力氣都用盡了。隻怪這劫影術越往後修煉產生的壁壘就越堅固，想從另一半圖騰中掠取修為就得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攻勢，不然就隻能慢慢磨。
現在這玄域修士癱倒在地，一滴玄力都擠不出來，念無生是打算走了，還有餘力去找下一頭獵物。何玉書卻沒打算就這麽走了，雖然了解了真相後她對於玄煞兩分的概念有了不同看法，但也不意味著把他們當作煞界中人看，命可以留下，身上的物件她就要搜刮走了。誰讓他們這般在戰場上行事能混到的軍功少得可憐，當然要靠這些橫財來填一填自己的家當。
念無生是沒有想到何玉書會這般精打細算，想來也是因為自己能夠激發紫符空間後開始對財物不這麽上心了，這可太奢侈了，得向玉書學習。
就這樣，在念無生的配合下何玉書是將這位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塵埃境修士洗劫一空。何玉書心滿意足準備和念無生一同離開此處版塊時，又有意外發生。
一道本不該在此處出現的黑影竟是狂奔過來，一路穿過無數版塊直奔念無生來，一切都在猩紅存在的牽引下進行中。
這等意外根本來不及讓念無生以隱秘神識規避，誰能想到會有這種東西會不遠萬裏地跑來，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念無生感覺這道黑影就是衝自己來的。
黑影奔襲太過突然，念無生一個閃避不及就被黑影頂飛出去。何玉書驚怒之下顧不得念無生先前的囑咐，湛藍色的煞力化作冰雪凍向黑影，同時那股灼傷的痛感愈發強烈。
受到霜天的影響，黑影的身形也是一時僵直，別看他沒有形體，卻也還是會受煞力影響的。趁此機會念無生是晃蕩著腦袋從地麵慢慢爬起來，這一下把他撞得不輕，胸口正中都是凹進一塊，感覺腦袋全是嗡嗡嗡的聲音。
這般緊要關頭，還不等清嶽留下的秘法激發，元初道盤先動了，分出一小股乳白色的生之力暖流滌蕩在念無生的胸口凹陷處，同時將那體內大出血的髒腑快速修複。在這股生之力的治療下，念無生的狀況穩定多了，見到何玉書已經和那黑影對上，大喊道：“玉書別這樣，你的傷還沒好。放心我好得很，你看。”
在念無生與何玉書說著的時候，他人已經衝上前去，負著的玄黃落在手中有白焰劍罡暴漲，一邊砍向黑影一邊向何玉書搖頭示意。
見到念無生暫無大礙，何玉書的心也是定了下來，斂息閉氣地將煞力安撫下去，那灼燒的劇痛頓時減輕不少。再度將一切交於念無生。
失去了霜天的束縛後，黑影的動作再度變得詭異了起來，幾個閃躲便避開了白焰劍罡。那黯淡無光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波動，倒是他的背上鑲嵌著一塊銀光閃閃的東西，與那黑漆漆的一身很不協調。
見著黑影如此敏捷，念無生抬手便扔出四塊印章，印章分別落在附近四角，在這百米之內形成一座方形大陣。受到四方陣的限製，黑影那不可明見的蹤跡頓時遲緩了下來。這四方陣布置所需的四塊印章可是用一次就少四塊的，但吃了黑影這麽大虧的念無生顧不得這麽多了。
古怪的是這些黑影哪怕擁有的修為再高也是漫無目的地行事，且通常是成群地與玄域軍隊一同出現，基本沒有見過黑影會單個襲擊煞界修士的。必然有古怪，但念無生暫時不想去想這些，他隻知道自己挨打了就得打回去。
黑影的行動遲緩下來後，念無生分化出的十道白焰劍罡依次落在它身上，每一道落下後都有滋滋聲響起。像是烈火被水澆滅一樣，可見圖劍術對於它的作用不大，確切的說是自己的魔焰頭一次遇到不可焚盡之物。
須知就算是何玉書的霜雪也不見得能無視自己的魔曜的魔焰，這黑影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古怪，從剛才他就很在意那塊一直閃著的嵌片。以往所見的黑影都是漆黑一片，一個樣式的，現在眼前這頭眼睛的紅光明顯要暗沉不少，還有那塊閃著銀光的碎片。
念此念無生是加大了四方陣鎮壓的力度，使得黑影一時間動彈不得，代價則是那四方印章剛埋下沒有多久便是開始崩碎一角。既然魔焰無效，念無生索性撤去煞力上的魔曜的性質，單純揮出劍氣與劍罡。可黑色的劍罡與無形劍氣落在一動不動的黑影身上仍舊是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反應。
又是一瞬過去，念無生此刻要冷靜得多了，開始分
析這道黑影。既然進攻落不到實處，自己就想辦法找到它的弱點，之前對上的黑影也是耐打卻不遠不如眼前這位“水火不侵”。必須得分秒必爭，與他心神連結的四方陣正在每況愈下，以他現在歸一境的修為布下的四方陣困住塵埃境都綽綽有餘，可鎮壓這道黑影卻這般費力，大致可以看出這黑影有著超脫境的實力。
念無生卻是苦笑不已，自己現在要怎麽對付一個相當於超脫境的存在，比自己高了兩個大境界。陌無念再世也難啊。情急之下，他隻好賭一把，實在不行就再激活一次玄黃。自己不想過分依賴通靈物的威勢，可這也算是迫不得已了。
也怪自己衝動，遇到超脫境的存在他們現在第一時間要做的事就是跑才對。念無生似乎忘記了清嶽給他們塵埃弟子每人都留了一道印記。
念無生決定賭一把，賭這道黑影的弱點存在於背後的那一小塊銀色上。
將握住的玄黃稍稍下沉，腦海裏閃過昔日陌無念演練六合劍的場景，六劍並歸一劍的總劍式雖然有些生疏但此刻念無生還是施展出來了。沒有聲勢浩蕩的劍罡、劍氣縱橫，隻有直白的一劍與從四麵八方圍過來的“念無生”。
一劍快、準、穩地落在那鑲嵌在黑影背上的碎片上，之後碎片是掉落在地，那黑影也是恢複正常眼中的紅光重新旺盛起來。隻是還不等黑影徹底取回主導，那掉落在地的碎片便彈起一下貫穿了黑影的頭顱，隨後碎片便開始從頭顱開始將黑影抽得一幹二淨。
念無生還搞不清是什麽狀況，就見四方陣瓦解，四道印章也徹底宣告報廢。何玉書也是雲裏霧裏的，剛剛還生龍活虎的黑影怎麽在失去了碎片後便落得渣都不剩的下場，雖然這碎片看著就很關鍵但還是不敢輕信。
然而還不等念無生和何玉書繼續疑惑，那銀白碎片便一個撲棱地飛往念無生心口處，狠狠地紮進去。
等到念無生反應過來後，碎片已經消失不見，而自己也沒有感到任何異樣。何玉書也是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她剛剛也看見了銀白一閃撞在念無生心口前，然後就不見了。
“你沒事吧？”何玉書急忙走過來關切地問道，“剛剛那碎片是不是進到你體內了？”
“我也不知道，我都沒有想到碎片會突然朝我這邊飛來。也感覺到身體哪裏不對勁，錯覺嗎？兩個人都看見了不應該啊。”
何玉書踢出讓她查探一下念無生的身體狀況，念無生也不好拒絕點頭就答應了。
何玉書微微運轉神識與煞氣進入到念無生體內，大致跟著念無生循環一圈後她便了解了念無生身體的大致情況，並沒有發現碎片的所在也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兩人很是不解卻也不打算在此事上浪費時間，等到之後有空撞見清嶽了再問也不遲。實際上，念無生已經在與陌無念的意識在進行溝通了，陌無念倒是直接，告訴念無生他的猜測，一切都是那隱藏在魔曜之中的猩紅所為，想必碎片應該也是在魔曜之中。不過陌無念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他也沒有察覺到異樣。
回到峽穀當中後清嶽是直奔黃金樓，想要通過睡夢中的修行來快速補充自己虧損的煞力。想想自己也實在倒黴，怎麽就偏偏會同時被三道黑影纏住，少一頭自己都有可能逃出去。
少年鬱悶卻也不太放在心上，調整過來後便倒在床上，墊著那軟枕便是開始入睡。
夢境之中有一道彩霞環繞，這是他歸一時的依仗所在，被李夢煉化之後時不時都會為他提供不菲的神識之力。而李夢也是靠著它施展出的神識手段更加的撲朔迷離，要是再加上夢煙，同境之中罕有人能抗得住他專攻碑林的手段。
在這夢境之中，李夢巡視各處，期間時不時接受來自夢境本身的反哺來為他穩固傷勢與補充損耗。而現實之中，李夢褲兜裏的那枚碎片現在卻是熠熠生輝，劃破了褲兜騰飛出來，一時間將李夢的房間籠罩在銀色之下。
碎片在房裏回蕩了一周後對著李夢的額頭就是一頭栽進去，卻不見半點血紅飛濺，一切恢複如常，如念無生心口處發生的變化一樣。
殊不知那第五至尊器的遺澤的一部分就這樣為兩個煞界少年所得。
江劍一此刻思緒紊亂，清晨遇到的那個煞界少年給他帶來了巨大衝擊。他一向眼高於頂，同輩之中罕有人能得他認同，可是清晨卻也不得不為那少年折服。作為天才而且是懸劍宗高足，他的心性受到圖騰的牽引沒有那麽嚴重，不至於在玄煞兩分上像個瘋子一樣，所以還是會對煞界之人產生佩服的。
最讓他不解的還是最後那道破開玉劍劍氣的張狂劍氣，那可是他師父樂超然留給他的劍氣，施展起來不該所向披靡才是嗎？就在江劍一思緒妄動之時，連他的腳下踩到一枚玻璃渣樣的碎片都沒注意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