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河道殺場
3、韋國濤
襄樊職業病防治院新上任的韋國濤院長看到本地的電視報紙和湖北衛視、楚天都市報等媒體連篇累牘地報道沈誌平職業病一案,態度明顯積極起來,原來思想消極,怕花錢,怕“政敵”攻擊他為老鄉“徇私舞弊”怕上下左右說他多管閑事。好友肖春皓為此跟他爭論不休,好友祁發明家傳言他韋國濤就是當了聯合國秘書長也不會給家鄉人辦一分錢好事,甚至他的襄樊公安局犯錯誤被開除的警察哥哥韋曉嶺也在電話中臉紅脖子粗地吼他膽小怕事——不是不想給老鄉們辦好事,是辦好事怕招來不測!韋國濤大學畢業後到“職防控”上班,又下海“辦疼痛專科”,回單位後借調到市局搞後勤接待——1994年第一次全國衛生工作會議在樊召開,負責接待工作的主要工作人員其中就有他韋國濤,當時的衛生部部長張文康對他的工作很滿意——風流倜儻、年輕幹練、普通話極好!會間閑睱時間,張部長頗有好感地跟他講:“小韋呀,幹得真不錯,願不願意到衛生部工作呀?”……光陰荏然,一晃十餘年過去,當時二十幾歲的“小韋”,如今是三十幾歲、臉上的肌肉有一點點兒鬆馳了,再不弄一頂烏紗戴戴,過幾年就是下輩子的事了。唉,不想當將軍的士兵絕不是好士兵。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他敢說他比所有的前任都要幹得出色!目前“職防院”外債高築,工資不能按月足額發放,全院幹部職工人心浮動。典型的是院裏把購進的一批價值五十幾萬藥品賣了,錢用了,醫藥經銷商幾十次討不回債,有一次竟不顧尊嚴地睡到前任院長的車前,聲言不給錢就不準院裏的小車走。韋國濤是在這種背景下上任的。韋國濤上任伊始,院長的位子還沒坐穩當,好友肖春皓就要他受理診斷沈誌平一案,這讓他為難得出了幾身臭汗!好事他有心做,“院官”的位置他也想坐穩當。做好事不問前程——屁話,韋國濤才不做那幼稚的傻冒呢!他問了職業病診斷辦公室的卓主任,前幾任院長在受理職業病診斷上,診斷費及由此產生的診斷專家旅差費等基本上由申請職業病診斷人掏腰包。職業病防治法規定的由誰承擔診斷費是另一碼事。韋國濤詭譎地想:受理沈誌平職業病診斷,要力爭做到兩全其美,即不能讓鄉鄰朋友們罵他是寡情薄義的政客,也要避開院方上下左右的非難和圈套。一開始肖春皓要用輿論監督的手段迫使他受理沈誌平的職業病診斷申請,他心裏極其不爽。隨著人的良知與個人私利的不斷鬥爭,良知占了上風,韋國濤倒感到媒體的介入對他開展這項工作十分有利,可以名正言順地開展這項工作,院方可以先行墊付費用,如果院方上下左右有人提出異議非難他,借此對他發動“政變”,他就可以拿媒體的報道堂堂正正地堵他們的嘴,作為有力的先進武器回擊他們。韋國濤是不可小覷的有心人,早就把刊有報道的多家報紙收集存檔備用,甚至通過省衛生廳的哥們兒把湖北衛視報道沈誌平《農民工沈誌平維權有多難》的專題片拷貝弄了一份存檔。
韋國濤本人也是具有職業病診斷資質的醫師。他一麵與市內的職業病診斷專家探討,一麵與武漢乃至北京的碩士、博士專家們溝通。省廳的一位副廳長在武漢用電話明確指示他說:“小韋呀,沈誌平這個病例,廣東方首診、二診醫院都定性是心源性猝死,據此排除沈誌平罹患職業病的可能,拒絕沈誌平親屬認定職業病的申請。對此,我們要抓住沈誌平心髒到底有沒有問題這個要點來進行工作。現在沈誌平本人盡管成了一級傷殘形同植物人,但生命體征完好,我建議讓沈誌平在襄樊市多家醫院進行心髒檢查,看到底沈誌平的心髒是否正常。”
韋國濤放下手機抓起他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肖春皓手機,“老哥子,忙嗎?”
肖春皓和合夥辦白莊沙場的老房、辜振平、柳丁和韋國濤的哥哥韋曉嶺等幾個股東正聚集在棗陽市人民路小吃市場的一家燒烤店的大棚裏喝酒吃菜,商議經營沙場事宜。肖春皓一邊接聽手機,一邊起身離桌避開七嘴八舌聒耳的吵嚷聲,到旁邊大棚外牆邊說話。“啊,不忙,正吃飯。”
“老哥子,人都是有良知的,就是滿世界的大小貪官不一定個個都是不要妻兒朋友的木頭人,更何況我這等芝麻官兒。你埋怨我不想給老鄉幫忙,祁發明家批評我當了聯合國秘書長都不會給老鄉做一分錢好事,我哥哥也吼我訓我……唉,其實哪個願裝縮頭烏龜不願給老鄉給老百姓幹點兒實事,積點兒口德?老哥子——肖春皓,衛生部的一個官兒才沒水平沒素質哩,我本打算求他指導指導,他勸我:小韋呀,像沈誌平這樣可憐的農民工多啦,廣東不給他診斷你湖北也不要給他診斷嘛。中央政府不知道這種狀況嗎?我告訴你,皇帝佬兒們都知道,隻是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時看不過眼了喊喊口號發一通演講裝裝門麵。改革開放近三十年來,成績輝煌,問題也堆積如山哪,各個領域各個方麵大都如此。去他媽的!本來我這個共產黨員都有些不合格,他比我韋國濤還差勁兒!”
肖春皓嗯啊著,恭維道:“我知道國濤兄弟,你是合格的黨員幹部,我相信我沒看走眼。再說啦,在北京做官的那位仁兄,站在他人田裏好唱歌,如果沈誌平是他的老鄉是他的兄弟姐妹,他會講那一通混賬話嗎?你讀過毛澤東選集嗎?在一篇《為人民服務》的文章裏,毛主席說,一個人的能力有大小,隻要有這點精神,就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脫離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國濤兄弟,我們所處的位置不同,我在為沈誌平盡一份力,代理他打官司,但主要是看你的努力,你忠於法律遵守職業道德尊重客觀事實秉公受理沈誌平職業病診斷申請,你上任伊始各種矛盾和困難一大堆,你夠哥們兒!你不要計較我們的長長短短……”
又胖又矮的韋曉嶺腆著大肚子以為春皓接聽的電話與自己有關,他拿著一隻雞腿一邊啃著一邊離桌跟到春皓屁股後頭,聽了一陣,他哈哈一笑說:“啥?老毛的為人民服務——老三篇,你跟我們老二講那犯球看!你不睜眼看看如今是啥時代!你說三個代表……哈哈哈……”他啃完了雞腿返回桌上拿起茶杯喝一通。他隨身攜帶,放在菜桌上的小保溫瓶一般大小的塑料茶杯,他拿起喝了後又放菜桌上,又去拿一根鹵鵝脖子啃,啃著把肖春皓在電話上給他弟弟講“老三篇”的事學說一遍,引得桌上大嚼大啃的老房、柳丁、辜振平他們哈哈一笑。緊接著又離桌啃著鵝脖子到北邊大棚外牆根兒那裏。
韋曉嶺隻聽春皓說:“有道理,省廳領導講的實在。”
“要想把沈誌平診斷準確,辦成鐵案,隻有這樣。”
春皓說:“讓沈誌平搭車去襄樊,他走不了,動不了,身體又特別差,來回長時間折騰恐怕有些受不了。”
“職防院”院長辦公室的韋國濤站辦公桌旁手拿話筒說:“這樣,讓他們租一輛小車,早上起個早,到襄樊中心醫院、第一人民醫院檢查後下午就返回新市了,當天來當天回,回去後該用藥還用藥,不會有太大影響。”
肖春皓對著手機說:“好是好,至少需要三百塊錢!沈誌平家貧如洗,借不到貸不來,沒錢啊。”
韋國濤說:“車費恁麽貴呀?”
春皓說:“三百是最低的。從新市到襄樊就需要這個數。你知道新市距前灣村——跟隨州市曾都區吳山鎮三合店辦事處相比鄰——相距近三十裏。你可以安排你們院裏的車接沈誌平去襄樊檢查嘛,俗話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這不是公車私用,是在幫助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韋國濤去過沈誌平家兩次。從新市至前灣的路簡直不叫路,大坑小窪的,一些地段為泥土路,一些地段就是泥土坑——這條路還是隨州通往棗陽新市的主幹道!而隨州三合店與棗陽新市接壤隸屬隨州的路段早幾年前就硬化了路麵。韋國濤沉吟半晌,說:“好吧,我近一周內安排,提前一天通知你。”
肖春皓高興地說:“好,好!我代沈誌平一家先謝謝你!”
“別掛斷了,我跟國濤說個事!”韋曉嶺急忙喊。
望著兩手沾滿油漬的韋胖子——韋矮子,春皓不敢讓他拿手機。春皓拿著手機放到韋曉嶺耳邊讓他跟韋國濤說話。
4、呂海波
韋曉嶺向肖春皓和汪琪吹噓遊說的河南白莊沙場到底是個什麽狀況呢?是個大大的聚寶盆嗎?這裏我們通過肖春皓寫給山西晉城的女友呂海波信件的節選簡述一下吧。
親愛的海波妹妹,你好!
我給你配製的“黃毛子再造丸,你短信說服用後效果明顯,頭腦一天比一天清醒,語言功能逐漸恢複,而且又能上班工作,又能唱歌了!我萬分高興!你替我挨一棒子,讓你承受了巨大的苦難,我永遠感謝你!套用歌頌領袖的歌詞,你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電話短信溝通交流來得快捷,但我今天想采用古老的寫信的方式跟你匯報我近段的工作和生活及思想狀況,也便於你寫作時有所參考。你一定不會罵我油嘴滑舌,那是我真實的心境啊!
妹妹,我不讚成你自貶自己的說法。你說你行屍走肉般苟活著,是外表青春亮麗實則心靈肮髒齷齪的爛女人。我對你的評價是:積極向上,不甘沉淪。你父親工傷死亡,在供銷社化肥倉庫兢兢業業地工作,切記那樣的單位是集體工作,是“大呼隆”而他是一位優秀職工,是一位名不見新聞報道的小小的英雄式的共產黨員。他的優秀品質深深地影響了你,用你的話說父親死前大雪天光著脊梁搬運化肥的鏡頭永遠地鑲嵌進了你大腦記憶中,而當時你正念初中。你在大一就積極靠攏組織,我想一定有你父親的精神鼓舞著你產生這種想法吧!妹妹,你那個小學五年級的班主任邢老師深深地傷害了你,那一次傷害到現在仍然鬼魂似地纏繞著你、折磨著你;大二時初戀情人隗誌海發現你不是處女後的錯誤言辭又在你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妹妹,你為了錢為了享樂和虛榮跟大款呂盛發結婚,為了錢為了自由和自尊離開大款——這是你講的,我想個中原因不這麽簡單吧!妹妹,我建議你忘掉邢老師隗誌海和那跟你有一段短暫婚姻的煤老板呂盛發吧,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你是音樂院校畢業的專業人才,愛好廣泛,你的生活理應陽光燦爛,讓憂傷滾得遠遠的!
妹妹,下麵跟你簡介一下我給你提到的我和你汪琪嫂子投資入股的白莊沙場吧。開采礦山、沙石利益大。各種各樣的人物粉墨登場表演,為一個利字耍手腕使陰謀,早知道合夥開沙場如同“殺場”那麽凶險複雜,絕不會湊這份熱鬧。投資之初,除了想發財,還有深入這一領域體驗生活積累創作素材的想法,你肯定會說哥哥幼稚吧?在襄樊任琪雅公司萬店連鎖襄樊辦事處負責的肖凡妹妹和在棗陽開辦“金土地煙酒店”的七弟肖慶文、好友祁發明家都一致反對,說我和汪琪不是那份料。肖凡鑽研易經八卦,測算的結果說我投資沙場是凶兆,甚至在夢裏的情景也是凶多吉少。肖凡說我幾年前她反對我到老河口中醫院投資承包“疼痛癲癇專科”事實證明是對的。但是海波妹妹,說這些也沒有用,已經投了,一腳踏進沙場了,隻有往前走,不往前走,血本無歸。
5、醜河橋以上人們價值觀的今與昔
為了便於閱讀,我們把信件刪繁就簡地歸納如下:
海波妹妹,白莊沙場位於鄂豫兩省交界處河南境內唐河縣祁儀鄉白莊村。白莊村共十四個生產隊——現在叫“十四個組”。小河全長不足三十華裏,沒有固定的河名,河水流經什麽地方就叫什麽名字,比如流經為白莊村與張馬店村交接處叫醜河,河上建有一座橋叫醜河橋。這地方是豫西南的唐河縣與鄂西北的棗陽市交匯處。醜河橋連著河南湖北。河的發源地為桐柏山餘脈。醜河橋東是白莊轄區,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村莊。河兩邊有河堤、水田。這小小的河道是自然形成,到底是千年萬年無從考證。再往東挨著古溝村邊兒,山越來越大。世事變換、鬥轉星移並未給荒涼而貧瘠的白莊村留下多少痕跡,隻是從前叫白莊村,毛澤東時代叫白莊大隊,現在又叫沿習了多少世紀的稱謂——白莊村。要說變化,這些年,人們的衣著光鮮亮麗了許多,醜河橋兩邊通往湖北河南鋼筋水泥磚塊結構的兩層樓房多起來了,另一顯著特征是胡作非為的人多起來了。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至六十年代出生如今仍健在的人們都記得,1975年馬振扶張玉勤事件。馬振扶鄉跟祁儀鄉相鄰,距白莊村不到二十裏地。人們清楚地記得女生張玉勤在考試卷上寫下幾行厭學外語的打油詩,惹得班主任和校長大加討伐,結果十五歲的張玉勤投河自殺,當時中央政府嚴肅查處此案。星轉月移,毛澤東謝世後政府又為班主任、校長“平反昭雪”,有一份雜誌在調查、分析十五歲女生張玉勤自殺事件時,說該女生人老幾代都有自殺習慣,就此下結論是遺傳基因導致張的自殺。同是在這個年代,湖北有個鄉村姑娘叫陳傳香,有一天一隻巨大的金錢豹叼走一個小孩,陳傳香躍上豹背與其展開殊死搏鬥,雙手勒住其脖子,用屁股很蹾其背部並使其骨折,隨後趕到的人擊打豹子天靈蓋,救下豹口小孩。打死豹子,當時中央有關部門授予陳傳香為“打虎英雄陳傳香”光榮稱號,百姓們對陳傳香讚譽有加。毛澤東謝世進入改革開放新時代,媒體閉口不提陳的英雄行為,有些刊物評說陳大概精神不正常,要不這位“傻大姐”怎敢冒死去救一個小孩呢?小孩是一個生命,她不也是一個鮮活的生命嗎?
當然,海波妹妹,善良的人們永遠傳頌陳傳香,永遠譴責導致張玉勤自殺的所謂的師長,不論什麽黨什麽人什麽年代,你讚成這種觀點嗎?
妹妹,話說回來,改革開放以來多種經濟成份共存——實際上民營經濟占了半壁江山,就業方式、利益關係和分配形成日益多元化,價值需求逐漸分化,價值取向五花八門。一方麵它擴展了人們的選擇空間,大大增強了人們的自主性,較計劃經濟而言是一種曆史的進步。但是這種進步的反麵便是曆史的倒退:價值多元化的日益擴展,更使人們對基本的價值判斷產生了困惑和迷茫。人們在諸多的價值尺度和價值供給中感到無所適從,從而在實踐中,不得不向多元化妥協,人們原先遵從的基本道德準則越來越模糊了,眾多的人過於重視物質利益和一切強調唯我獨尊,導致最基本的真與假、善與惡、美與醜錯位,也有的人過分重視自身的、眼前的名利得失,人生的目標呈現短期化、世俗化的傾向,使得他們在精神與物質、道義與功利、奉獻與索取、心靈愉悅與感官刺激,尤其是社會責任和義務的履行和自身利益的滿足等一係列認知上,相當程度上喪失了人的天良。
哎呀海波妹妹,扯得離題太遠啦!請不要介意哥哥對多種經濟成份共存導致人們價值取向五花八門的利與弊的評論。就此打住,還是說投資辦白莊沙場的事吧。本來有老房、韋曉嶺和我三個股東,柳丁見投資沙場利益大設法鑽進來。但柳丁沒幾個資本,柳丁就說服手裏有錢的親戚辜振平投資入股,柳丁多少湊幾個錢,與辜振中兩人算一個股份。柳丁入股白莊沙場後故事就多了,一下子使白莊沙場成了幾路好漢拚殺爭奪的戰場。
6、柳丁
海波妹妹,我來介紹一下柳丁。這個人當過兵,立過功,轉業後到一家政府部門上班,本來有很好的前程,因談女友缺錢竟然去搶劫,坐了八年大牢,出獄後回老家務農,平日裏為了喝一頓酒為了撈一點外快常被人請去作“私人警察”和“私人法官”。砍砍殺殺的事幹多了,難免有時出手太重致人輕傷重傷,幸運的是沒有“翻船”和“二進宮”。柳丁和韋曉嶺侃大山時聽說投資開辦沙場來錢快,就纏著韋曉嶺和老房入了夥。
白莊沙場是塊肥肉,盯著這塊肥肉的能人、狠人多的是。
白莊沙場成立之前,該地段已有一家沙場,幕後老板是一位政府官員,這位官員大人原指望辦沙場能發一筆財,哪料想賠的多賺的少,正考慮是繼續勇往直前地幹下去時,半道上殺出韋曉嶺和老房這隊實力很強的人馬與其爭奪“天下”,思慮再三,這位官員大人激流勇退,收手不幹了。不辦沙場了,那一套設備怎麽辦?就是一輛50型的半舊“裝載機”俗稱“鏟車”和一台淘沙挖沙的船,總不能弄到家裏當廢鐵賣。當廢鐵賣不了幾個錢,弄到舊貨市場上也賣不了幾個錢,官員大人沈朝新就連同“設備”和該地段的沙場一同轉讓給他人,這樣能多賣幾個錢少賠一些,還能坐山觀虎鬥,讓接手賣沙土的“狠人”和韋曉嶺老房們惡鬥一場,多少出出他心頭的惡氣。沈朝新在白莊沙場賣了幾年沙,他不賺錢,卻因采沙售沙致使河床下跌,河兩邊的河田自流灌溉受到嚴重影響,有一些田塊已不能種水稻了,因此白莊各組幹部群眾反對聲討聲一片。村民們反對他采沙、售沙,更對允許他開辦沙場的村書記怨聲載道。官員大人沈朝新想,如果沒有村民們的聲討反對,如果沒有韋曉嶺、老房們的強力競爭,他會堅持幹下去,說不家會時來運轉撈領大把的鈔票。可恨的是時運不濟,在幕前——在沙場主事的情人無力收拾這亂世一般的雜事,等不到時來運轉撈取大把鈔票的一天,把采沙、售沙設備連同跟村裏簽的即將到期的合同,一同轉讓給他人。
接手官員大人沈朝新“設備”和該地段沙場的二位仁兄薛某和雷某也想走原來的老路,跟白莊村多少交幾個錢就萬事大吉。已經忍無可忍的村民們不斷上訪告狀,要求停止非法采沙、售沙、賠償損失,韋曉嶺和老房、柳丁跟村民們串在一起起哄,終於和薛某雷某有了第一場打鬥廝殺。第一回合不分勝負,雙方各自花錢請上數百人的隊伍混戰,“戰場上”韋曉嶺老房的隊伍吃了虧。兩天後薛某雷某在棗陽城的家中遭到韋曉嶺請的狠人的最後通牒:退出白莊沙場就是朋友,不退就讓你全家“呼隆”。薛某雷某退了。
白莊沙場從此太平了嗎?
給韋曉嶺和老房幫忙的“狠人”打退了競爭對手薛某雷某,獲得了傭金,但同時提出入夥經營白莊沙場。韋曉嶺、柳丁擅自答應了。薛某、雷某接手沈朝新的“設備”再轉讓給韋曉嶺等白莊沙場。一筆19萬元的轉讓費。由韋曉嶺、老房、柳丁、辜振平一同交給提出入夥的“狠人”柳五棟和閆會,柳五棟再交給薛某雷某。奇怪的是沒有薛某雷某的收據,也沒有柳五棟的收據!
新的交接手續剛過兩天,以白莊沙場負責人身份的柳五棟就電話吩咐柳丁把韋曉嶺、老房、辜振平、肖春皓、柳丁等股東湊錢買的35型裝載機開到沙場,再把從薛某雷某手中轉讓過來的50型半舊裝載機從官員大人沈朝新原來的沙場以需要檢修的名義開到棗陽柳五棟的住處。
對這些反常的現象,我電話向老房詢問:這是全體股東的意見嗎?老房說不是。老房電話囑咐柳丁:時時要多長一個心眼。韋曉嶺回答我:把舊鏟車開到城裏檢修,舊鏟車有毛病。接下來的情況是,舊鏟車從此沒了蹤影,沙場采沙、售沙由柳丁對柳五棟負責,財物收支混亂,轟轟烈烈幹了幾個月,沙場內外充滿了明爭暗鬥的血腥氣味!
一開始,我多方調查各股東的資信情況,調查到柳五棟時韋曉嶺十分反感,嚴厲阻止。這就叫怪,叫不正常!合夥開辦沙場,各股東要遵守合夥協議,遵守經營管理條約,嚴格執行財務製度。韋曉嶺為什麽如此害怕柳五棟呢?混世魔王韋曉嶺肥頭肥腦的葫蘆裏賣的啥藥呢?
其實海波妹,我後悔不該跟韋曉嶺老房他們合夥開辦白莊沙場,汪琪也後悔啦,當初我和汪琪要是聽了我妹妹肖凡和七弟肖慶文發明家祁大力的勸告就好了。其實很簡單,大家都盯上了白莊沙場,盯上白莊沙場這塊肥肉,能夠合夥經營就在一個戰壕裏幹,不能就散夥,不一定要爭個你死我活,不論從哪個角度都不值!新入夥的柳五棟不是想減少股東、多占有利益份額嗎?那麽好吧,把我的入股款全額退還我走人。但是韋曉嶺這家夥心不甘,不幹。我撤了股,韋曉嶺就必須撤退,因為他入股的錢全是我和汪琪拿的。
但是有人傳出謠言,說柳五棟要獨吞白莊沙場,並把肖春皓、老房、韋曉嶺的入股款全瞎了!種種跡象表明,謠言也許有真實的成份。忍了一段時間以後,混世魔王韋曉嶺就露出了他醜惡的一麵,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他給我和汪琪丟下話:為捍衛“正義”,他拚死後,請把他的小女兒幫忙養大。當過兵的老房呢,大聲地對人們說:誰膽敢瞎了我在沙場入股的四萬元,我跟他同歸於盡!你不是想當豹兒狼吃人肉嗎?好吧,我看你的肚皮是肉長的還是鋼做的,看看我們殺豬刀能不能一刀捅穿!而且,我叫你一家大人小孩一起去見閻王爺!
我忙說:冤有頭債有主,不能濫殺無辜!
哎呀呀!當初合辦沙場想賺錢,想積蓄點兒寫作素材,鬧著鬧著要陷入一場你死我活的生殺予奪戰,海波妹,這叫什麽玩意兒呢?河道沙場轉換成河道殺場,不依人的意誌為轉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