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滿城風雨
醫院。
何溪沉睡著,她是被左震麒送來的,這幾天都不吃飯,血糖自然低,站起來不久後暈倒在左震麒懷裏。
左震麒坐在床邊輕輕地撥開何溪的發絲,他用力地一拳砸在牆上,內心不知名的煩躁湧動著,腦海裏,何溪暈倒後嘴裏一直喚著夏軒夜的名字,那副神情一直揮之不去。
煩躁地揉揉頭發,他走出去,點燃一支煙。
此刻正是深夜,VIP病房安靜的可怕,彷佛掉下一根針都可以聽清,他慢慢地走著,一聲聲的腳步聲,彷佛踏在他自己的心上。
左震麒,那個女人說什麽關你什麽事啊,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樣想著,他闊步走上天台,越是安靜,他的思緒越是煩亂,夏軒夜對何溪的無微不至,甚至讓他出來安撫何溪的大度,連任知都說他為了何溪而把自己搞得頹廢亂糟糟的,和過去判若兩人。
這樣的付出,也難怪何溪會對他這麽依賴。
很用力地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煙蒂扔在地上,狠狠地撚了一腳。
出來有一會了,任知說何溪最近很淺眠,要是她醒了看不見周圍有人,一定會害怕的。
他想著加快腳步,可是沒想到,剛剛走出電梯,竟然看到夏軒夜的身影。
左震麒跟在他身後,看他站在何溪的病房前久久佇立,慢慢地走進去。
夏軒夜心疼地把何溪的手握在手心裏,看著她熟睡的麵容,輕輕地舒了口氣。
用手撩了下何溪的發絲,想坐下來靜靜守著她。
忽然,門口傳來微弱的輕咳聲,左震麒倚在門柱上看著他,眼裏裸露著不滿和敵視,下顎一抬,先行轉身。
夏軒夜跟著他走出門,左震麒走到拐角處,盡量不讓他們說話的聲音影響到何溪。
夏軒夜站定位置後,盡量語氣溫和的說:“謝謝。”
用盡力氣吐出這兩個字,他的身體緊繃卻又放鬆,他不甘心,他守了何溪兩天,可是這個男人隻帶她出去,便讓她睡容恢複以往的輕鬆寧靜,但是他知道,就算他再不甘,隻要是為她好的,他全都會去做。
左震麒將身體靠在白牆上,嘴角浮出一抹笑容。
“看你把她疼在手心上的樣子,至於嗎?”像是恥笑,夏軒夜看著他,黑眸裏閃亮著溫和。
“值不值得,你不也是嗎?”夏軒夜說完,轉身回病房。
左震麒靠在白牆上,閉著眼睛,他說穿了彼此的心,他又何嚐不是把這個女人放在心裏,留了一個大位置,對她又愛又恨。
夏軒夜加快步伐,他想著何溪差不多該醒了,沒走多遠,背後就傳來一聲幽深的話。
“她最後還是會在我身邊的。”
步伐一頓,沒有回答。
天剛亮,夏軒夜正一點點地喂何溪吃早餐,病房裏卻衝進一群記者,對著何溪一陣拍攝。
“你們幹什麽?誰讓你們進來的。”夏軒夜起身擋住了何溪。
“何溪,您是否是左氏集團總裁的前女友,前不久才訂婚的你,蓄意企劃意外,造成左右小姐流產,對這件事,您有什麽要說的嗎?”
何溪有點雲裏霧裏不知發生什麽事,這些記者怎麽會知道左右流產?
“你們是從哪裏聽見這些胡話!”夏軒夜瞪眼,“現在請你們出去,要不然我叫保安了。”
“夏總,您未婚妻為了舊愛痛下狠手,對此,請問您有什麽看法?”記者不依不撓,將炮口對準夏軒夜。
“請問您和何小姐的婚事會照常進行嗎?”
“請你們出去!”夏軒夜暴怒。
“夏總,您這是家醜外揚惱羞成怒嗎……”
夏軒夜好不容易將他們全部推了出去,擔心地回頭看何溪,卻見她一臉平靜。
病房又恢複安靜後,夏軒夜走去窗邊將窗簾拉上,這些記者個個居心叵測,誰知道會不會偷拍。
“我沒事。”何溪看夏軒夜怒吼後,額頭滲出了汗,拿起旁邊的紙巾,讓他擦擦。
夏軒夜看著何溪這麽淡定,心也放了一下,他一定要查出來是誰這麽大膽。
夏軒夜耍賴,將頭靠近何溪,她無奈地像看小孩一樣,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這時,病房門被一腳踢開,左震麒站在門口,外麵的記者估計被他的人都弄走了。
看著何溪跟夏軒夜靠的這麽近,還拿紙巾給他擦臉,他緊緊地握拳,怎麽,前一秒還深陷愧疚下一秒就坦然無畏地跟人調情,這女人果真手段高。
何溪見左震麒來,急忙抽掉給夏軒夜擦汗的手。
夏軒夜站起來看著左震麒,冷聲問:“你知道是誰發消息出去嗎?”
左震麒邪笑著,打開電視機,裏麵正是一段視頻,何溪的手將左右推倒在地,不過僵持的他們二人卻被打上馬賽克。
“我也是剛剛收到消息,不過看這個放料的人應該隻是針對何溪。”左震麒看了夏軒夜一眼。
“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左震麒諷刺地看著何溪。
何溪覺得自己十分冤枉,拚命想著究竟得罪誰,但是怎麽也想不起來跟誰會有這麽大的仇恨,現在她隨時麵臨故意傷害的指控。
何溪虛弱地搖了搖頭。
“好了,何溪現在身體很弱,我們剛從國外回來沒兩天,能得罪誰?倒是您身邊鶯鶯燕燕眾多,會不會哪個女人嫉妒成恨還很難說。”夏軒夜不客氣地說。
見何溪人很虛弱,他小心翼翼地扶著何溪躺下來。
“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你可以嗎?”夏軒夜眼中寫滿懷疑。
她現在整個人很亂,想整理思緒,想想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們兩個現在站在一起,三個人之間的氣氛無疑會擾亂她清靜,她的眼神看向左震麒,隻見他墨眸裏閃過異樣,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夏軒夜緊隨在後。
隨著他們離開,病房裏安靜地隻有何溪自己的呼吸聲。
新聞的事情造成的轟動很大,就連夏軒夜動用夏家的勢力也沒能將事情壓下來,反而記者不知道從哪裏進一步地了解到何溪還是一個工作室負責人,跟娛樂大亨王盛的妻子是摯交也是生意夥伴,何溪的背景開始被網民拿出來惡性討論。
言論不乏有惡意誹謗甚至是霸淩,還有民間律師現身說法,聲稱何溪會被起訴,隻要左右小姐願意,何溪一定會坐牢。
瞬間,社會上的全部矛頭都指向何溪,還有何溪身後的夏家,就連遠在國外度假的夏老爺子都被驚動了。
“軒夜,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夏老爺子憤怒地質問夏軒夜。
夏軒夜覺得接電話的自己腦袋嗡嗡作響,揉揉眉心,安撫道:“爺爺,這隻是個意外,有人蓄意鬧事。”
“不管有意還是無意,現在當務之急就是立馬調查清楚誰在背後搞鬼,還有,最近夏氏也深受影響,好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查查!何溪那邊,你暫時也不要整天圍在她身邊轉,我會叫你的那些阿姨好好照顧她,現在你要打一場硬戰。”夏老爺子說完直接掛掉他的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嘟嘟嘟的提示聲,夏軒夜將手扶著額頭撐著桌子,麵露苦笑。
因為事情影響大,王盛由於妻子的關係還特地上門造訪,說他會協助此事追查。
可是到現在一無所獲,左震麒那邊也是全無斬獲,就好像沒有人策劃一樣。
夏軒夜正在焦頭爛額,冷不防就接到了任知的電話。
“怎麽了?何溪出事了嗎?”他焦急的問道,深怕是何溪那邊有什麽變故。
“你放心,何溪沒事,大胖小瘦守著呢,那個事,我找了顧邵筠,他那邊也派人在查,很快就有消息了。”任知說完看了一眼病房裏的何溪。
“有件事,我不確定和這次的麻煩有沒有關係。”
她遲疑的聲音,引起夏軒夜的注意。
“你說下,你知道的事情。”
任知對著電話,開始說起自己前兩晚在夜色查房的時候,碰到的一群地痞流氓。
“事情是這樣,我前兩天在夜色忙的時候,查到一間房間裏都是一群男男女女,他們雖然看起來像是在聚會,但是好像在討論些什麽事,還提到說光盤賣出去就是大價錢,那時我也急著趕回家就沒多留意,不過現在想想很可疑,查了下他們那晚的開銷,居然是80萬。”任知慢慢地說。
“一晚花了80萬,絕對沒那麽簡單。”夏軒夜在電話那頭,皺起眉頭。
地痞流氓在夜色出入已經是可疑,還一晚花了80萬!實在是讓人想不懷疑也難。
任知看到何溪往她這邊看,不想她過多擔心,畢竟她現在要養好身體先,跟夏軒夜匆忙說了兩句就掛了。
“怎麽了?”何溪打著點滴走出來。
“沒事,就是工作上一點事。你怎麽走出來了,趕緊進去躺著。”
任知扶著何溪,一步一步走回病床邊,她瞪了大胖小瘦一眼,他們很無辜地看著她。
他們阻止了,但是何溪不聽,執意下床,他們又不敢碰何溪,這碰不好,夏軒夜隨時會要了他們的命,不對,不止,還有那些守在醫院樓下的黑衣人,那都是左震麒派來的。
夏軒夜擱下手機後,便打了電話讓章齡前往夜色拿視頻資料。
章齡一聽這事事關何溪,也小心謹慎,收拾好東西不留聲色地離開大樓,打車去夜色。
她從S國回來後,夏軒夜見何溪也不需要人時刻陪著,她也不自在,便讓章齡回來辦公室繼續工作。
等章齡拿完資料回來,夏軒夜辦公室多了一個人,左震麒站在落地窗前,如果不是因為何溪的事鬧的滿城風雨,還隨時坐牢,他真不會心平氣和地站在這裏。
“你要我來,難道就是看你的秘書?”
左震麒眼裏充滿寒意,冷哼著。
夏軒夜從辦公桌前走了下來,接過章齡手裏的資料,打開,望著左震麒的眼裏多了幾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