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雜亂的思緒

  “呼！”回到家門前的莫良忍不住吐口氣，仰頭看了一眼暗沉的夜空，又垂下眉頭，“剛跟我姐說沒有喜歡的人，轉眼就被打臉了……居然被那個婊子迷住了，真是不應該啊！”


  伸出手指撓了撓鬢角，莫良沉吟一會，還是抿唇推開了家門。


  然而，入眼的是一片灰暗，僅有的一點暗淡的月光也無法使莫良捕捉到房屋裏的動靜。


  “姐？”莫良試探著叫了一句。


  “嗯……”輕柔的回應，卻帶著顫抖。


  莫良眼眸一顫，摸索著按下了電燈的開關。頓時，刺目的白熾燈燈光在眼底鋪滿，致使瞳孔不適而收縮，他卻不管不顧衝上了樓，一把推開姐姐的房門，啪的一聲打亮臥室裏的燈。


  哆嗦了一下嘴唇，莫良看向坐在輪椅上眼眸低垂，身子卻在顫抖的姐姐莫憂，一時間怔住了。


  她的褲腳濕了，地上還有一灘水漬，不用想莫良也知道那是怎麽回事，正因此，自責湧上了心頭，他垂眸走了上去，手指悄悄攥緊。


  “對不起，姐，我把你忘了。”


  “沒關係，阿良也有自己的事情呢！”莫憂抬眸，嘴角輕柔，睫毛卻在顫抖，一如她還在顫抖的小腿。


  莫良暗暗咬唇，彎腰抱起了姐姐，嘴裏卻調侃著：“要是被老爸看到你尿褲子，我指不定要被揍死。”


  說著，他轉身出了房門往樓下浴室走去。


  “忍……忍不住了嘛！”莫憂臉色一紅，睫毛顫抖得更加厲害，隻好將頭埋在莫良胸前，手指悄悄攥緊。


  莫良頓了一下，視線停留在姐姐發紅的側臉上，怔了一會才重新抬起頭，抿唇:

  “姐，要不我們請個保姆吧，這樣也方便一點，畢竟我們也大了。再加上我加入狩妖隊後，工資也不低了，怎麽樣？”


  莫憂愣了一下，卻輕輕搖了搖頭，她皺著眉心縫，抬起眼眸，輕咬嘴唇：


  “保持原樣吧，這樣你才會牽掛著我呢，至少能讓我感到自己並不孤單……對不起，麻煩你了！”


  莫良眼眸一顫，腦海裏又閃過姐姐割腕自殺時的情景，他不禁緊了緊腿彎處的手臂，眼睛斜視，回應著：


  “沒麻煩啊，就是怕給姐姐寄信那個人會吃我的醋。”


  “嗬！”莫憂彎了彎眼角，輕笑起來，“你呀！那你就不怕你未來的女朋友吃醋？”


  “不怕，我可能真不討人喜歡，說不定會單身一輩子吧！”莫良沉吟著，“倒是姐姐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他哪天會來找你呢？”


  “我……”莫憂垂下眼瞼，聲音輕柔，“已經不可能喜歡上他了！”


  莫良愣了一下，見已經到了浴室門口，隻好打住這個話題，但他的腦海裏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姐姐曾經喜歡過的人。


  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我和姐姐兩個人彼此分開，過著對方自己的生活呢？一想到這個問題，我的心裏就會發慌，就會不由自主地產生“她會被好好照顧嗎”、“她丈夫願意給她洗內褲嗎”、“她的眉心縫會有人喜歡嗎”……的諸多想法。


  “呼！”吐口氣，莫良搖頭甩掉這些思緒，轉身關上浴室門，給姐姐清理起了身體。


  燈光閃爍，搖曳著影子，門外的風緊湊了些，夜，更深了。


  而另一邊的狩妖隊基地裏，正坐在沙發上弄著電腦的季秋楠碾熄指間的香煙，伸了一個懶腰後靠在沙發背上，一雙狐狸眼輕輕眯起。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莫良傳給他的疑似妖人照片，又將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看著上麵通過權限查出來的關於這人的資料，紅唇輕啟：


  “周笙，餐廳服務員嗎……手掌穿過塑料袋，是能力還是什麽？”


  想著，她翻出剛加的莫良的QQ，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明天我去你們學校辦理關於張絮茹的請假手續，中午放學後有行動。”


  打完這句話，季秋楠放下手機，合起了桌上的電腦後，走到冰箱旁邊拿出一罐咖啡灌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上，眼眸顫動：

  “希望絮茹跟趙右你們能夠順利……”


  “滴滴！”已經幫姐姐洗完澡並躺在自己床上閉目養神的莫良忽然一驚，看著耳邊亮起的手機緩了口氣，這才拿起，發現是季秋楠發過來的消息，在看完之後回複過去：

  “我知道了。”


  發完，莫良手臂落在床上，他仰頭看著漆黑的天花板，腦子裏卻不斷閃過那道在舞台上閃爍著的身影，耳邊仿佛不斷傳來那沁入內心的聲音。


  “啊——”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發，莫良翻身，有些無奈，“這就是青春的煩惱嗎？真是太糟糕了！”


  良久，好像腦海裏的身影無論怎麽也揮之不去，他放棄了，隻好重新打開手機，又給季秋楠發了一條消息：

  “你睡了嗎？”


  發完，莫良心髒一跳，睡意全無地半坐起來等著回複。然而，在煎熬的等待中，終於等來的一條消息卻是：

  “無聊沒有營養的消息我是不會回複的。”


  “……”莫良抿了抿唇，一臉頹喪地癱在了床上。


  許久，他才點開音樂，插上耳機，放起了燕秋的那首《掙紮的秋紫色》。


  就這樣，莫良仰躺著，眼神空洞，隻聽他蠕動著嘴唇，小聲嘀咕：

  “我好像，思春了……”


  一夜，就這樣在朦朧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