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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安眠藥的幫助下

  27、短信風波


  那幾則短信,春皓看罷心裏沉沉的。他馬上給還在山西代縣的林勝回了短信,著重提醒林勝不要告訴棗陽新市家中的汪琪此時他在武漢代理沈燕的交通事故案子。他說汪琪胸襟狹隘,要避免汪琪的胡思亂想。老江湖林勝馬上回複短信:“知道了哥哥,你放心地辦案。”春皓再給林勝短信:“弟,不僅僅是光辦案子,更重要的是給沈燕治療心傷,要用好用足心理學知識。”林勝回複“哥,最好用你的男兒身!像沈燕這類幾年前就缺乏男人愛的女子,車禍奪走了和她相依為命的幼小的兒子,悲痛萬分可以想見。她又不厭惡你,性愛可以減輕痛苦、恐懼和絕望。”春皓短信說:“你講的有一些道理,但,我目前做不到!”


  林勝短信說:“我不懂心理學,我隻懂男人和女人。把你換成我,昨天黑遼我就給她別上啦。給她別上啦,她舒服啦,就忘記了痛苦、悲傷。”春皓短信說:“弟,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做不到。”“唉呀,都什麽年代啦哥哥!大人物是這幾十年,小百姓同樣是這幾十年。細想一想,什麽他娘的信仰、主義,都是瞎扯淡,唯有穿在身上、吃到嘴裏、摟在懷裏最真實。想當年我二十二歲當上鄉鎮郵電支局長,兩袖清風,幹到二十七歲,五年啊,我沒貪沒占公家一分錢,到如今我過苦日子,又有誰給發獎金?”“弟,如果一個人沒有信仰,就生活得枯躁乏味。”“你信仰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桂清怡信仰主,李洪誌搞‘法輪功’邪教,我現時啥都不信仰,隻信仰女人和金錢。唉,當官時視錢如糞土,沒權時才想起金錢的神聖。實話說哥,隻要搞錢,弟殺人放火的差事都幹。哎,繞來繞去繞遠了,書歸正傳:你今日黑遼就給沈燕別上。”


  春皓短信說:“弟,不要跟哥胡言亂語!”林勝短信說:“哈哈!哥哥,不要太迂腐,過了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啦。不幹白不幹,過後吃後悔藥沒用。”“我不後悔。”“好啦哥哥,弟說的什麽都是弟的切身心得體會,真實感言。弟敬重哥哥的為人,你堅守信仰過著苦行僧般生活,弟不嘲弄你。哥,對沈燕對自己的身心都有好處,你應該償試著開墾一個啊,哈哈……”


  春皓這次出門極少跟汪琪聯係。跟汪琪的長長短短,久啦,春皓感到疲倦,感到悲哀。他不能妄加評論妻子多麽不好,這不好,那不好,總的講他對妻子由失望到絕望,對自己千辛萬苦過追到手的妻子,不知道說什麽好。罪過,罪過啊!春皓心裏常這樣悲歎。現在汪琪發來大段大段的短信,他不能不回複幾句話。當然,是揀重要的說,從家裏出發時目的地是山西代縣,現在汪琪也不問他在哪裏,他也不說這些。汪琪氣量小,這,他是知道的。他如果告訴汪琪他現在在武漢代理一個如花似玉才貌雙全女子的交通案子,並且同吃同住在一間屋裏一張床上,汪琪不馬上氣吐血才怪哩。春皓想:汪琪會關上門不賣藥啦,直奔武漢來向他興師問罪,接著會堅決地向法庭提出離婚。春皓跟原配妻子陳四傾家蕩產離婚、跟汪琪戀愛近十年後結婚,一路風雨的婚戀,讓肖春皓疲倦和悲哀。他與汪琪的婚姻走入死胡同,迄今為止還沒有真正考慮過離婚。離婚的念頭有過,小女兒吃飯上學怎麽辦?經濟上也很不景氣,這些都不能不考慮。


  “遇到美女啦,樂不思蜀。你信嗎?”春皓給汪琪的短信說。關於小趙遭遇礦難,他和林勝代理小趙父母訴訟索賠一事,他用“好事多磨”一句代過。他告訴汪琪,劉安吉家中有事不能按時幫老娘護理父親的話,一旦父親需要幫助,拜托汪琪跑跑腿請鄰居林雲等幫幫忙。關於借他人的一筆錢到期,換據付息,他囑汪琪辦一下,她不想辦,可以等他回去後辦。姨家三表妹的孩子失蹤,好好找找,孩子逃學跑到什麽地方玩耍去了吧?可選擇及早報警。大嫂陳愛萍老病犯啦,就給她打幾天針吧,不能推她走,推脫開不管大嫂、大嫂就隻有死路一條。大哥沒有錢上醫院,我們不管,大哥就隻有把大嫂帶回塗家河家中。汪琪回複幾個字:“煩煩煩!煩死人!都是你老的你大嫂你表妹的爛事!”


  春皓給沈誌燕打字回短信時,立馬想到身邊的沈燕。沈誌燕個頭矮,沒有沈燕個子高;沈誌燕腰腿粗壯,沒有沈燕的身材細挑;沈誌燕二十歲多一點兒,沈燕已三十歲但看上去更嬌媚迷人;沈誌燕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女孩,為了弟弟甘於奉獻青春年華的好女孩;沈燕才色俱佳,沒有了父母也沒有兄弟姐妹的孤女,在婚姻家庭中一敗塗地,這還不夠,老天爺把和她相依為命的五歲的兒子也收走啦,悲啊!

  春皓給沈誌燕短信說:“誌燕妹,我為誌平有你這樣甘於奉獻的好姐姐而自豪,我為父母有你這樣的優秀女兒而欣慰,你的美德無法用語言讚美,再多的褒獎詞用在你身上都顯得蒼白。我把誌平的案子放在心上,不敢忘!”


  春皓發短信發了二十來分鍾吧,沈燕靜靜地看著不敢打擾。沈燕想,肖春皓大大小小的事纏一身,跟國務院總理一樣日理萬機哩。他累不累啊?沒有兄弟姐妹的沈燕覺得兄弟姐妹很重要,肖春皓有一大堆“戰禍不斷”的兄弟,有健在的父母,有老婆有一兒一女“一枝花”,沈燕卻有“不累倒就讓人煩死”的感覺。他為人什麽要管那麽多,太累人太煩人啊。沈燕想,肖春皓可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吧!”。沈燕最擔心和想的最多的,怕肖春皓受家中那一大堆事務纏繞,沒處理好她的事就草草撥腿而走。如果真是那樣,沈燕就……


  所以沈燕情緒迅速低落下去。


  沈燕淡淡地望著肖春皓,“發完了?”


  “暫時發完了。”


  “還發不發?”


  肖春皓似懂非懂地望著沈燕。


  “我可以看看你剛才收發的短信嗎?”


  肖春皓不明白沈燕什麽意思。讓不讓沈燕看呢?給沈燕看似乎不合適,不給沈燕看似乎也不合適。猶豫著,春皓笑著說:“為什麽要看?你不怕我的林勝兄弟胡說八道髒了你的眼睛?”


  沈燕本來是一個層次高、頗有修養的青年女子,人生道路上的非常時期,使得她有些與平常有些不同,有些神徑質。放在平日,友人收發的短信,她根本不可能提出要看看。神經兮兮的沈燕把生的希望幾乎完全寄托在“日理萬機”的肖春皓身上,肖春皓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她都感到非常重要。沈燕關心的不是誰誰誰說髒話,所以,當她看到林勝鼓動肖春皓和她品償男歡女愛的文字,她不生氣,她不讚成男女間隨隨便便的性關係,和喜愛的人歡愛另當別論。瀏覽一遍,沈燕的情緒稍好一些,問:“你怎麽不告訴你妻子你現在在什麽地方,在幹什麽?”


  春皓說:“不能,她沒問。她問了也不說。她心胸狹隘,隻能這樣。”


  沈燕睡那裏看著肖春皓繼續說:“你朋友林勝我見過,是個美男子,舞跳得也好,在一個舞會上見的。他講的那些話你很反感吧?”


  肖春皓說:“改革開放,市場經濟,如今的人們思想觀點五花八門。我有我的價值觀,林勝有林勝的享樂觀。對林勝的及時行樂觀,我談不上特別反感,我不會追從,更不會崇拜。”


  沈燕把春皓手機放床上,眼光似乎洞穿了一個世紀,感慨地說:“在享樂觀上,我認為當樂則樂,當享受的就享受。我潔身自愛,作姑娘為中國式的道德守著女兒身,不許男人碰;結婚後開始為馬濤守著貞操,後來變成習慣性,為中國式的民風良俗而守著。我不是沒有追隨者,是我不甘降級降價處理自己,說白了,是我沒有遇上一個讓我陶醉的男子,如果遇上了,我會毫不猶豫地為他獻上一切。我恨馬濤,馬濤跟我,孰是孰非?我現在、過去一直恨他,他借口我們不好背叛了我,根本不顧及我的感受。”


  肖春皓靜靜地聽著。


  沈燕繼續說:“那位跟我的姓名一字之差的沈誌燕,看樣子你蠻欣賞她。”


  肖春皓跟沈燕簡明介紹了沈誌燕照顧植物人弟弟的事跡後說:“沈誌燕的感人行為感動了我,深深地振撼了我。”


  沈燕說:“讓沈誌燕做你老婆,一定是個合格的賢妻良母對嗎?”


  肖春皓說:“是的。”


  沈燕說:“你應該把她娶為妻子。”


  肖春皓一愣神,說:“這可能嗎?”


  “怎麽不可能?隻要努力就會變成現實。”


  “這個問題很複雜。適合做好妻子,好母親,不一定適合做精神領域裏的最佳伴侶。我說的是嗎?”


  沈燕不語,心裏說也許吧。


  肖春皓突然意識到是沈燕講的醋意的話,說:“沈燕,你黑遼怎麽吃飯?”說罷彎下腰吻沈燕臉。吻著說:“不讓你看收發的短信吧,怕你有意見,讓你看了吧,還是有意見。”


  沈燕木然地不動,說:“你是在用足用好心理學知識安慰我,讓我走出困境是吧?”沒有完全說出的話是,肖春皓,謝謝你,不用你用計謀來可憐我拯救我。沈燕想想自己的悲慘遭遇淚就滾下來,直往耳根流去。


  肖春皓望著沈燕梨花帶雨的臉,憔悴、無助、絕望的臉,心裏一湧一痛。他躺下來,摟抱住沈燕,吻著沈燕的淚流說:“你覺得肖春皓這個人大有心計,處處用書本上的知識學問來處理你的事是吧?你錯啦!我隻承認有一部分是用知識對待你,另一部分是用我的心在跟你交流溝通。”


  沈燕說:“我不信。”


  “怎樣你才信呢?”


  沈燕不語。


  肖春皓用力擁抱親吻著沈燕,沈燕一根木頭似的,好一陣沈燕才回吻著擁抱著。肖春皓身下的東西有了感應,挺了,便及時停止親吻,說:“我給你擦臉。”


  沈燕不鬆手,閉著眼睛用力地摟抱,用力地吻。她感到她下身的私處有一種歡愉,隔著褲頭和牛仔褲的私處緊緊地跟肖春皓的私處磨擦著,突然山洪暴發似的一瀉千裏,她感到天地在一瞬間消失啦,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歡娛襲擊了她的全身,裹挾和纏繞著她的心靈和肉體。她極其快樂地呻吟著,並滾下另一串幸福的淚流。扭動的身體漸漸靜下來。


  肖春皓沒有起床,相反他更緊地摟抱住這個可愛又可憐的需要愛的女人,再度吻她滿足淚流的眼和臉。


  這樣摟抱親吻了不知多久,春皓提出肚子餓了要吃飯,這才起床。起床後的頭一件事,春皓抓起床邊小桌上的濕毛巾給沈燕擦臉、手。


  沈燕感到心情較以前好,簡直是無比的好。她坐起身,下床走走,姿勢有點不穩。


  肖春皓從洗手間搓洗毛巾並一手拿著毛巾出來,看她這樣,馬上過去扶住,說:“你按時進餐,加強營養,每天再打一組吊瓶,把殘酷虐待你身體的壞心情一下子抖落掉,沈燕,你會很快好起來的。”


  肖春皓用洗淨的濕毛巾兩次擦了沈燕的臉。


  沈燕兩手搭放春皓赤脯的雙肩上,含情脈脈地望定這個男人說:“告訴我肖春皓,是用你的心,而不是用書本上的學問在安慰我。”


  肖春皓點頭說:“嗯。用我的心!”


  “愛我?”


  “愛你!”


  “謝謝!”


  “應該謝謝你給我的愛。”


  沈燕好看的眼睛又是一串淚流。


  他們又擁抱了。站在房間的地板上,他們擁抱一陣,沈燕聽從肖春皓建議重新躺下,她原打算隨春皓一同下去吃晚飯,到大街上轉轉,看來不行。


  28安眠片


  晚飯後,肖春皓扶著沈燕在室內走動半小時。扶沈燕躺下後,肖春皓出去一陣,到藥店買了生脈飲口服液和腦心舒口服液,一樣取出一支,插上小吸管,拿著小瓶子讓沈燕咬著小管子吸食。之後看電視新聞聯播,羅京、李修平播音。看電視時,他倆並排躺下枕著枕頭看,沈燕半趴春皓懷裏斜著臉看。


  看完新聞聯播,春皓突然聞到沈燕的身上有一絲酸酸的異味,自己的身上因為夏季出汗多,紅褂子的背部不知汗濕了多少次。沈燕和他都需要洗澡,需要換洗衣服。


  於是春皓說:“我出去買洗衣粉,要洗衣裳。還洗澡。你帶換洗的衣服沒有?”


  “沒有。”


  “我再給你買一套好嗎?”


  沈燕聽春皓說要給她買衣服,一臉光彩。沈燕坐起身說:“你會買嗎?”


  春皓說:“不會買。我從來沒給自己買過衣裳,也沒給別人買過衣。”


  “那你怎麽買?長啦短啦,你怎麽好給我買?”


  “我比劃好你的身圍高矮的尺寸,你再說愛穿什麽顏色的,不就買到合身的啦?”


  沈燕咧嘴笑啦。這些天少有的笑!沈燕說:“這樣吧,先將就兩天,待我身體硬實啦,你帶著我去買。你不是帶的有換洗衣裳嗎?”


  春皓想想也有道理,就隻出去買了一袋洗衣粉。出門到山西時除了身上穿的,汪琪另外給他帶了一身,包括褲頭、襪子、十滴水等。


  春皓買回了洗衣粉,放到洗手間,再來到床邊坐下說:“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洗。先洗衣服後洗澡吧?”


  沈燕說:“先洗澡再洗衣服吧。”


  春皓先把自己的襪子、褲子脫掉扔地板上,再幫忙沈燕脫牛仔褲、脫一件白色布衫。脫了褲子布衫的沈燕隻穿著一件小小的粉紅色三點式小褲頭、灰色乳罩。春皓端祥著說:“嗬沈燕,美若天仙啊!”


  沈燕多少有點兒羞怯,又非常希望肖春皓這麽認真地欣賞自己。肖春皓似是欣賞一幅藝術珍品。


  隻聽肖春皓感歎地說:“沈燕啊沈燕,值了,這是看到的最美的一幅人體畫冊。我不是色狼,否則你今天可就是我的盤中餐啦!”


  雙腿自然並攏、直挺挺躺床上的沈燕閉眼傾聽她愛的人的讚歎。她甚至細想著肖春皓當一回色狼,猛撲到身上,撕下她那三點式向她壓下去。沒有,沒有。她等了幾分鍾,沒有等到幻想的結果。她有點兒懷疑她愛的這個男人是不是患有男性病,又想不會的,晚飯前他穿著褲頭那玩意兒把褲頭頂得高高的,頂到她的私處。


  沈燕睜開眼,已不那麽羞怯啦,看著僅穿小褲頭的肖春皓說:“不免費,參觀要交錢的。”


  肖春皓笑道:“交錢也欣賞不到如此美麗的女性胴體。”


  沈燕想,你的妻子汪琪不好?你的前妻陳四不美?我可是聽說陳四也是個美女啊。汪琪瘦小,春皓曾經的供銷社領導人劉年林這樣說。沈燕隻想不說。肖春皓嘖嘖嘖地讚美她,她感到很舒心。馬濤曾經讚歎她的身體美,後來遇到更加年輕漂亮的就把她甩啦。


  肖春皓說:“好啦,你起來去洗吧,你先洗。”


  沈燕躺著不動。


  等了幾分鍾,春皓似乎明白了,就去抱起沈燕,抱到洗手間放下說:“還要我給你當搓澡工?”2006年冬在晉城,肖春皓給癱子杜誠信在大澡堂裏當過搓澡工。那家澡堂很大,洗澡的人很多。杜誠信躺在搓澡床上,春皓給他搓洗。如果請搓澡工服務,一次一人收費二元。不是為省那二元錢,杜誠信一心讓肖春皓給他服務。


  這裏是洗手間,沒有搓澡床。


  肖春皓放下沈燕就出了洗手間,半晌聽不到水流聲和洗澡弄出的聲響,他在門口探頭看了看,隻見背部朝門的沈燕一動不動站那裏。肖春皓想,可能是沈燕跟杜誠信那樣,一心想讓他搓澡服務吧?不僅僅是這,沈燕孩子似的賭他的氣,爭他的愛呢!肖春皓不是不願給沈燕服務,如果沈燕是個男的,他早就給她洗啦,他怕控製不住自己傷了沈燕。


  “沈燕,你真要服務啊?”


  沈燕不理,不動。


  又等了片刻,肖春皓硬著頭皮走進洗手間。他看到沈燕已把乳罩和三點式小褲頭脫去掛在牆邊的勾子上。到現在為止,在肖春皓的人生履曆上,已和二個女人上床有過性愛,一個是前妻陳四,一個是現在的妻子汪琪。沈燕才貌雙佳的沈燕,人見人喜的看上去隻有二十幾歲的青年女子,肖春皓想過獲得她身體的快樂,從昨天來漢到現在,他想過好多次。說實話,汪琪如果和他分手,他願意娶沈燕為妻。身處非常時期的沈燕神經脆弱,確實需要一個愛她的、她喜歡的男性安慰。她沒有一個親人啊。春皓想,我不能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使她清醒以後悔恨不迭。她要給沈燕一個了解自己的過程。春皓還是一位愛情至上主義者,如果汪琪不和他同床異夢,另外一個女人,哪怕是如花似玉的女子,他也會抑製住自己的異想。


  肖春皓把水溫調適度,拿起噴浴水龍頭給沈燕赤裸的、美好的身體澆水,澆了一個遍,用台子上的沐浴露倒在毛巾上,先背後胸,先胳膊後腿的擦洗。白花花的沐浴露在沈燕身上貼了一層。衝去水沫以後,春皓用手搓洗沈燕的胳膊、腿、背部、腋窩。用手搓洗掉很多灰垢,當肖春皓的手觸摸到兩個半大的山峰似的乳房時,沈燕閉住眼“哦”一聲。洗罷四肢胸前背後,再洗頭。春皓把沈燕頭發打濕後,塗上洗發水,用十個手指用力揉、抓頭發和頭皮,之後衝洗幹淨。洗腳時,春皓讓沈燕坐浴缸裏。缸裏放了溫水,沈燕睡裏麵泡著,把頭靠在缸沿上,兩腳翹起搭在另一邊的缸沿上。春皓拿起長條形、白白嫩嫩的腳,認真地搓洗每個腳指。洗罷腳,春皓拿起沈燕一條腿,在足三裏穴位上打三百下。手勁大拳頭重時沈燕呲牙咧嘴,那條腿並不由自主地抽動。她咬牙堅持住。


  捶打足三裏之後,肖春皓把沈燕抱出浴缸站在地板上。地板是花花綠綠的白瓷磚。肖春皓用擰幹了水的濕毛巾擦幹了沈燕身上腿上胳膊上頭發上的水,再抱她到床上。做這些動作,雙方都不說一句話。


  輪到肖春皓洗的時候,三下五除二,極快。當沈燕光著身子站到洗手間門口問“我可以給你幫忙洗嗎”時,已接近尾聲。肖春皓說:“謝謝啦!我就洗完啦。你身體太虛,快躺床上休息,看電視也行。”過了一會兒,往門口望時沈燕還站那裏,像愛了委屈似的呆站著。春皓三下兩下擦了身上的水就去找脫下的褲頭,一時找不到,匆忙中取下牆邊勾子上沈燕待洗的褲頭穿上,有點兒小,繃得很緊。他走出洗手間去抱沈燕。


  沈燕木然地望著肖春皓,隻見那三點式實在遮擋不住肖春皓兩腿間的東西,露在外麵一多半。看著,沈燕撲吃笑啦。


  沈燕推一下肖春皓的手,拒絕抱她,嬌嗔道:“我對你有意見。”


  肖春皓說:“下次吧,你身體恢複以後有機會的話我讓你給我做一次搓澡工。”


  第二次春皓伸胳膊抱,沈燕沒有拒絕。


  把沈燕放床上,就洗兩人的衣服、襪子,洗完晾到洗手間牆邊的勾子上。沈燕的衣服洗了,沒得穿的啦,春皓就把自己備用的褲頭拿給沈燕,扔到她光著的肚子上,他則穿著一條備用的褲子睡到沈燕身邊,一同看電視。


  沈燕看著電視等肖春皓洗完衣裳。她無心看電視,想著春皓洗完衣裳穿什麽睡在她身邊。反正她不想穿衣服睡了。她想盡管跟肖春皓做同事做了幾個月,彼此間都有好感,自己大災大難時肖春皓傾力相助,就這麽一絲不掛地睡覺,是不是顯得她太賤太輕浮呢?還有個理由,她裏外穿的衣服全洗了,沒衣服可穿。肚皮上搭個床單睡就行。沈燕極力回味著肖春皓給她當搓澡工的溫柔、細致,簡直令沈燕如癡如醉。洗到自己私處時,肖春皓的手一帶而過,這就令她膽顫心驚,興奮莫名。沈燕想,肖春皓是怎樣一種心態呢?難道他是一根木頭?

  在沈燕紛紛揚揚的思緒中,等來了洗完衣裳的肖春皓。肖春皓下身穿著一件長褲子,上身光著,他把他的一個備用褲頭扔到她肚皮上,正好蓋上私處。肖春皓隨後在沈燕身旁躺下。


  沈燕忽而認為肖春皓這麽做十分得體,忽而認為肖春皓十分虛偽、缺乏對她的愛。沈燕想,她喜歡這個男人,她隨時可以把身體交給他。而他呢,看來沒有這種勇敢精神,為他所謂的道德準則死守著。沈燕獨身一人,自由人,春皓不還有一個家,有一個汪琪嗎?肖春皓很不自由。不告訴汪琪,天知地知我知你知不就行了嗎?


  沈燕把肖春皓扔到她肚子上的褲頭拿掉,光著身子下床。她下床是翻過在外邊睡的春皓身體的。


  肖春皓坐起身問:“你解手兒?”


  沈燕不理,來到洗手間取下她剛洗過的濕漉漉的乳罩和三點式褲頭穿帶身上,然後走出洗手間。


  尾隨著的肖春皓伸手去扶步態有些不穩的沈燕,被沈燕呆著臉一掌推開。肖春皓明白了,沈燕生他氣了。


  沈燕穿著濕褲頭和濕乳罩睡下,側身而睡,背對著肖春皓。


  肖春皓坐床上好一陣,默默褪下他身上穿的長褲子。在脫褲子前,他把一粒白色小藥片吞服了,還端起床邊小桌上的涼開水喝一口衝下藥片。之後再去解沈燕背部的乳罩袢兒,解下乳罩,再把三點式脫下,拿著這兩樣東西到洗手間重新晾掛好,回到床上,對依然給他一個脊背的沈燕說:“對不起,我惹你生氣啦。”


  沈燕不動,憑感覺肖春皓脫光了自己,也脫光了她,接下來就會有一番生命的交響樂演奏。啊,蒼天哪,上帝保佑我沈燕幸福吧。


  緊接著,並不是沈燕渴盼著的驚心動魄的一幕。


  肖春皓說:“沈燕,我愛你,真心的,我對天發誓。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好的或不好的習慣。你想知道我和汪琪的第一次嗎?”


  “……”


  “沈燕,不要生氣。我這樣做傷了你的自尊,對不起啊。你恨我罵我都行,隻是不能再傷害自己。我和汪琪的戀愛故事這會兒不再贅述,隻想告訴你我和汪琪第一次的時候,事後汪琪哭啦,哭著說‘我完啦’。我愛她,我是主動的。第一次汪琪的哭,如梗在喉,五味雜陳,讓我感慨萬端。因為愛,我傷害了汪琪,盡管在以後我和汪琪結婚生了女兒,一想起和她的第一次我就難受。所以我和你的第一次不能草率。你時下情況特殊,可以做出以後或許令你後悔的舉動。你應該學會多動腦子,學會保護好自己。女人,尤其要注重這一點。肖春皓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男人?情場老手?品行惡劣?你掌握的材料準確嗎?說實話,我想馬上和你快活,我喜歡你。在喜歡你的理由下和你做愛,從我這方麵講似乎天經地義。你會說,我已經準備好啦,我需要你。是啊,我不否認你此時此刻的心境。沈燕,原諒我不積極配合。我的經曆複雜,心靈受過傷。我這樣做,是保護自己,更是對你的保護。沈燕,我們不能飲鴆止渴啊。”


  沈燕流淚啦。她忽然翻身坐起來,噴火的雙眼盯視著肖春皓說:“我對我現在的所作所為負全部責任,哪怕你是一個色狼、惡棍,你跟我做了我高興,就是哭啦流淚啦那是幸福得哭泣流淚,不會責怪你,不要你承擔任何責任。是的,此時此地,我不敢妄想你對我天長地久、忠貞不二,我隻求你給我愛!肖春皓,你為你的主義強力克製著自己,同時也虐待著我這個年輕的寡婦,你不覺得你做得過分嗎?”


  沈燕言畢大顆大顆淚珠順腮滾落。


  肖春皓雙手搭到沈燕兩肩,感動地說:“謝謝,謝謝你沈燕。”


  沈燕一頭鑽到肖春皓懷裏,泣不成聲:“有誰知道,有誰知道這些年我所受的煎熬……”


  肖春皓頭昏昏沉沉的,兩眼眼皮極重,抱著沈燕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喝藥啦。”


  沈燕停止哭泣,抬起頭望著迷裏八瞪的肖春皓說:“你怎麽啦?喝了什麽藥?”


  肖春皓半閉著眼說:“喝了安眠藥。我怕控製不住自己,傷了你。我對安眠藥特別敏感,隻喝一片就軟下去……”


  光著身子的沈燕把也是赤身裸體的肖春皓緊緊摟抱住,哭著說:“傻啊你,你傻啊你……”、


  29、董澤旺的冠心病

  老五保董澤旺左肩膀和右胳膊疼,他在鄭家灣街上藥店買了風濕膏、虎骨膏在患處貼,在不是一個村、但距離塗家河隻有一河之隔的孟子湯住,屬於湯河村的赤腳醫生那裏打了幾瓶吊針,好了幾天又開始疼。如此折騰了一月兩月,從到新市街上來的大哥肖慶明和大侄兒肖林那裏得知該消息,肖春皓就托他們傳話給十四裏外的小山旮旯居住的老舅:無論如何來新市一趟,直接找他看病。肖春皓說的挺嚇人,說老舅患的是冠心病,隨時可以死人。老大說,胸部也不痛,會是心髒上的毛病?老三春皓舉了一個例子:新市一中的退休老教師王老師,老伴一隻胳膊疼,在當地找了幾位名醫診治。王老師為了省錢拿著醫生開的處方到新市藥店買藥。老伴吃了布洛芬、維生素B1片,漸漸似乎好多了。有一天又痛重了,王老師帶上老伴到藥店找春皓谘詢。春皓要陪市供銷社來的朋友到白竹園寺遊玩,春皓就讓他請的師傅、一位河南老中醫湛醫生給幫忙看看。湛醫生胖胖大大的個頭,碩大的頭顱上隻在肉乎乎的腦殼四周長了稀稀拉拉幾根毛,紅亮紅亮的頭頂。湛醫生搭脈搏兩分鍾就收了手,告訴病人說:“你的冠心病非常嚴重,趕快治。”病人不信,說年輕時生養的孩子多,洗衣做飯累傷的。病人又不能不信一點,就說以後治吧,心火還大,開幾味中藥敗敗心火。就在那天晚上九點多病人又感到胸悶呼吸困難,這已經是同一時間發病的第三晚上。王老師覺得發的比前兩次重,就近找到一中旁邊的村醫,要求村醫楊姐出診。楊姐沒有出診,口囑王老師到藥店買治氣管炎哮喘的藥。這王老師叫王連舉,退休前教語文,功底厚,課教得好,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文化大革命時期和肖春皓的老父親肖仁清同是一個陣營的造反派頭頭之一,因此和肖仁清開藥店賣藥的三兒子肖春皓格外熟悉,一到新市藥店,隻要肖春皓在,王老師就和春皓扯古論今,之乎者也滿口的王老師笑聲朗朗,跟肖春皓屬忘年交。據王連舉的兒女們傳說,父親在家嚴肅,兒女們尚幼時,母親做的好吃的都是父親先吃,吃剩的才輪到他們吃,這個毛病跟肖春皓的父親肖仁清一樣。王連舉老師跟肖春皓這麽熟悉,不知這位常為文化大革命唱讚歌的老人,一個時期以來為什麽從不向春皓谘詢病情,來店就拿處方買藥,或者口說買什麽什麽藥。肖春皓能夠理解和尊重老師,他畢竟是沒有執業醫師資格的業餘醫生、土醫生。那天黑遼,王連舉老師一溜小跑著來到新市藥店,敲門,喊門:“救命啊,救命啊!”王老師想像著老伴痛苦的樣子,嚇得兩腿哆嗦,這樣大呼小叫。老伴洗衣做飯,陪伴他大半輩子啊,那天黑遼汪琪跟春皓吵了架,春皓睡樓上他的書房裏,汪琪和八歲的女兒跑跑睡店後東側第一間小房裏,發明家祁大力睡店後東側第二間“裏屋”裏。汪琪已睡下,聽到喊聲就是不起床。還是發明家憋不住起來開了門。祁發明家開門後,進得藥店的王老師喘息著、緊張地述說著。祁大力想如果汪琪再不起來他就上樓去喊春皓下來拿藥。汪琪還在生肖春皓的氣,聽到情況緊急,就拉亮日光燈,迅速穿衣起床,按王老師的口述拿了藥。王老師說:“我以後給錢。”汪琪追到門外,望著在大街上小跑的王老師大聲說:“王叔,老嬸子不行就弄到醫院去。一定是冠心病發作,不是氣管炎哮喘,她從來沒喘病啊!”等王連舉到家後,老伴已經去世。老伴直挺挺躺那裏,滿頭滿臉的大汗還在流淌。


  老舅董澤旺聽說肩膀和胳膊疼不是勞傷和風濕病,而是鬧不好要死人的病,這才舍得上一趟新市街,到他三外甥肖春皓的藥店拿藥,在老姐姐董澤雲那裏吃頓中午飯,下午就搭宋世裏兒子的班車回去了。吃了三外甥開的“月見草油膠囊”果然生效,比風濕膏虎骨膏和消炎針都靈驗。肖春皓說,隻要是冠心病,一吃就靈。不假不假,果然不假啊!三外甥還給他一瓶硝酸甘油片,說是急發作時吃一片,擋不住再吃一片。


  老五保董澤旺拒絕三外甥留他住幾天、打幾針的好意。他在新市鎮上住不慣。三外甥留不住全,老姐姐留不住他。塗家河小,現在不到十戶人家。塗家河南邊的幾座山峁,北邊的那條小河,西邊的果園,再往西邊是棗陽市有名的沙河水庫,還有家中的土板牆茅草房以及庭院中的旮旮旯旯,都強烈地、無時無刻地吸引著老五保董澤旺,嗅一嗅塗家河的山草香味就醉啦,看一看塗家河的小河和山包包就著迷啦。睡在土牆茅草屋中的木板床上,抽著旱煙,董澤旺覺得比五星級賓館中的總統套間都美好、舒服、陶醉,唉,七十餘年啊,塗家河的山峁河流田埂地畔,董澤旺覺得皆是情。老五保董澤旺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獨居的歲月。年輕時一個漂亮的老婆跟他離了,一個啞巴老婆也走啦——她飯量太大,他養不活她。父母先後謝世,好多年家中就是他一人的天地。他家裏沒有電視機,想看就到外甥們那兒串門;煩了、悶了,也到外甥們那兒串門;一個人在家時就聽聽收音機裏的戲、小說連播。這位毛澤東時代的貧下中農代表、勞動模範,晚年雖孤苦,因外甥多,並不感到太寂寞。董澤旺的姐姐董澤雲十七年前就和姐夫肖仁清搬到新市供銷社去住啦,現在外甥肖老大、肖老二、肖老四還住塗家河,肖老三、肖老五、肖老六、肖老七都先後離開了塗家河。自從2003年肖老四一棒子重傷肖老二,肖老四被“判三緩四”,肖老四追隨老婆和兩個娃子到深圳打工去了,董澤旺串門主要是去肖老大家,幾乎不登肖老二的門檻。在那場糾紛中董澤旺也被扯進來站到保老四不坐牢的隊列中,因而得罪了老二和二外甥媳婦陳立然。


  董澤旺妹妹董澤英住駱莊村二組王莊,妹妹三十二歲那年死於大隊赤腳醫生不做皮試注射了青黴素。妹妹的四女二男都已長大成家,可惜的是妹夫自殺啦,第四個女兒邱保芹因家庭矛盾患病自縊身亡。


  人老啦,病也來啦,跟自己做鄰居的姐姐的幾個兒子兒媳為雞子尿濕柴的事常常鬧得不可開交。外甥們不聽他的言,他也難管住他們某一個,為此董澤旺老人心裏很不爽快。


  為省錢,老五保董澤旺在穩定了病情後就停止服藥,等病犯了再喝幾天。近段時間來,他發現喝藥效果不再那樣靈驗,肩膀和左胳膊疼不說,心裏像揣了個兔子亂躥,頭腦跟喝醉酒一暈暈乎乎的,腳像踩上了雲彩。忍了幾天,黑遼在大外甥媳婦家陳愛萍口齒不清地勸他並伴著一隻好手跟他比比劃劃,讓他早點兒到新市街找肖老三看病。


  “舅……舅……到肖老……老三那兒……”


  董澤旺吐著自卷煙的煙霧。近來跟肖老大學著用廢報紙廢書本自卷煙葉末子,吸起來比旱煙袋鍋子似乎好一些。他看著室內不太亮的燈泡,慢吞吞地說:“幾天都想到新市街上,看看病,再看看你娘,想你娘啦。”


  老大肖慶明一口接一口地吞吐著煙霧,眼睛看著電視屏幕上飛來舞去的超人,眯著眼說:“得去看看,藥丸子不中啦。看看是不是換個方子使使。看看王老師的老伴多可惜!真治不好的病,像癌症,就不說啦,能治好,能治治多活幾年,還是要想法治治。跟老愛萍,一發病不是抓緊治,早死啦。”


  半癱不癱的陳愛萍歪著嘴望著她男人和老舅嘿嘿笑幾聲。


  他們商定,第二天,肖老大就用被自行車帶上董澤旺上新市看病。第二天去了,不湊巧,三外甥媳婦汪琪告訴他們:肖老三出門啦。


  老娘董澤雲歡喜地迎接了老弟弟。她到前麵店裏找到汪琪,要求汪琪給董澤旺看看病。


  汪琪遲遲疑疑不願意,說:“我不知道用啥藥對舅的病症。”


  董澤雲說:“跟春皓打電話問問,問問不就曉得啦。”


  汪琪推不脫,隻好耐著性子給肖春皓發短信。


  30、拉福雷特說

  在武昌紡織賓館301房間,收到汪琪短信時,已是上午11點多。11點多,肖春皓才睡醒。


  沈燕首先替肖春皓看了肖春皓手機上的短信,那時肖春皓還在迷迷糊糊的夢中。


  汪琪的短信是:“你老舅犯病了,喝你配的藥也沒效了,換什麽藥合適?爛事!淨是你家你親的近的爛事!煩死人!”


  沈燕從發短信的口吻判斷是肖春皓妻子的短信,翻閱昨天汪琪的短信手機號的來電顯示,核實一下果然是汪琪的。沈燕從汪琪的短信用語上看出,汪琪稱肖春皓的老舅為“你老舅”,而不是稱“老舅”,故意分開夫妻間彼此父母親戚的,是一種冷漠,是一種對立。


  放下手機,又拿起手機下了床,手機屏幕顯示手機電池的電隻剩一格了,肖春皓的手機需要充電。她在床下地板上肖春皓的大包裏翻出充電器,到安裝有電源插座的放電視機的桌子旁,插好,放到桌子邊,返回到床上坐著。


  睡夢裏的肖春皓肚皮上隻搭著被單,兩隻胳膊和兩條腿及男人代表生命的地方裸露著。被單是沈燕昨夜搭上的。沈燕摟著春皓睡了一夜。她思緒萬千,望著這個男人思緒萬千。睡了醒,醒了睡,折騰一夜,沒睡好。天亮後她抱著肖春皓睡著了,睡得時間很長。


  沈燕恨自己賤,離了男人十分受煎熬的那種下賤女人。沈燕又覺得自己是有品位的女子,兩性上是追求精神第一的女子。試想想,如果她是一個庸俗的女人,憑她的姿色才華和廣泛的社交圈子,還缺男人嗎?曆史上的皇帝搞三宮六院妃子三千,現代社會諸多男人以玩多少女人為自豪。時下影視圈裏的一些女星一些女富豪換男友頻繁,她,她沈燕從心底裏不認可這種男人和女人,從來不認可!沈燕把愛情看得很重。把愛情看得很重的沈燕同時把自個兒傷得體無完膚。馬濤,那個曾海誓山盟對她好一生的男人,找一個借口就離她而去,把她扔在感情的暴風雨中的半道上啊!沈燕千遍萬遍地問為什麽,為什麽男人你這般殘忍?後來沈燕想通了。不想通行嗎?兩人的感情上畢竟不以她的意誌為轉移啊。她恨,恨,恨把她扔到風雨中的那個男人。實際上她還是想不通,想不開,想不明白。沈燕告誡自己放開一些,隨便一些。愛情是一種感覺,僅僅是精神領域裏的一種感覺,不能當飯吃。芸芸眾生裏好多男人和女人感情不好了,還在一張床上睡,好多家庭的夫妻同床異夢,性需要時還要幹那男女之事。有時候沈燕確實豁然開朗,海闊天高,但真正要和一個心中的偶像有距離的男人進入實質階段時,她頹然倒下,毅然放棄。一次失敗,二次失敗,三次還是失敗。沈燕在情感的暗夜裏艱難地行走著。終於在2007年春天合眾人壽保險公司棗陽分公司的例會上,邂逅了肖春皓,肖春皓給她帶來了一種精神享受。她搜集了這個男人的材料,下意識地和他溝通。沈燕想,不能按部就班,不能按常規戰術發展和肖春皓的關係,不能遵守傳統道德來取舍肖春皓,最壞的打算是:不能成為夫妻,做情人也行。沈燕不能再等下去,再煎熬下去。


  突發的災難給沈燕提供了與肖春皓密切接觸的好時機,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坐床上,沈燕扯去了春皓肚子蓋著的被單,凝視著這個男人白皙幹淨的軀體。這個男人的體質偏廋了一點兒,大腿和小腿上生有一些汗毛。對沈燕來說,這個她喜愛的男人的裸體就是一件藝術極品。這是一位有超凡毅力的男人,是一位按遵守道德準則的男人。這個男人不信鬼神和宗教,唯篤信共產主義。這個男人結束第一次傷心的婚姻,第二次婚姻傾家蕩產,換來的是黯然心碎。這個男人和她癡迷的女人汪琪第一次時,汪琪哭說:“我完啦”,那情那景嚴重刺傷了他。天底下,是不是所有癡情男人都要飽經心靈磨難。


  一仰臉,沈燕望見床頭鏡中的自己。難怪肖春皓讚歎自己的裸體美。美,是美啊。沈燕尤自得意,幸虧她抓住了青春的尾巴,裸著的她和穿上衣服的她,依然千姿百態風景無限,和二十歲的美女相媲美。沈燕想,隻要和這個喜歡自己的男人有一段愛的經曆就值啦!沈燕彎腰在肖春皓熟睡的臉上輕吻。這還不夠,她把玉唇自肖春皓的胸、腹一路吻下去,吻到生命的根。肖春皓那寶貝居然硬挺起來,沈燕情欲難抑,雙眼閃爍著多日不見的光芒,躍身坐到肖春皓兩腿間,在那寶貝被她扶著即將進入身體時,她喘息著、滿臉通紅地下馬,羞愧難當地罵自己下作,是在強奸這個男人,是在有意無意中傷害這個男人!

  沈燕坐肖春皓身旁的床上,兀自哭啦。她全心地喜愛這個男人,她不想和這個男人三天兩頭就結束,她說的和想說的不求天長地久、短時間的、一次性地與這個男人“消費”,僅僅是即興言不由衷地讕言。


  低低的啜泣聲驚醒了肖春皓。他對安眠片特別敏感,半片就能讓他迅速睡去,一片,對他就是極量。一片,讓肖春皓足足睡了十三個小時!那哭聲似乎很飄渺、很遙遠,在做夢嗎?漸漸肖春皓睜開了眼,他想馬上坐起來,力不從心,身體有些軟,頭昏昏沉沉的。安眠藥對肖春皓的副作用很大,喝一次幾天不舒服,渾身無力。不是迫不得已,怕把握不住衝動給沈燕造成傷害,他絕不會服下一片!

  肖春皓慢慢坐起來,有些吃力地用雙手摟抱住沈燕,說:“誰惹你生氣啦?”


  沈燕不語,隻是哭。


  肖春皓說:“沈燕,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你。我對安眠藥副作用很大,喝一次需要幾天恢複正常。餓了吧?我給你弄飯吃。不哭不哭,沈燕是最堅強的好孩子!”


  沈燕抬起淚臉癡癡地望著身子軟耷耷的肖春皓,半晌才說:“你餓嗎?”


  “餓。”


  “我去給你弄飯吃。”


  “不,不要你照料我,需要我照顧你。”


  “現在,都一樣。你傻啊!”


  “傻,是的,怕控製不住傷害了你。我跟汪琪的第一次,她的哭聲和她那句話永遠刻在我心頭。在愛的名義下我傷害了她,同樣傷害了我自己。”


  沈燕抱住肖春皓的腰,說:“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對不起,也許是我神經過敏。我請你諒解,我的原意不惡。”


  “我知道,知……道!我對你這一舉措不滿,但還有是很感動。”


  “沈燕,謝謝你能夠諒解我。你是個好女人,優秀女人,你給我的愛,我不會忘記。你知道沈燕,人的思想和感情複雜此一時彼一時。衝動之下,我盲目地占有了你,處於非常時期苦痛中的你會接納,在日後的歲月裏,你的思維、情緒正常後,還能是此時的想法和感受嗎?春皓雖不是偉大的正人君子,追求的卻是真誠、善良,不想去損害任何人。我已經犯過此類錯誤,不想再犯啦。西班牙著名作家拉福雷特在其名著《一無所獲》中講:‘真正的愛情不是靠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的、盲目的利己的情欲就可以建立起來,它必須建立在相互了解、友誼和溫存的基礎上。’我的前兩次婚姻的失敗,就失敗在當事人雙方是一種盲目的利己的情欲主導下的婚姻,而不是以相互了解、友誼和溫存為基礎的。”


  沈燕呆呆地聽著肖春皓談他婚姻失敗的心得體會,對西班牙作家拉福雷特的名字和拉福雷特的著作《一無所獲》聞所未聞。“真正的愛情不是靠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的、盲目的利己的情欲就可以建立起來,它必須建立在相互了解、友誼和溫存的基礎上。”這段話強烈地震撼了沈燕的心靈。她跟馬濤的婚姻失敗在哪裏呢?她對於馬濤的背叛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恨字,認為責任全在馬濤。拉福雷特說,真正的愛情“它必須建立在相互了解、友誼和溫存的基礎上”,她和他缺乏相互了解,缺乏友誼,更談不上溫存啊!一有矛盾她就高傲得像個高貴的公主一樣,跟馬濤搞“冷暴力”,拒絕馬濤的一切愛撫、溫存……


  沈燕傻愣愣地望著肖春皓,幾分鍾一言不發。


  肖春皓用力扳著沈燕的肩搖晃,心裏發慌說:“沈燕,沈燕,你怎麽啦?不要嚇我!我如果講的不對,你罵我,還可以打我好不好?”他抓起沈燕的一隻手往自己臉上打。


  隻打了一下沈燕就回過神用力拉住肖春皓的手,說:“你再把拉福雷特的這句話說一遍。”


  肖春皓不知道沈燕什麽用意,有點兒擔心那幾個字刺激了沈燕,“我餓啦,我下去給你弄飯吃,好吧?”說著就要動身下床。


  沈燕用手使勁阻止了他,自己背誦道:“真正的愛情不是告靠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的、盲目的利己的情欲就可以建立起來……”


  肖春皓目不斜視地望著滿麵是淚的沈燕。


  沈燕背誦完,抱住肖春皓的頭,把她的愛和淚一齊壓上肖春皓的臉、唇。沈燕輕聲說:“肖春皓,我愛你。”


  “謝謝!”


  “不用,我該謝謝你!”


  肖春皓用手擦去沈燕臉上的淚。他想挪身去床邊小桌上拿濕毛巾擦,感到力不從心。一陣餓感襲來,肖春皓心說壞啦,餓病犯啦。他必須分鈔必爭去弄飯吃,越快越好。“我去弄飯吃!”他動身下床,坐到床邊找褲子穿。


  沈燕說:“你不穿褲頭?”


  肖春皓說:“不穿啦。”他穿上褲子就覺得要入廁,光著上身去洗手間,沒走兩步就兩腿發軟,眼一黑跌坐地板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臉上翻滾著。


  沈燕跳下床,三步並作兩步奔過去,驚恐地摟抱住地上的肖春皓哭喪著說:“你怎麽大汗淋漓。”


  肖春皓說:“主要是餓的。我餓的老毛病犯啦。”


  沈燕說:“還有,累的,為我累的!”


  肖春皓說:“一吃飯就好。我的包裏有50%葡萄糖注射液,你去拿兩支給我喝。”


  沈燕用力要將肖春皓抱起來,居然一下子抱了起來。肖春皓嘴上說“別、別”和“不能累傷你”時,沈燕已將他放到床上。肖春皓一百二十斤體重啊,昨天走幾步路還搖搖晃晃的沈燕,今天不知哪兒來的神威,就連沈燕自己也感驚奇。


  沈燕心裏跳著喘著粗氣,一秒不停地去翻床邊春皓的旅行包,掏出一盒20ml5支裝的高滲糖,拿出兩支把盒子放到小桌上,可無論如何掰弄不開那不大的玻璃瓶。瓶頸上有一藍點,聽護士講順著藍點用力易折,她急迫地兩手捏著上下兩端一用力,折斷了,放到桌上掰下一支,一用力又折了。兒時母親在家喝過這東西,能治心慌。再找來一隻一次性塑料杯,兩支糖倒杯裏,加了一點開水端給春皓,一隻手端杯子,一隻手抬著肖春皓後腦,肖春皓抬頭一氣飲下。


  沈燕停了一分鍾,心裏緊張得不行。她抓住肖春皓兩手緊攥著說:“要不要打120?”


  “吃飯就好,不要急。對不起,嚇著你了!”肖春皓望一眼沈燕,有些歉意。


  沈燕哭喪著臉說:“你跟我講實話,不叫救護車會不會出事?我已經失去了點點,再沒什麽親人啦,你再……”


  望著兩線淚流瀉下左右兩腮,肖春皓搖搖頭,強裝笑顏說:“不會出事,放心好啦。我哄騙你嗎?哄騙世上最優秀的姑娘簡直等同犯罪。”又說:“我停一會兒好些啦,我去弄飯,你一定也餓啦。這都是我不好,應該喝半片,喝半片就會提前醒來。”


  沈燕抹一把臉上的淚,又一扭身拿小桌上的濕毛巾擦了臉。把濕毛巾扔小桌上,嚴肅地說:“今天你不弄飯了,我去!你好好給我躺著。”


  沈燕光身赤足去洗手間取下晾了一夜基本上已幹的乳罩、三點式褲頭和衣衫穿好,出來說:“我去弄飯!”彎下腰去床下邊扒她鞋子穿上。


  肖春皓見沈燕動作利索步履平穩,仍不放心地說:“就在這家賓館下邊的小賣部買兩包快餐麵救救急吧,不要去小吃攤買飯,小吃攤遠哩。”


  沈燕握了握肖春皓手說:“你等著,堅持著,我就來。”


  看著沈燕走到門口,在沈燕打開門走出去,那扇門還在半關不關之間,他大聲囑咐:“你慢點兒,到樓下小賣部買快餐麵!”


  31、買飯


  在與疾病抗爭上,老五保董澤旺沒有把自己的命看得多麽貴重,並不貪生怕死。都活到七十歲的份上啦,還怕什麽死呢?董澤旺老漢早把死的後事置備好啦——那用以“睡覺”的“瞌睡床”好多年前打造製作停當,放在屋中一角,專等伸腿的那一天派上用場,免了活著的人臨時為他做“瞌睡床”忙碌奔波。無兒無女的“貧中下農代表”、勞動模範董澤旺,從不偷雞摸狗、不貪色耍奸,把自己的一生勤勞善良都獻給了集體生產,獻給了他的父母和他的肖家外甥們。董澤旺有吸煙、喝酒的兩大嗜好。好多年前病過一場,入了廁所,一聞到廁所裏臭味就惡心嘔吐,出得廁所抽二兩白酒才緩解那份難受。到醫院檢查,是胃炎作的怪,結果喝了幾瓶當時名氣很大、三外甥賣的“三株口服液”好了。除患過胃炎,再就是現在正折騰著他的冠心病,董澤旺還以為自己是鐵打的身子哩。同為一個父母生的老姐董澤雲,從小到大,到老,就是一棵病秧子。隻不過老姐姐越老活得越旺盛,隻因為有一個孝順她的學醫賣藥的三外甥肖春皓給她保健做得好。


  老漢董澤旺沒有兒孫老伴的牽掛,獨杆兒一人過日月,不懼病不怕死,並不是討厭孤獨的生活。前麵敘述過,董澤旺老人對生活熱愛著哩!對塗家河的山峁河流熱愛,對塗家河的田頭地畔熱愛,對姐姐和妹妹生的孩子們熱愛,對同莊鄰村他熟悉的人們熱愛。正是因為這些熱愛,他還想活幾年,在大外甥肖慶明、大外甥媳婦陳愛萍的鼓動說服下,才坐肖慶明的破自行車來到新市鎮三外甥的藥店,不巧的是三外甥出門啦,見了多日不見的老姐姐和跟他這個舅倌不太投脾氣的老姐夫肖仁清。董澤旺想得開,姐夫那性格,年輕時常打罵姐姐,為此實在紮耳刺眼忍不下去時他還跟肖仁清對罵過……現在姐夫老啦,吃飯拿筷子的手有些不穩當,那飯碗放在一隻高腿的凳子上,吃一頓飯跟前的地上灑了許多飯菜。中午吃飯時董澤旺看著姐夫吃飯的艱難勁兒,心下慨歎:肖大哥不中啦,不中啦啊……


  吃過午飯董澤旺就要隨大外甥回塗家河,還要坐肖慶明的破杆兒自行車。


  老姐董澤雲不同意,攔下他,說:“還沒看病哩,不能走。”


  肖慶明也說:“舅,你不能走。你來就是看病的。”


  董澤雲連忙跑前麵店裏,跟吃過午飯後正給小孫女肖跑跑挖耳屎的三兒媳汪琪說:“娃,春皓回短信沒有?用啥藥?”


  汪琪坐在店門口小凳上,小女兒趴在膝蓋上,歪著頭,享受著媽媽的挖耳屎服務。汪琪愛理不理地說:“沒回,不知道用啥藥。”


  董澤雲小心地低聲說:“娃,再發個短信問問,催催,你舅病重啊,不趕緊治活不成。”


  好一會兒,挖完兩個耳朵耳屎,跑跑站起來去街北頭小學上學。臨走時小孫女翻著白眼瞪奶奶,嚷道:“就你的爛事多!”


  小孫女的這副態度是受了她母親的影響呢,是與生俱來的尖刻薄脾性呢?董澤雲不去計較。向汪琪說了兩遍以後就到店後頭忙活,刷洗鍋碗,陪老弟弟說話。過半小時又不忘到前邊店裏催問汪琪:“娃,春皓回短信沒有?”


  汪琪不理,不說話也不瞅一眼董澤雲。


  出門下樓,沈燕首先的感覺是太陽太眩目,太刺眼;第二感覺是兩條腿走起來晃晃悠悠,雙腳像踩在棉花堆上。從三樓下到二樓,她扶著樓梯邁腿,似乎腿腳不是長在她身上,每走一步都很費力。好不容易下到一樓,已是汗流浹背。走平路似乎好一些,兩腿總是軟軟的,顫顫的。武漢不愧為火爐城市之一,沈燕感到熱流滾滾,虛弱的她感到呼吸不暢,要窒息似的。室內日夜開著空調,26度,感覺不冷不熱怪舒服。


  樓下不遠有一家小賣部,賣雪糕冰棍、方便麵、香腸之類。沈燕就要去買方便麵救急,心想填飽了肚子有了勁頭,肖春皓可以再去前麵遠一些的小吃攤買飯。到小賣部前,沈燕又猶豫了,方便麵是垃圾食品,吃了傷人,傷春皓哩。既然下來啦,就還是去走遠一點路買飯吃劃算。一想到能夠對肖春皓有好處,可以盡一份她的責任,沈燕就來精神,似乎腿也長了不少力量。


  沈燕也餓。她隻是有餓感,早上沒吃,就到將近12點啦,有餓感很正常。餓了就餓了,不像肖春皓有餓的毛病,一餓就全身哆嗦、全身出急汗。沈燕到小吃攤弄了兩份飯菜,拎著,大汗淋漓地往回走。有兩次險些跟出租車撞上。她是急昏了頭,亂走,不是故意尋短見。汗水一次又一次糊住了她的眼睛,用手擦了又糊上了。


  有一個男性出租車司機脾氣暴,一個急刹車後探出頭喝斥:“找死啊你!”


  喝下兩支高滲糖,又是躺著,肖春皓漸漸感到好一些,大汗改成小汗。因為長年堅持服用保健品螞蟻膠囊,他這個少年兒童時落下的餓的毛病好了一些。沈燕說的對,為她勞累的因素,昨夜服用安眠片的副作用的因素都有,否則不會站不穩跌坐地板上。但主要是餓病犯了。


  躺著,肖春皓掐指默算著沈燕出門的時間。5分鍾,10分鍾,20分鍾,沈燕早該返回啦,怎麽還不見她開門?


  肖春皓不斷望著那扇粉紅色油漆漆就的大門,希望有開門聲,一直沒有。他躺不住啦,想像著可能出現的不測,走不動啦,扶著牆或樓梯站著喘氣?坐在或躺在地上?最糟糕的是到小吃攤或小吃店買飯橫穿馬路遭遇車禍,體質虛弱、心裏掛牽著他的生死,沈燕會慌不擇路的!

  肖春皓躺不住啦,起床穿上一件白布衫,再穿上鞋就出房。出了391房,他直感到兩腿顫抖得厲害;心,心也是顫抖得厲害,額頭上大汗滾下來。肖春皓想退回房裏躺下,可已經出來了,躺那裏幹著急啊!著急,盼望,急切切,那份心情下所受的煎熬,分分秒秒都不好受。穩了穩神,肖春皓咬牙堅持著下樓。在一樓,碰到拎著飯菜的沈燕。飯菜裝在白色飯盒裏,二份菜二份米飯,用一隻白色透明方便袋裝著、拎著。沈燕靠在一樓樓梯上大張著口喘著。肖春皓上前接過袋子,另一手扶著沈燕上樓。上樓前,春皓在沈燕滿是汗流的額頭上、臉上重重地深吻了幾下。


  情緒可以主導生理功能。這句話有時候是真理。肖春皓深深地吻了自己幾下,使本來舉步維艱、喘息冒汗的沈燕頓感力量陡增,隨著肖春皓上樓了。


  他倆像翻越一座高山,經過極其艱難的的跋涉終於翻過去了。進了房關上門,蹣跚著腳步、搖搖晃晃地終於都跌坐在地板上。房內有空調,室溫26度,跟外麵三十七、八度的高溫是兩重天。肖春皓掙紮著脫掉布衫和褲子扔地板上,再去給沈燕褪掉鞋子褲子布衫,讓沈燕隻穿著三點式褲頭和乳罩。他倆的衣衫都汗濕了,有些地方跟水洗的一樣。緊接著打開飯盒菜盒吃飯。


  肖春皓狼吞虎咽地坐地板上吃著說:“你自己吃吧。”軟軟地望著他的沈燕不吃,他喂她,她搖搖頭,再喂她,張口吃啦。這頓飯,春皓往自己嘴裏扒一口,再往沈燕嘴裏送一口,就這麽吃的。


  吃過飯,肖春皓四腳朝天睡地板上大約10分鍾就起來,感到漸漸遠離了死亡,拉起沈燕到洗手間,摘去沈燕的乳罩、三點式褲頭,取下淋浴籠頭,給她衝洗身體,還給她洗了頭。給沈燕洗罷,春皓咬牙把她抱到床上,再洗自己的。春皓洗的快,三下五除二就完事。春皓洗完了自己,再把地板上扔的筷子飯盒之類撿起來扔到垃圾桶裏,又給沈燕掛上吊針。


  有人敲門,春皓忙拿床單去搭沈燕一絲不掛的身體,又給自個兒套上褲頭。同時春皓大聲說“就來”。他去開門,是女服務員來催付房費的,“你等等”。春皓返回床邊,從他的包裏取了百元鈔五張給她。說:“記賬吧,我們需要住一些日子。”


  沈燕看著肖春皓羞得臉通紅,窘得不知說什麽才好。她抬起沒有紮針的右手指著肖春皓喊:“你呀,你呀!羞死人!”


  肖春皓低頭一看,誤穿了沈燕的三點式褲頭,他兩腿間的東西有一半外露。他唉唉唉地歎著,尷尬地自語:“我有些迷,有些慌不擇路。”


  沈燕見枕頭邊肖春皓的手機響,順手拿起來翻閱了說:“你的短信。汪琪說你老舅的冠心病犯啦,換用什麽藥。11點多來一個,現在12點多又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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