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生死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塵埃第五境
一連五天的時間過去了,念無生借著這劫影術,哪怕沒有長時間處於修煉之下他的修為都已經逼近了歸一境圓滿,已然大成。身處在這片戰場上想一直呆在黃金所需的條件太過苛刻,在板塊上埋頭苦修的話與找死無異,念無生修養時都是借著那金邊碗每半個時辰挪一次地。
綻放的影花也有了六朵之多,其中蘊含著的修為幾乎能與一位歸一境初期相媲美,相信再有一朵就能榨幹現在的另一半“魔曜”。這之後便該是突破到塵埃境繼續掠奪另一半圖騰,每當突破至下一個大境界時這另一半圖騰才會瓜分走屬於他們的一半修為。
五天時間裏何玉書的乾坤之中就堆積了一座像小山一樣的財帛、法器,反是被念無生耗得精疲力竭的尋常塵埃境最後都是被洗劫一空。在念無生那能夠劃開他人乾坤的古怪匕首下,無一幸免,寧死不屈也沒有半點作用。
念無生趁著修養的時間裏也在搗鼓著一門偏方,以自己來試藥,要是能成的話相信何玉書的傷勢隻會好得更快。可惜效果不大理想,倒是讓念無生體內的諸多暗傷在爆發之前就被清理不少,也算意外之喜。
逼近歸一境大圓滿後,念無生所缺的隻是一個突破到塵埃境的契機,可能是睡一覺,也可能是戰上一場,還有可能是與何玉書聊天聊著就突破了。與練氣、神橋、歸一的路數不同,最重的是修為的積累。念無生隻需要按部就班地繼續修煉劫影術就好,遲早會突破。
掏出金邊碗後,那隨著小有突破後又有所漲幅的神識在它加持下探尋的距離更廣且更加行動隱秘,大概陸麵戰場上的存在已經無法發覺念無生這等狀態的神識了。但還是不可掉以輕心,五天前那道古怪的黑影就是最好的例子。
說回那道碎片,陌無念推測是寄宿於“魔曜”之中的猩紅所為,可到現在一連五日也沒有半點動靜。念無生也就當它不存在了。
心分二用間,念無生便找到了獵物,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塵埃境小成的修士已經滿足不了他了,除非如江劍一那般的天才人物。為此,現在的獵物都是塵埃境中期乃至大成的都有。
找到了目標之後,念無生便帶著何玉書出發了,神識之力瞥見那件已經開始有些黯淡符衣,也得準備一件新的給玉書了。
激活了何玉書身上的符衣後,兩人揚長而去,幾經曲折地繞過三處處於戰事中的版塊後抵達獵物所在。期間這位塵埃境中期的玄域修士竟還多疑地換了好幾處版塊,好在那隱秘的神識是將他牢牢鎖定。
被鎖定的這位塵埃境中期修士叫做歸林,屬於玄域小有名氣的一位散修。
歸林幼時偶有機遇吃了不知道什麽靈果,待到少年時又得到一部《玄溪真傳》,兩相結合下不過十數年便是突破到了登天三樓的真我境。可惜之後在空中戰場上不幸被一位煞界猛人打得跌境勉強保住性命,三年來才從練氣慢慢恢複到塵埃境。大道根基幾乎破碎,前途渺茫的他隻能獨行在陸麵戰場上積攢軍功以求玄域的大能出手為他重新築基。
這樣的一位跌境修士神識自然敏銳,哪怕修為一跌再跌也能模糊察覺到有人在窺探他的行蹤。
三次轉移後更加確定了他心中所想,的確被人盯上了。歸林索性停下來,看看陸麵戰場上誰有這等神識手段。
不一會兒,念無生和隱匿了行蹤的何玉書便出現在歸林眼前。歸林兩眼一眯也能看到立在念無生身旁的何玉書。
就兩個歸一境大成的小鬼,他們有這種手段嗎?還是單純路過而已。不像,看他們的神色沒有一絲慌張與詫異,反倒一臉淡定像是有備而來。
見到煞界來人歸林因為跌境後難免心緒躁動,不由分說地就進入到戰鬥的姿態中去。至於答案也無關重要了,兩個歸一境頭顱的軍功還算尚可。
歸林左手一握,一柄鏽跡斑駁,甚至刀身有缺口的長刀就此浮現。卻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宗師氣派,那圖騰催生的戾氣也是被一舉壓下。
塵埃境中期能這種氣勢,這一刀隻怕是比江劍一的劍陣還要可怕。念無生臉上的神情振奮,躍躍欲試起來,他正愁遇不到攻伐手段高超的角色。
且從這一刀的氣勢來看,與能在玉麵塔內以軍功兌換的殘刀兩式相似。玄域與煞界皆是能以軍功兌換術法神通乃至秘典絕學,歸林作為散修除了《玄溪真傳》外就剩一身以軍功換來的術法神通。
陌無念作為玄域的高層之一,記憶之中當然有著諸多可兌換絕學的名單,或多或少都是了解一點。比如這殘刀兩式就是來自一沒落的宗門,雖然僅存有兩式,但那威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赤紅刀芒抽拉開來,一下拉的老長與那短刀的短小
模樣半點不符,歸林這一刀下去實打實地劈在念無生身前。六朵影花並在一處,如一麵六花齊放的黑色圓盾接下那赤紅色的刀光。
歸林的左手繼續發力,使得赤紅刀芒向下壓去,砍在六花圓盾上是吱呀作響。念無生能感覺到傳導過來的震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讓得他全身上下的骨頭都是一陣酥軟,七竅之中都有細微鮮紅噴出。
看得何玉書是心急如焚,就要催動煞力為念無生施加一層防護。卻是被圓盾後的念無生伸手阻止了,他還能堅持得住。
殘刀兩式還有一刀,歸林借著圓盾的抵抗順勢將赤紅刀芒熾烈的短刀抽回,赤紅散去後他握著的還是那把普通的生鏽崩刃短刀。念無生卻覺得這一刀能有如此威勢,和這把其貌不揚的短刀也有莫大幹係,隻怕是一件有損傷的上上物。
第一刀收回後,歸林轉為蓄勢不動,將短刀橫握在身前一動不動。能接下這一刀歸林沒有感到多意外,因為那神識手段歸林是把念無生當作同等存在來看待,不敢有絲毫大意。不過下一刀可就不是第一刀的兒戲了,是要將何玉書也一並砍了。
進入第二刀的蓄勢後,歸林暫時動彈不得,現在就是他破綻百出的絕佳時機,他也希冀著這對煞界男女能給自己一個驚喜。最好是能夠把自己這破舊、腐朽的身體擊穿。
借著這會兒,念無生是大口地喘息著,蹲伏在地來減輕那傳導而來的震動,這一下可抵前五日之功。隻是也讓他身體承受到達了極限,一個處理不好的話的話隻怕是好事變壞事。而且這還隻是第一刀,殘刀兩式的第二刀才是斃命一擊,真不妙啊現在想跑也跑不掉了,倒不如把對麵這家夥做掉。
在念無生劇烈的起伏下,那道屬於清嶽的秘術印記也是準備到臨界點,再有半點不對勁便是要激發了。
何玉書在念無生蹲下後也是同樣蹲下,握住念無生那滾燙的雙手,她剛一觸碰就感受到一股劇烈的震動,令得她也不自主地顫動起來。有了地麵與何玉書的分擔,念無生勉強能夠站立起來,仍舊顫抖不已的手將寶珠尚在的玄黃掏出。
玄黃一出,歸林的神色是陡然一變,他不會認錯的。作為曾經空中戰場上的一員,這把劍柄鑲嵌有琥珀寶珠的木劍他是絕對不會認錯的,那可是祖樹主幹削成的通靈寶劍,更是陌無念的八荒斬。歸林曾遠遠地在一邊看到過陌無念幾次揮劍,對此印象尤為深刻。
隻是他想不通這柄玄黃怎麽會落到煞界中人手裏,傳聞陌無念最後的蹤跡是在煞界,難不成他在煞界裏發生了什麽意外?盡管因為天闕宮隕落一事歸林對那位的敬仰不複存在,但還是難以想象這等存在也會發生意外。
心神太過駭然之餘,歸林的第二刀殘刀難以出鞘,同時還被那猛烈霸道的勁氣反噬。
透過歸林的表現,念無生知道這家夥怕是已經認出玄黃來了。並不奇怪,以完整的玄黃與玄域中人交手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的,不過念無生以為這是將來在空中戰場才會發生的事,看來眼前的這位並非是尋常的塵埃境呢。
低境界的修士哪怕聽聞過陌無念的大名與玄黃,可如果沒有親眼見過是斷不可能知道玄黃的正體的,而陌無念前身隻與天闕宮中的低階修士有過接觸,其餘時候在戰場上碰見的都是超脫境以上的存在。
不等念無生一聲令下,那恢複了通靈物威能的玄黃一個突刺便穿過了歸林的身軀,他圖騰所在的中丹田處已被貫穿,露出空空蕩蕩的一片,竟沒有半點鮮血流出。
歸林臉上的驚訝不知何時轉為了驚喜,念無生上前後再三確認了他氣息全無以及感覺不到神識、碑林存在後這才放心。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抱歉了,他本來也不想取玄域之人的性命的,哪怕對方想取自己性命,隻是涉及到陌無念的事容不得他不小心。
不過還是有不妥之處,有過豐富殺敵經驗的“他”還沒見過哪個人死得這麽幹脆,碑林跟著呼吸一起消失的情況還真是聞所未聞。
一般來說,寄存意識、神識的碑林隨著身體的死亡還是會存在一段時間的,有的幾個時辰有的怨念強的能存在幾天。那些能存在幾日的碑林往往都會化作靈,成為陰物存在。
看來這具皮囊也不過是雞肋,正主說不定還借他這一劍脫離了牢籠。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念無生打算走一步算一步,等到自己修為足夠高時再多意外都無濟於事。
“你把他殺了?還好吧?”何玉書試探地詢問念無生,她不知道念無生是不是第一次殺人,但她卻是見念無生第一次動手殺人,還是在了解玄煞真相的情況下。
念無生搖了搖頭,“殺了也不管用,這家夥的碑林在一瞬就溜走了。不用擔心我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殺人這種事慢慢的我們都得要習慣的。”
何玉書不再言語,隻是伸手扶住身形還未穩健的念無生,他說的不無道理,但要讓一個手中尚未沾滿鮮血的少女這麽快理解還是有難度的。好在這具皮囊沒有散發出血腥氣,不然說不定何玉書可能會吐出來,之前跟隨地煞軍時血腥氣可是被術法神通的攻勢衝淡不少。真正的血腥味何玉書還沒有切身體驗過。
在何玉書的攙扶下,兩人很快來到了下一處版塊所在,念無生強撐著以金邊碗強化神識仔細排查方圓百裏後這才放心去處理一團糟的身體,哪怕震動已經微弱到不存在一樣,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影花之前傳導過來的震動幾乎將另一半魔曜榨幹,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凝聚出新的影花將那些自己吸收到飽和後不能吸收的修為輸送進去,將這些亂竄的修為料理好後身體的異樣才能複原。
默默運轉劫影術的法訣來消化這些亂竄的修為,兩朵影花的花苞是同時浮現在念無生的頭頂,隨著剩餘修為的灌入,其中一朵更是綻放開來,等到全部修為初次煉化後最後一朵還是含苞待放的模樣。至此,在歸一境的劫影術修煉已經走到了盡頭,在沒有突破到塵埃境之前,另一半圖騰始終是個空殼。
初步煉化劫掠來的修為後,念無生身上的不適頓時煙消雲散,先前那股臃腫、虛浮的惡心感亦是如此。這之後念無生還要加固新生的兩朵影花,它們之中滿溢的煞力還不完全屬於自己,得再精煉幾次。
何玉書在一旁也是勾動煞氣修煉,恢複到現在的程度後她也是能夠修煉,隻是不能太過頻繁。同時心裏也在反複回想先前的那一幕,如果念無生不下手的話死得就是他們兩個了呢,自己的確沒必要不安,少女這般想著來勸服自己。
隨著投射下來的陽光漸漸偏移到正中,已經是正午時分了。念無生的對兩朵影花的精煉也已經結束,隻是他沒由來地覺得疲倦,也許是這幾天來動用完整玄黃的次數有點多了,又或是自己最近太緊張了。
想著放鬆下也好,念無生在沉沉睡去前激活了一張紫氣騰騰符,將目標定位在黃金樓自己的房裏。紫氣一卷,將念無生與和何玉書兩人掩蓋,隨後在附近眾多軍隊的注視下騰騰紫氣破空遠去。
何玉書在紫氣彌散之時就結束了修煉,因為紫氣遮蔽的原因她不知道念無生的狀況,也不知他在耍什麽把戲,等到紫氣消散後才發現他們兩人回到了黃金樓,處在念無生的房間中。
看到躺倒在金質地板上呼呼大睡的念無生,何玉書也是莞爾一笑,原來他也會累啊。趁著念無生沉睡之時,何玉書又有了新的想法。
玄域峽穀的玉麵塔中,一間窄小的房間裏,麵容疲倦的歸林從占據了房間大半的青色池水裏爬出來。他先前還想著攢夠軍功請玄域大能出手為他斬去那崩壞的道基,這樣他準備好的金蟬脫殼之法就能派上用場了,既能築下新的道基重新開始也能免去那蠶食之痛。
誰想自己還沒有攢夠軍功就有人出手讓自己解脫,幸虧那少年禦動玄黃的那一擊並不針對碑林,不然自己就得跟著那殘軀一同逝去了。想來自己真是洪福齊天之人,人生中的幾次奇遇才造就了他。
隻是關於玄黃一事,自己就算自己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讓自己把記憶貢獻出去以辨真偽的話更是一萬個不樂意。歸林也隻能把見到玄黃一事爛在心裏,祈禱自己以後有機會再遇到那對男女,到時候自己也好從他們那把玄黃奪過來。
念無生已經許久沒有做夢了,這一次他做了個很簡單的夢,夢裏自己也還是在睡覺,一切都是那麽的寧靜,使得他整個人趨於完全放鬆。
就算處於睡夢中體內那已經充盈的煞力仍是不斷從圖騰中煉出,圖騰也經此得以深化。魔曜上邊躍動的道道焰弧變得更加熾盛,一圈圈黑色的漣漪以幽黑曜日為中心擴散開來,除了那枚神秘字符與“旱”字外如今又有一道字符凝聚而出。
新生的字符位於黑色曜日的球心中,與前兩道字符並列。第一道從未展現過的字符是黑不溜秋的,“旱”字則是潔白一片,它這第三道字符卻是猩紅色的。待到猩紅色的字符不斷壯大至前兩道字符大小後,這才能看清其是字,赫然是一個“劫”字。
那一直處於曜日隱秘處的猩紅存在見到猩紅的“劫”字符後也是首次展露出微笑,彈指將那銀白色碎片扔出使之鑲嵌在劫之一字上。至此,念無生便是貨真價實的塵埃境,離他超脫之時僅有一個大境界的距離。
等到念無生醒來後,見到何玉書正在以一根毛筆在自己臉上和卷起的衣袖上作畫,何玉書還沒笑出聲自己反倒先笑了。最後兩人的笑聲回蕩在房間中,好一對金童玉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