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衝擊
「咦，是小艾倫啊！」
一名圍著老者的中年紅髮男子，見狀立刻熱情的打起了招呼。
艾倫禮貌的點了點頭，並未顯得過於親熱。
這個紅髮男子和他一樣，都是半神之下的傳奇水準，靠著裝備、秘法，勉勉強強能和下位神抗衡，有古代法神的水平，技止於此。
雖然同樣是參議員，不分一二三四等，但是實際情況終究不是死板的規定。比如他這位參議員，分量就比紅髮男子重得多。在非正式場合，幾乎所有人都把他當成法神級的議長看待，畢竟他的潛力、資歷乃至實力都擺在那裡。只因為他平素為人都比較低調、孤僻，這才讓人敬而遠之。
即使艾倫為人孤僻，但因為有一個好老師，一般人就算光看這點，也不敢惹他，等閑的半神法師，無不給他幾分面子。
和紅髮男子的熱情不同，其他人見到艾倫，要麼面露詫異，要麼就微笑著點點頭。熟人都知道他的性格，艾倫為人孤僻，而且很少在公眾場合和自己的導師、師兄弟們走在一起。
「艾倫！你在等我？」
蒼老的尼古拉斯見到得意弟子，勉強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雖然他此刻心情實在糟糕，但是對於艾倫，他還是相當喜愛並且重視的。
不是每一位半神法師，都能培養出同等級的接班人，尼古拉斯今年五百八十一歲，已經有了三位半神法師的弟子，可見本身實力和教育能力都十分傑出。
艾倫目前還不是半神，但按照魔法世界的時間計算，艾倫今年才四十幾歲，就已經達到了上位傳奇的水準。他曾經更有過斬殺外域神級生命的戰績，基本已經被公認為當世十大天才之一，認定能在一百歲前突破，因此知情者往往並不會簡單把他當成一個後輩來看！
事實上若非被小師弟林奇蓋過了風頭，艾倫原本是尼古拉斯八大弟子中天賦最傑出的一位！至於林奇，那是萬年難得一遇的妖孽，算上在異空間度過的時間，也還不滿四十歲就突破到了神級，可謂前無古人難有來者！
突破到神級后，林奇更是常年難見其人，連他的導師尼古拉斯都不清楚他的行蹤，倒是經常能在別人口中聽到關於他的傳說！
林奇和一般天才不同，從未進入過所謂十大天才的排行榜。因為當人們剛想把他列入榜單的時候，他已經突破到了頂級強者的行列，並且還用更輝煌的戰績，來奠定了自己的地位！
對於這位神出鬼沒才華橫溢的弟子，就連他的老師尼古拉斯，都時常不知該如何評價。相比起來，傳統天才範疇內的艾倫，明顯更得其心，被當成真正的接班人培養。
魔法大陸文明程度極為發達，有著無數通往異世界的橋樑。所以很多半神法師，都喜歡泡在異世界遊歷。一些法神，正是因為如此，才對眾神議會的議長不屑一顧，認為他們目光狹隘，根本失去了法師的探索精神。而眾神議會的諸議長，也對整天喜歡到處亂竄的那些法神，沒有任何好感。雖然諸議長也經常去往異世界，但這都是有目的、有任務的。至少在尼古拉斯看來，比起冒險精神，耐得住寂寞才是法師最重要的傳承品質。
不同的世界，相互間的時間流速不同。
很多世界的基本規則，都有很大區別。
這一直都是法師重點研究的方向，也因為以上兩點，對於是否該放任弟子去異界乃至星界遊歷，法師們往往持著不同的看法。
即使能用一座橋樑將兩個世界強行貫通，可兩個能夠互通有無的世界，無論是時間、還是其他地方，總會有許多差異。部分差異甚至會大到超乎想象的地步，比如此界一天、彼方一年。比如在這一域還是法神，到了另外一域，就是個普通人！
總之，除非是已經探索過、乃至徹底征服的世界，否則冒然進行星界旅行，前往那些通過古代特殊法陣「捕捉」到的世界，必須承擔著相當大的風險。
法師們都是一群瘋子，其中有研究狂、有戰鬥狂、當然也不乏冒險家。所以就算有著種種危險，肯前往陌生世界冒險的法師，仍然比比皆是。一些幸運的法師，因此就征服掌握某個小世界，然後徹底崛起。一些不幸的法師，明明前途一片光明，卻因為一點小小的意外，就埋骨他鄉。
由於參與時空旅行的法師太多，所謂魔法世界一共有8000法神的論調，也只是一種推測。
或許，在某些世界，一些法神早已經隕落，甚至老死。而在另一些世界，明明應該已經老死的、幾千年前的某位傳奇人物，還正當壯年。
魔法世界的法師，習慣用魔法世界的時間，來計算一個人的年紀。然而，這肯定是不太準確的。
若是算上呆在異位面的時間，艾倫今年其實已經六十有餘，換做是普通人的話，已經屬於老年。只是對於一位傳奇法師，就算沒有特彆強化過壽命，三百歲還是能活。所以他究竟是四十、還是六十，對旁人來說，也沒有多大區別。
艾倫在尼古拉斯面前表現的十分謙卑，這除了對力量的尊敬，更有一種對待親人的孺慕。
很少有人知道，尼古拉斯和艾倫之間的關係，比起師徒，更近於父子。
艾倫和尼古拉斯的其他弟子不同，他和尼古拉斯有一定的血緣關係，算是尼古拉斯的直系後輩。因為從小就被檢測出天賦異稟，所以從三歲開始艾倫就跟在尼古拉斯身邊，接受他的指導。這也是艾倫年紀輕輕，就能成為上位傳奇法師的重要原因。當然，或許也是養成他孤僻性格的原因！
尼古拉斯絕對是一個好老師、好學者、好法師，但年紀輕輕就拋妻棄子離家出走的他，絕對不會是一個好父親。
「是的，老師，對於方才議會的決定，我有不同的看法。」
在尼古拉斯面前，艾倫很直接，並未遮掩目的。
尼古拉斯聞言皺了皺眉，掃了掃周圍幾人，見到一些人表情稍變，淡淡笑道：
「有什麼看法，等回去再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尼古拉斯這話說的夠直接，原本圍在尼古拉斯身邊的人聽了，一些人頓時瞭然，暗中悄然離去。
法師們不是政客，很多事情無需勾心鬥角，除非真到了你死我活的時候，不然心照不宣即可。
政客政見不合，就必須斗個你死我活，化敵為友是不可能的。但法師為了一次研究，為了探討某種技術，完全有可能暫時放下理念的爭執，全力進行學術方面的合作。
這並不表示他們就已經化敵為友，畢竟那需要一個相當漫長的磨合過程，類似的例子也不能說有很多。
之前圍著尼古拉斯的，一部分就只是崇拜他的學識，卻並不看好他的諸多理念。聽到他和得意門生的對話，心中有數，不想惹上是非，就先走了。
剩下大部分人，才是尼古拉斯真正的羽翼。其中有議長、有參議員、甚至還有參眾員。看起來人數不是太多，比不得一些議長人多勢眾，但這裡畢竟不是魔法世界。一些議長可以為了一次遠行，將所有黨羽帶在身邊，尼古拉斯不會那麼做，他的根在魔法世界。另外，這些人絕對忠誠可靠，是各階層法師中真正的精英，他們幾乎都和尼古拉斯的師門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些人雖然未必都和艾倫、尼古拉斯持同樣的看法，但相信只要尼古拉斯堅持方才在議會上提出的建議，他們也會毫不猶豫遵從。
至於艾倫的觀點，他雖然沒有明言，在場卻沒有哪個是傻子，聞弦知雅意，那顯然和尼古拉斯主戰的論點是一致的。
因為母星的突然出現，鋼鐵之都瞬間變得暗流洶湧。
母星的動態卻不會以鋼鐵之都上某些人的意志為轉移，幾乎就在鋼鐵之都發現母星的同時，母星也發現了這些意料之外的潛在敵人！
根據凌歧提前制定的推進路線，可沒提到某個位面已經被攻破佔領，看起來佔領了還不是一年兩年。
不過凌歧得到這些位面位置的方式，並非通過實際的觀察，而是命運長河的指引，因此和現實有出入、出現誤差一點都不奇怪。
好在這誤差雖大，意料之外的變數，看起來卻不太大。這座鋼鐵之都，其所擁有力量，足夠覆滅一般的4、5級位面，對上母星，就有些不夠看了。
凌歧的化身已經隨母巢行動，魔法少女小愛便成為了母星最高的決策者。
她的命令，也當即下達，那就是調整路線，直接朝著鋼鐵之都撞去！
母星幾乎不具備任何攻擊力，其防禦力卻是極為誇張的。只要有足夠的速度支撐，強大的防禦，一樣可以變成恐怖的攻擊！
短短三刻鐘，鋼鐵之都最少朝母星發去了三千多條訊息。然而母星對此根本沒有半點回應，就彷彿完全沒收到、或者看不懂那些訊息。那悄然改變的路線，越來越快的速度，直接把鋼鐵之都一些抱有天真想法的人嚇醒了！
僅僅在半個魔法沙漏之後，鋼鐵之都召開了第二次會議。主戰派的尼古拉斯，甚至還沒來得及進行一場完美的政治作秀，他的決議就在半分鐘后，以和上次幾乎一樣的結果、大反轉收場，議會諸議長全票通過他的提議！
除了一些比艾倫還要年輕的法師，沒有任何人對此感到驚訝。
法師們都是一群理性生物，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做什麼決定。
他們的理念或許會有衝突，他們對待同一件事情的忍耐底線或許不同。然而沒有任何一個傳奇以上的法師會是傻子，所以面對這麼明顯的敵意，法師們完全不介意讓對方嘗嘗自己的手段！
就在母星和鋼鐵之都接近到一個相當危險的距離時，母星表面忽然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荊棘藤蔓。
那些藤蔓纏繞在一起，在厚厚的綠色苔蘚外，將整個母星包裹成了一個荊棘密布的球體，讓本就巨大的母星再次擴大了一圈。
和鋼鐵之都比起來，此時的母星就像山巒一樣巨大，而鋼鐵之都就是大山面前的玩具模型！
法師們通過一件件奇特的裝置、道具，位於鋼鐵之都內部，就直觀的「看到」了母星的變化，也感覺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若那些都只是普通的藤蔓，乃至是魔鬼林的死亡藤，在虛空中，當被一顆星球以如此高的速度帶動，怕也早就變成了齏粉！
然而它毫髮無傷，簡直像是給墨色的星球披了一層藤甲，可見其強度和韌性都極為突出，甚至不遜色「泰格曼合金」！
母星雖然詭異強大，鋼鐵之都也不是吃素的。
只見那天空之城一般的鋼鐵之都，竟然開始了某種大幅度的改變！
許多建築開始升高，一些建築則沉入地底。
兩邊的金屬護翼收攏起來，一條條道路彷彿一根根插銷，開始分解、重組！
很快，巨大的鋼鐵之都消失了，重新出現的是一個變形金剛一般的巨型機器人！
這機器人站在母星面前或許無比渺小，然而若將它擺到正下方的位面之中，恐怕就算是面對那些深海巨獸，它也不見得會渺小半分，而這還只是體型上的對比，若是力量.……兩者根本不具備任何可比性！
巨型金屬機甲以不符合體型的靈巧，伸出雙手開始結印，它那比萬年古木還要粗壯的手指，竟然也能結成一個個手印，起到簡單的輔助施法的作用！
若是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那一根根手指，分明就是一座座鋼鐵鑄造的魔法塔！
面對轟然壓來的母星，一股能毀天滅地的魔能波動，開始從巨型機甲的雙手間透露出來！
那代表十指的十座魔法塔，分別釋放出顏色不一的光暈，唯一相同的是那恐怖的能量波動！
這是禁咒、由一百二十八名半神法師、加上更多傳奇法師、大法師聯手施展的超大型聯合禁咒！
當五光十色、波動頻率截然不同的數股魔能交融，混亂的能量糅合在一起形成的並非力量的湮滅，而是秩序的光，毀滅的前奏！
光！無量的光！連大海都能灼燒乾凈的熱量，剎那自那根凝縮到極點的光柱中透漏出來！
以巨大的金屬機甲為起始，這彷彿連位面都能撕裂的光柱，筆直的撞向了母星！
轟！！！
母星沒有閃避，沒有準備任何額外的防禦措施。
面對那恐怖的連金仙都不敢硬抗的超大型禁咒，它竟然直接碾壓了過去！
「不好！！！」
鋼鐵之城、或者說巨型機械生命內部，位於腦部核心中樞的上層宮殿內，一百二十八名半神法師幾乎齊齊色變！
太強了、太恐怖了，那怪異的金屬星球，防禦力實在太驚人了！
面對他們在「貝瑞塔」幫助下毫無保留的聯手一擊，那些看似堅固的藤蔓瞬間被氣化，金屬球表面的墨綠色物質也像冰雪一樣快速消融掉，暴露出了金屬星球的本質！
當那略有損耗的魔能光柱毀滅衝擊準確命中目標后，眾法師還沒來得及歡呼，他們眼前就出現了無比可怕的一幕！
想象中光柱將星球一擊貫穿、或者乾脆將之熔解的畫面根本沒有出現！
劇烈碰撞形成的光潮散開后，那顆金屬星球分明以一種恐怖到極點的加速度繼續朝著他們碾去！
沒有傷害、沒有傷痕！
眾法神原本忌憚的只是金屬星球中數以萬計的神級生命，然而直到這時他們才明白，什麼才是真的恐怖！
主導這一切的尼古拉斯，眼珠都差點瞪出來。這樣規模的聯合禁咒，上位神硬抗都要瞬間灰飛煙滅，至高神也不敢正面攝其鋒芒，居然會無功而返？！
「撤！」
幾乎想也不想，臨時獲得最高指揮許可權的尼古拉斯就開始準備第二個超大型禁咒——躍遷之門！
鋼鐵之城是一座真正的虛空要塞，可以容納數以百萬的人在其中生存。
它有著完整的多元處理系統，無論是生存要素循環系統、中樞動能處理系統、武器防禦系統，全都包含在其中！
但凡母艦有的，它都有。一些母艦沒有的，它也有！
除了相對比較「嬌小」，鋼鐵之城的實用性，遠遠大於母星！
它的機動性其實並不弱，已經達到了絕對速度的相對極限，可惜的是，它並不具備撕裂虛空的能力！而母星使用的短距離躍遷技術，恰是最能剋制純粹的速度！
面對母星，除非直接進行超遠程傳送，不然任憑速度多快，都不可能逃得過追殺！
半神法師們沒有給鋼鐵之城安上相關裝置，不是他們想不到、做不到，而是懶得那麼做。
他們自身就是一個個高能單位，隨隨便便都能打開傳送門，何必多此一舉為鋼鐵之城加上這種功能！
若要讓鋼鐵之城具備相關功能，同條件下，其他方面就要下降好幾個檔次，這是法師們不樂見的。
反正，這一百二十八位法神，只要有一半聯手，就能把比鋼鐵之都還要巨大一倍的東西，從宇宙的這一端、送到宇宙的那一端！那麼，所謂的遠程傳送裝置，當然就成了雞肋。
可是，匯聚著所有法神、乃至更多傳奇、大法師的力量，尼古拉斯心中卻充滿了焦急，只剩下唯一的念頭！
「快！！！」
必須快！必須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