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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診斷

  7、兩家醫院


  襄樊市職業病醫院座落於襄城區。院落挺大,一座五層樓的建築是門診和病房,已經有一些陳舊,東側是職工宿舍樓。


  肖春皓起大早先一步乘車來到職業病醫院,不久就等來了乘車輾轉而來的沈誌平。


  沈誌平由姐姐沈誌燕艱難地背著、趔趄地挪著步子,母親一旁幫扶著下了出租車。付了錢,出租車掉頭跑了。沈誌平近來在棗陽一醫院住院。自從患病以來,三天兩頭感冒發燒打點滴,瘦得皮包骨頭,乍一看挺嚇人。為了讓沈誌平多活一天,父母和姐姐決定讓他再住一段醫院,這樣比住在偏僻荒涼的山村裏醫療條件好。廠方以獻愛心方式賠付的四萬多塊錢早已花完,又東湊西借弄了幾千塊錢才住上院。今天,為省錢,他們是從棗陽坐客車到的襄樊,然後又在襄樊汽車站請出租車到職業病醫院。盡管人辛苦但省了幾十塊錢。


  就在一樓門診部門外台階上來回溜達的肖春皓見停在台階下的出租車門打開,一見到人三步並作兩步跑下去,不由分說替沈誌燕背起高沈誌燕一頭、比自己還高一點的沈誌平就上隻有三個梯級的台階,進了一樓,把沈誌平放到事前安排好的一間病房的床上。


  門診和病房樓南北向,中間一分為二。這間病房靠南,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寬敞的大院子和職業病醫院的大門以及大門外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車輛。病房裏有兩張病床,雪白的床單、被子和四周白色牆壁,使初來乍到的人感到有些晃眼。


  在這間臨院的病房裏也就呆了片刻工夫,職業病醫院的白色救護車就載著沈誌平和其母其姐以及肖春皓、韋國濤院長離開這裏,先到襄樊市中心醫院,後到可那邊(襄樊人管過江叫過河)市第一醫院,檢查同一個位置:心髒。


  按照約定,檢查費都是代理人肖春皓和黑非洲王律師掏腰包。今天王律師按照肖春皓的督促到棗陽市一醫院好好檢查一番身體,還要代理其它案子開庭,來不了,隻能由肖春皓陪伴沈誌平。至於檢查費,按說他也要出一半,就由肖春皓先行代他墊付了。


  韋國濤百忙中抽出時間陪伴左右進行檢查,說明職業病防治醫院對沈誌平重視,又說明負責職業病診斷的襄樊市職業病防治院對工作極其認真負責……簡單地說就是怕病人家屬和代理人在檢查這道關節上弄虛作假!韋院長想,剛戴上的烏紗帽不能因誤診一個病例而被摘下。他這樣親臨現場,幫了沈誌平也幫了肖春皓:上下車協助抱人抬人;並且監督了檢查的全過程,一舉多得。


  其實在襄樊的兩家大醫院檢查,肖春皓和韋國濤都沒有費多少力。沈誌平坐上輪椅,走綠色通道,肖春皓、韋國濤和沈誌燕輪番著推輪椅,或者在一旁加把勁就行。推輪椅也要習慣,肖春皓有推杜誠信的經驗,沈誌燕有推弟弟的經驗,推著走起路順順當當。韋國濤沒經驗,推起輪椅就像小孩學走路,歪歪扭扭的,遠沒有在他院長位置上幹得順手。


  把病人推到檢查室門口,肖春皓把沈誌平從輪椅上抱起來,放到室內的檢查床上,緊隨左右的沈誌燕馬上走過去把弟弟不聽話亂放的腿擺放好,之後用衛生紙去擦沈誌平口唇上不斷湧出的唾沫。


  襄樊兩家大醫院的檢查結果是一樣的:沈誌平心髒完好,沒有一丁點兒毛病。


  襄樊第一醫院院落一側有一家小書店,借韋國濤乘他的救護車去辦什麽事,讓他和沈誌平、沈誌燕以及沈誌平沈誌燕母親邱才華在此“等一會兒”的機會,肖春皓走進書店看書看報,遇有他認為好的就買一本兩本。肖春皓就跟吸煙喝酒的人一樣有煙癮酒癮,他有看書讀報和買書買報的癮,而且這癮還比較大,很投入,覺得讀書看報快樂無比。


  沈誌平坐在輪椅上,其母其姐不離左右。沈誌平睜著一雙碩大的亮眼,麵部瘦骨嶙峋,和骷髏幾近一致——如果不是瞪著還能夠眨動的大眼睛,簡直不敢置信他還有生命!


  城市繁華而喧囂,人多車多樓房多。這些對沈誌燕和她母親邱才華來說一點不感興趣,因為母女倆坐車暈車,頭暈暈乎乎的,頭像蒙了一層布意識裏朦朦朧朧的;心裏還煩,欲吐不吐的,十分難受。然而,母親為了兒子,姐姐為了弟弟,她倆毫無怨言地忍受著,能夠打官司給沈誌平再要幾個養命錢,對母女倆來說太讓她們高興,忍受點兒暈車帶來的痛苦算什麽呢?扒土垃吃飯的鄉下人根本沒把這點兒痛苦當一回事。


  韋國濤辦完事返回襄樊市第一醫院,他和司機協助肖春皓把沈誌平抬上車放在後排坐下,左右由姐姐沈誌燕和母親邱才華扶著,折疊起來的輪椅放到車內。回到襄樊職業病防治醫院,車停在一樓門診部門口的院裏,這次由肖春皓背沈誌平,沈誌平雖不像杜誠信兩條腿麵條似的軟耷耷的,但兩條細木棍似的腿直直地垂在肖春皓身後,一點不予配合,而肖春皓的兩隻手又沒有那麽長夠不著摟不住沈誌平的屁股;沈誌平兩隻胳膊垂在身體兩側,這一點更不如杜誠信——杜誠信上身上肢正常,能夠扒住肖春皓的脖子。肖春皓背沈誌平隻有把身體趴下去,彎下腰狠趴下去,這樣才能使背上的沈誌平不致滑落在地。沈誌平的個頭又比肖春皓高一些,兩隻腳在地上落著拖著。沈誌平的嘴正對著肖春皓的脖子,不斷湧出的、扯成線條狀的口水就一股一股地流了肖春皓一脖子,纖夫拉船似的肖春皓顧不上這些,迅速而堅決地邁著步子,把沈誌平往臨院的、已住過的那間病房奔跑。


  緊隨一側的沈誌燕用衛生紙去擦肖春皓脖子、去堵弟弟白沬口水不斷的嘴。


  肖春皓把沈誌平背到一張病床前,背對著床放下。


  沈誌燕和邱才華連忙抱住沈誌平,脫下鞋子,放到床下,再用被子把沈誌平的肚子蓋上。


  沈誌燕又去用衛生紙兩次踮著腳尖用手翻開衣領給肖春皓擦脖子,口中喃喃地說:“春皓哥,實在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弟弟不知道咋回事,老是流口水,口水還特別多。”


  肖春皓笑笑說:“病人,有啥法子呢?不用客氣。”


  因為下午還要返回棗陽一醫院檢查,韋國濤也要到棗陽有事,中午就住職業病防治醫院裏,下午同車一起走,還能省下沈誌平、沈誌燕、邱才華和肖春皓的車旅費。中午韋國濤請客。就在本院東側的食堂裏就餐。


  飯菜上齊了,春皓請沈誌燕、邱才華去吃飯,好說歹說邱才華才站起身,一臉的木納和不好意思。邁六十歲的她,因離婚又再婚,前後生養了四五個孩子,老了老了小兒子又成這副讓人哭都哭不出來的慘樣,她臉色臘黃,精神世界裏不知在經受著怎樣的重創和打擊。她和女兒及丈夫不棄不舍地全心全意地服侍著這個遭了大災的兒子,沒有父母姐姐的這份愛心,這個大災的兒子怎麽能活到二年多後的現在呢?

  邱才華還是不想去,對女兒說:“你去吧,我來照顧你弟弟。”


  言詞清楚語調低緩的沈誌燕坐在床幫上說:“我不想吃,你去吧。”


  邱才華說:“不吃會中?你去先吃,你吃完給我帶一份飯都中。”


  肖春皓催促說:“都去!吃過了再給沈誌平弄一份雞蛋糕之類的軟飯。”春皓用手去拉,“誌燕妹,走走走,不能再磨蹭啦,我也餓啦,這肚子早就在叫喚。”


  沈誌燕掙著不去,白淨的臉泛著紅暈說:“春皓哥,我實在不想吃,你們快去吃吧。”她又用眼神母親求救。


  邱才華這才低聲說:“我去吃,過一會兒給你弟弟帶一份飯。”


  肖春皓鬆開手,說:“也給誌燕帶一份。”


  望著滿桌豐盛的佳肴,邱才華默默地吃著。對主人的熱情款待,她心存感激,嘴上卻說不出一個謝字。她生於1950年7月10日,身份證上的住址為湖北省棗陽市新市鎮前灣村二組。土生土長的邱才華,女人風華正茂的年月嫁給了在計劃經濟年代“商品糧”很吃香、在外工作的本地小夥王興山,並育下二男一女。王興山鬧離婚,虐待她,打她,她忍辱負重堅持了許多年還是離了。離了婚嫁給了大她7歲的近40歲的光棍沈朝進——實際上是“招夫養子”,沈朝進是倒插門。第二次婚姻生了一女一兒。女兒本份,兒子帥氣——在村裏是人才尖子。老光棍沈朝進60多歲時兒女長大成人,初中畢業都時興外出打工,他們的兒女也不能免俗,都加入南下深圳打工的行列。邱才華想她對得起幫她養兒養女的丈夫,給丈夫生的兒女人長樹大了,一兒一女,誰不誇讚呢?可是,邱才華和老光棍沈朝進做夢都夢不到啊,他們剛剛如早上初升的太陽般朝氣蓬勃、20歲掛零的兒子在工作中突患重病,成了一個不能說話走路不能自理大小便和不能自己吃飯的傻子!邱才華傷心,可她好歹還有頭前婚生的兒女作依托,老光棍卻遭到了毀滅性一擊!按中國農村的習俗,女兒是人家人,人長樹大後就要嫁出門,沈朝進唯一的兒子在他和妻子含辛茹苦撫養成人後,眼看著暮年可享受天倫之樂,還指望這個兒子百年後給他在墳頭燒張紙哩,世道卻給老光棍沈朝進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在他滿臉枯皺地進入花甲之年後,他英姿颯爽的兒啊,一夜間卻成了一個不會說話走路的大傻瓜………


  默默吃飯的邱才華,不飲酒,飲料他不喝,衣衫陳舊,目光暗淡,疲憊而臘黃的臉,雙手掌滿是厚繭。田裏地裏操勞了幾十年,手掌能不生繭麽?

  肖春皓不喝酒,一碗飯吃完壓下了餓,就讓食堂服務員盛了一碗米飯一盤青椒瘦肉絲,他給病房裏沈誌燕端去,他就那麽餓,他想這位好姑娘、好姐姐肯定也饑腸咕咕。踏進病房,他感動地看到,在病床邊,沈誌燕用身體支撐著、扶著半歪不歪站地上的沈誌平,她的頭頂著沈誌平的下巴頦,沈誌平不斷滲出的口水縷縷續續地落到沈誌燕烏黑的頭發上,沈誌燕雙手摟抱著沈誌平的腰,生怕跌倒、騰不出手去拿衛生紙擦,任其下去。


  肖春皓內心裏感慨萬千地想:世上有如此優秀的女人,有如此優秀的姐姐!他想,如果他成沈誌平這樣子,對他,可恨的妻子汪琪不會這樣待他。他想,這哪裏是相親如命的姐弟呢,分明是一對恩愛有加不嫌不棄患難與共的小夫妻啊!


  肖春皓眼睛潮濕了。


  他把飯菜放到病床頭的茶幾上,又從床邊拿一塊衛生紙給沈誌燕擦去頭頂上的口水,再拿一張擦沈誌平的嘴。擦著,春皓說:“誌燕妹,真讓我感動。”


  沈誌燕淡淡地笑著說:“春皓哥,我覺得這沒啥。”稍頃又說:“春皓哥,後半啥時間走?”


  春皓說:“這要看韋院長。不怕,早走晚走關係都不大。”


  8、上樓


  到棗陽一醫院時,已是下午五點多。


  住院部八樓是康複治療中心,沈誌平就住在八樓康複治療中心。電梯壞了,正在修理,什麽時候修好誰也說不準,隻好背著病人爬樓梯。


  不能讓沈誌平57歲的老母親背,不能讓小個頭的沈誌平姐姐背,當然,也不好意思讓陪伴左右的韋國濤院長背,肖春皓隻有充好漢背著沈誌平上樓。


  韋國濤之後要去市防疫站站長家共進晚餐。防疫站站長和他是哥們,約好聚會。現在酒菜備齊,隻等他去。


  大家一起上樓。


  春皓背著沈誌平說:“國濤,今日晚了,檢查沈誌平心髒隻有等到明天啦。你今日黑遼住棗陽,明日上午你再來陪送檢查行嗎?”


  韋國濤思索一陣,決定說:“你不是今日晚上回新市有急事嗎?我明天上行8點還要參加襄樊市衛生局的一個會,今日晚上要趕回去。這樣吧,就讓沈誌燕陪著檢查吧,檢查結果你過兩天給我送過去。”


  春皓背著沈誌平上了一樓上二樓,上了二樓上三樓,等到上四樓時已喘得不行,大汗順臉直滾。


  一旁跟著上樓的韋國濤看不下去了,說:“肖春皓,我來背背吧。”


  春皓也不客氣,停下來,在沈誌平母親姐姐幫助下,把沈誌平移到韋國濤背上。


  韋國濤背起沈誌平一路小跑著上樓梯,似乎不費多大力氣。


  肖春皓用手背抹著臉上的滾滾汗流,緊隨韋國濤身後,看韋國濤一路小跑的陣勢就想,韋國濤身體就是好,比他好,看看韋國濤的腿勁和力氣就是比他強壯。肖春皓還想,今天是日頭從西邊出了,我們的韋國濤院長居然放下官架子,跟他這位不入時的“肖神經”幹起同樣的事來,“嘿嘿嘿……”肖春皓竟然嘿嘿笑出聲來。他想,古語說得好,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啊。韋國濤一開始怕麻煩,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處事哲學,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現在,韋國濤不僅受理沈誌平職業病診斷一案,還上下協調積極按法定程序操作。


  一班人馬急匆匆上樓,雜遝的腳步聲幾近淹沒了肖春皓的嘿嘿笑聲,似乎沒有引起沈誌燕和她母親注意。


  其實緊隨其後的沈誌燕聽到了,聽到了笑聲她抬眼看了看,因為在背後隻看到了肖春皓麵部一側。肖春皓樂得心花怒放,沈誌燕何償不是這樣,見韋院長背她可憐的弟弟上樓,心裏頓時萬分感動,心底裏狂呼:“我弟弟有救了!我弟弟遇上了好幹部!”


  沈誌燕一臉燦爛地邁著歡快的步子。


  作為母親的邱才華,別看她年齡大,土頭土腦,沒有多少文化,看到韋院長背她比傻瓜還傻瓜的兒子上樓,萬分感動和高興中,明確地感到她的好兒遇到了黨的好幹部,有生的希望啦!熱血沸騰,每一顆細胞被激活,57歲的鄉下老婦女鼻子一酸,滾下兩行熱淚。


  韋國濤奔跑起來暴發力大。如果不背上個病人,一個人空手輕輕鬆鬆上樓,還不會跑那麽快;負重後韋國濤像開足馬力的汽車向前猛衝。嗬嗬,想當年在學校體育比賽,500米、1000米賽跑,他是冠軍;投標槍,他是冠軍;跳遠,他是冠軍;歌詠比賽,他是冠軍……如今領導啟用他當院長,絕對沒有錯,他一定會幹得很棒。


  在很短的時間,韋國濤背著病人沈誌平到達了八樓!他喘著,大口呼吸著,渾身的汗毛孔都在流汗水。


  在進入病房那一刻,韋國濤實在感到了艱難,步履有些蹣跚,兩腿有些哆嗦。


  春皓笑嗬嗬地說:“我來吧!”


  韋國濤想停下步子,但眨眼想就十幾步的路程啦,又不是登高,轉換給肖春皓背有點那個,就咬牙堅持到最後。


  快到八樓時,邱才華和沈誌燕母女加快了步子,幾乎和韋國濤、肖春皓一前一後衝進病房,引導著韋國濤把病人背到病床前。


  放下沈誌平,韋國濤呼出一口長氣,心髒咚咚狂跳著。


  肖春皓歡笑著說:“國濤,不是你幫忙,今天會把我累癱。”想起背著癱子杜誠信上火車到山西維權,在襄樊火車站從第7車廂奔跑到第15車廂,那種累,那種奔跑就不寒而栗。


  邱才華、沈誌燕母女高興和感激得手足無措,一迭聲讓韋國濤和肖春皓坐病床上歇歇。


  肖春皓、韋國濤沒有坐,簡單地囑咐幾句話,就離開病房下樓。


  已經是下午6點多,棗陽城開往新市鎮的班車已經沒有了,肖春皓隻有到西關口臨時客車停靠點碰碰運氣,看有沒有順路到新市的便車。韋國濤不打算讓他的車送他到新市,他也不提這樣的額外要求。回不了家,他可以到好友祁發明家的住處借宿,祁大力現在租住在棗陽市區琚灣路口北,還可以到市委市政府大樓東側七弟的“金土地煙酒”住處過夜;或者,幹脆到旅店住一晚。一般情況下肖春皓首選旅店,在旅店安靜,可以讀讀書,又避免了打擾親友。


  在一醫院住院部樓下,韋國濤上車前對他說:“你跟我一起去朋友家聚聚吧,多認識認識幾個領導也沒壞處。”


  肖春皓知道這樣的場合他去了不妥,擺擺手謝絕了。


  韋國濤又說:“你現在到哪兒?我送你一程?”


  春皓搖搖頭擺擺手說:“你們走吧,我還有點兒事。”


  韋國濤的救護車迅速啟動而去。


  春皓要去一醫院大門外西側路邊的舊書攤看看,最近有沒有擺出他需要的“新書”。那擺書攤的禿頭男子的妻子是新市白沙崗園藝廠人,和他算半個新市人。光顧禿頭舊書攤的次數多了,一來二去就成了熟人。禿頭舊書攤有黃書、盜版書、占卜問卦的書、宣傳牛鬼蛇神的書,間或也有一些醫學、文學類精品書,那本張映泉寫的《陳承貴傳》就是肖春皓在那兒買的。


  還沒有到舊書攤跟前,禿頭攤主隔著馬路抬頭已經看到了這位愛看書和買書照顧他生意的新市人,他笑嘻嘻地向肖春皓招手,生怕肖春皓事多忘了光顧他的書攤。


  肖春皓躲閃著自行車、麻木電動車、人力三輪車和各種來來往往的車輛,手機在褲子口袋響,拿出來接聽,是妻子汪琪的電話。


  汪琪憤怒地詛咒那個老不死的公公在家裏無緣無故地嚼罵肖春皓和她,之後問:“你黑遼回不回來吃飯。”


  春皓聽到汪琪的怨言恨語歡樂的情緒馬上就灰暗下來,說:“不一定。就為這一件事?”


  汪琪帶氣帶怒地說:“你二嫂陳立然後半來找你,說老大慶明不讓她走路,你要不管就又要出大事。唉呀呀,你們一家啥人,煩死人。”說完啪一聲掛斷了電話,手機裏傳來“嘟嘟”的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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