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南山南,嫁衣紅 中
秦瀾想所幸今天就將這事解決了,可以早點安心的去找南山南,於是道:“那我們現在就去找圖雅公主,說說這事?”
原凡點頭,兩人本要分路的,於是又一同去了東邊的院子裏找圖雅。
兩人來到圖雅房間時,圖雅的門是開著的,在門外就聽見有個男子的聲音說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要是想早點好,就別老往外走”
圖雅道:“屋子裏悶,我隻是想出去走走而已”
秦瀾十分禮貌的敲門,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圖雅:“進來”
秦瀾心想:果然是公主,連個請字都不會說。和原凡走了進去。
圖雅坐在床邊,她的身邊站著一個男子,那人穿著藏青色的羅緞錦衣,上繡雲紋,生得朗朗明淨,明眸皓齒,眉眼中帶著幾分疏狂,正是北冥的小王爺宮千楚。
看見原凡及秦瀾,眼中盡是不屑,眉毛上揚著。
圖雅見此,有些尷尬,道:“宮千楚,你先回去吧,我和他們有話要說”
宮千楚雖然張揚,卻很聽圖雅的話,道“好”,然後揮揮衣袖,瀟灑的走了出去。
見他離開,圖雅才道:“你找我,可是因為答應我的事?”
秦瀾點點頭,把事情說了一遍,圖雅看向原凡,眼裏一片驚豔,然後道:“都說北冥有個絕世的美男,長相極美,驚為天人,我本以為隻是世人以訛傳訛,誇大的而已,今日一見,果然如此,難怪當初秦瀾都為你癡迷”
秦瀾輕咳兩聲,道:“公主殿下,這不是重點”
圖雅道:“是了,我該謝謝你的,幫了我的忙”聲音是溫柔美麗的,帶著公主的矜持和客氣。
原凡隻是點頭,沒有說話。
圖雅又道:“原公子,我有話想和秦瀾單獨聊聊”
原凡看了秦瀾一眼,秦瀾亦看了他一下,然後原凡走了出去。
秦瀾嘻嘻道:“公主殿下,想我說什麽,秦瀾洗耳恭聽”
原凡一走,圖雅就放下了公主的派頭,成了一個小姑娘,對秦瀾道:“秦瀾,謝謝你”
秦瀾道:“這句話,公主早就說過了,能不能換句話,比如說,你願意以身相許報答我之類的,或者送我點金銀財寶,保我榮華富貴也行”
圖雅無語:“你怎麽這麽貪財?”
秦瀾苦著臉道:“沒辦法啊,我國破家亡,常常吃不飽,穿不暖的”
圖雅道:“從前聽人說你心狠手辣,心思歹毒,害死了月國的滿庭皇室血脈,成為了月國的唯一繼承人”
秦瀾撇撇嘴,道:“現在呢?”
圖雅笑道“現在才知道,你隻是個油嘴滑舌的小人”
秦瀾哭笑不得,道:“我剛才幫了公主”
圖雅道:“所以,我給你個忠告”
秦瀾假裝感激涕零,道:“請說”
圖雅:“不要太接近原凡,他會為你帶來災難”
秦瀾笑笑:“我知道了”
兩人說完話,秦瀾出去時,才發現原凡站在門外,手裏拿了一封信,秦瀾想剛才他們說的話,不知他聽見了多少。
秦瀾對他道:“你來送信了”
原凡“嗯”了一聲,然後進去把信交給圖雅就出來了,期間一句話都沒有和圖雅說過。
秦瀾站在外麵等他,見他出來,問道:“剛才的話,你聽了多少?”
原凡低著頭道:“她叫你不要太接近我,我會帶來災難”
秦瀾心想:他果然聽到了。怕他介懷,她道:“你不用介意她說的話,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原凡其實隻是怕秦瀾介意而已,聽她這麽說,心裏便安心了,“嗯”了一聲,然後道:“我們走吧”
秦瀾點頭,兩人一同離開了明鏡寺。
依照先前的打算,兩人找了一個人煙稀少,臨水的地方住了下來,安心的等待南山南的出現。
這一等就等了五天,五天和原凡的朝夕相處。
第一天:原凡下河捕魚,秦瀾坐在岸邊看他捕魚,原凡生火烤魚,秦瀾坐在草地上看他烤魚,原凡吃魚,秦瀾說:好東西要一起分享,厚著臉皮和他一起吃。
第二天:原凡找了很多的木條,在地上擺弄,秦瀾好奇的看著,到了下午,才知道,原凡他在做木筏,而且,木筏已經做好,到了晚上,秦瀾就偷了他的木筏悄悄的劃進了荷花池中,爭渡,爭渡,驚起一灘歐鷺,不,驚起一灘水泥,全部打在了她的臉上,原凡站在岸上,笑望著她。
第三天:原凡劃了木筏進了荷花池,美人如畫,人比花嬌,秦瀾看著他再次發呆,等發完呆,人已經帶著一堆蓮藕出來,做好了一碗蓮子粥,秦瀾十分好意思的全部偷喝光,原凡終於抱怨道:“不能給我留點,我一口都沒吃”
第四天:黃昏的時候,原凡感歎:夕陽無限好。秦瀾感歎:隻是近黃昏。短短四天的相處,隻讓秦瀾對原凡更喜歡了些。
第五天天剛亮,朝陽剛剛從地平線升起,第一縷陽光照向大地的時候,奇跡發生了,在湖水岸邊憑空多出了一道門,那門用兩根白色的石柱高高支起,門上有一塊大大的竹匾,上邊刻著三字:南山南。
秦瀾驚歎:“原來這就是南山南”
原凡走到石柱前看了看,道:“這上麵刻著字,奈何橋邊孟婆湯,黃泉石中忘三生”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一個聲音驚訝的問道。
秦瀾轉頭,就見圖雅站在後麵,也很驚訝的問道。
“你怎麽會在這裏?”
圖雅笑了笑,道:“白槐在這裏麵”
秦瀾問“你怎麽知道的?”
圖雅道:“那天你們離開後,我就遇見了天師,天師告訴我,白槐他在南山南,讓我在這裏找他”
秦瀾一心找天師卻找不到,他們一走,天師就出現了,這難道是巧合?
秦瀾道:“你怎麽知道天師說的是真的?”
這時圖雅已經走到了南山南的門邊,道:“天師不會說謊的”,說完一笑,一轉身就進了南山南的門。
秦瀾想喊住她都來不及。
彼時,後麵,又走來了一個白衣書生,穿著素雅,相貌猥瑣,走路瘋癲,每走五步就要倒退兩步,嘴裏念一句:“退一步才能海闊天空”,如此反反複複,本來很短的距離,卻用了很長的時間才走了過來。
秦瀾看的咋舌。
書生走到他們這裏時,恭敬的行了禮,頗有書生的樣子,道“兩位朋友,也是來這南山南的吧,這南山南,住的都是邪神惡鬼,妖魔鬼怪,人一旦進去,就會被分而食之,靈魂被永遠的囚禁在裏麵,不入輪回,不得超生,乃是一座罪城,奉勸兩位還是莫要去的好,莫要去的好”
書生勸告他們不要去,自己卻走進了南山南。
秦瀾和原凡看了彼此一眼,然後果斷的走進了南山南,剛剛踏進南山南,後麵的門就關上了。
一城之隔卻是兩個世界,城外是太陽剛剛生,陽光普照著大地,城內卻是燈火通明,夜色籠罩。
南山南是一座城,這座城,不想秦瀾想的那樣死氣沉沉,它的每個樓房都建有三層,琉璃青瓦,建築美麗,像是一座優美古城。
而現在城裏的大街小巷,鋪滿了十裏紅妝,家家戶戶都掛滿紅燈籠綠燈籠,大街上也擠滿了人群,人人手裏都提著一盞紅燈籠,將這座古城點綴在一片紅光綠光之中,將夜色裝扮出獨特的美麗。
秦瀾感覺這些人像是在舉辦什麽儀式,看看身邊的原凡,道:“這裏好像有點不一樣”
原凡道:“是有些古怪,我們先去找一家客棧住下來,等天亮再說”
秦瀾點頭,和原凡找了第一家客棧,走了進去。
客棧老板見他們進來,問的第一句話是:“客觀可是叫秦瀾?”
秦瀾笑道“不是”
於是客棧老板道:“那我們客棧人滿了”
秦瀾:“-——好”
兩人於是重新找了一家客棧,和第一個客棧一樣,隻要不是秦瀾,客棧人就滿了。
如此找了幾家,都是一樣的情況。
最後,秦瀾走進客棧後,說的第一句話是:“我是秦瀾”
老板高興的說:“已經為客觀準備好了上等客房,請客觀跟我來”
秦瀾跟著老板走,原凡跟在他們身後,秦瀾問道:“老板,你們這裏可是過什麽節日?為何家家戶戶都掛起燈籠?”
老板道:“並不是什麽節日,燈籠迎人,貴客來臨,這是一種歡迎習俗”
秦瀾可以自戀的以為老板口中的貴客就是自己嗎?
說話間秦瀾,原凡已經跟著老板來到了房間,老板道:“這是您的房間”
秦瀾點頭,又指著原凡道:“老板,他是和我一起來的,你也為他準備一間房吧?”
老板道:“當然,隻是這間房的隔壁住了人,這位公子看看能不能住在那間”
秦瀾順著老板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隔壁的隔壁,和秦瀾的房間隔了一間房,秦瀾沒有意見,原凡從來都不提意見的,房間就這麽決定了下來。
看完房間後,秦瀾和原凡就下樓去吃飯,還沒走到樓下,就看見一個清秀,文弱的的女孩走進了客棧,秦瀾的視線一下就落在了她的身上,驚喜的喊道:“江城兒!”客棧的人都抬頭看向她,她才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了。
江城兒聽到喊聲,轉過頭來,問道:“你是誰?叫我做什麽?”
這一臉不認識秦瀾的樣子,讓秦瀾覺得尷尬,道:“你不記得我了”
江城兒一臉莫名道:“我該認識你?”說完看白癡一樣看著秦瀾,然後轉身走了。
秦瀾:“-——”非常尷尬有沒有,難道她認錯人了?
這時,二樓傳來一聲輕笑,秦瀾抬頭看去,隻見她的隔壁房間的門已經打開,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女孩靠在門外的欄杆上笑望著她,秦瀾覺得她有些眼熟,可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黑衣女孩從樓上走了下來,經過秦瀾旁邊時,笑著打招呼道:“你好啊”
秦瀾疑惑道:“我是不是認識你?”
女孩又笑,道:“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平安山上,我們見過的,我叫阮止,可還記得?”
秦瀾搖頭,女孩又道“朱九,你也不記得了?她的妻子叫做汀蘭,而我是阮芷”
她這麽說,秦瀾便想起了她是誰,卻更加疑惑了,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阮止道:“不必驚訝,待會兒,你還會看見熟人,諾,來了”
秦瀾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隻見朱九拿著一把大刀,穿著一身黑衣,短靴走了進來,秦瀾問:“他怎麽會也在這裏?”
阮止道:“每個來到這裏的人都會有一段不堪回首,沉痛而慘重的過往,進入這裏,他們就會忘記一切,重新來過,比如朱九,你可還記得他在平安山等候了她的妻子十年的事嗎?”
秦瀾點頭,說“記得,他的妻子和我有約定,發過誓,今生不會和他相見”
阮止輕笑道:“如果他的妻子真的愛他,又豈會忌諱區區誓言,怕是死了也要來和他見一麵的,可惜她不願見他,隻是因為她變了心而已,她跟在你身邊,喜歡上了你的瞎眼哥哥,朱九下了山,四處去找她,無意間撞破了這件事,十年癡心等候,十年癡心錯付,終於化作一腔恨意,朱九拿刀想殺你的瞎眼哥哥,汀蘭去擋,就這麽一刀錯手砍死了汀蘭,殺死了自己最愛的人,他無法承受這樣的痛苦,自願進了南山南,忘記了所有”
秦瀾一陣感歎,從沒想過這會是朱九的結局,轉而又道:“是不是來這裏的每個人都會失去記憶?”
軟止道:“是,不過也有例外,比如你,他,還有曆任城主都沒有失去記憶”
秦瀾道:“那你為什麽沒有失去記憶?”
阮止又笑,輕聲說道:“這是個秘密,這座城沒有你看起來的這麽簡單,我說的隻是人人都能說的,我不能說的,就是這座城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