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月蓮沒死
待到眾人散去後,楚玄歌冷眼看著麵前痛哭流涕的素瀾,質問道:“柴房為何會無故起火?”
他的目光過於冰冷,似乎要將素瀾看透,給人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後者怔了怔,掩麵哭泣道:“素瀾也不知柴房因何故起火,隻是在與月蓮最後的交談中,她多次表示想找個機會尋短見,以免遭受明日棍刑的皮肉之苦。當時我還安慰過她,她也答應我會咬牙堅持,可萬萬沒有想到,我前腳剛走,後腳就傳開柴房失火的消息。”
“這火究竟是月蓮放的,還是你親手所為?”楚玄歌質問道,眼神直勾勾盯著她。
素瀾知道他睿智,早已想到了對策,委屈道:“月蓮同我一起長大,少爺你也是如此,為何會懷疑我會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而且,我確實有不在場證據。”
聞言,楚玄歌眸色微變,但覺得事出蹊蹺,斷然不會這般簡單。
可素瀾確實做得滴水不漏,沒人瞧出馬腳,也不好繼續追問,全當睜隻眼閉隻眼。
“既然如此,你便先回雅蘭居休息。臨七安排好人手,明日清晨清理廢墟,我現在有急事需要處理。”
話音剛落,楚玄歌便急忙轉身,可目光卻落了空。
桃樹下那個身影是何時消失的?他竟然絲毫都沒有察覺!
思量片刻,他便運用輕功往出府的方向追去。
與此同時,虞婉棠順利攔下那幾個搬運屍體的小廝,並笑著從懷裏掏出幾錠銀子,以換取查看女屍的機會。
可令人意外的是,那幾個小廝居然拒絕了金錢的誘惑,並好言相勸道:“姑娘想查看死屍可以,但今後不要再做出拿錢賄賂人的事情。楚府規矩嚴厲,家風正派,絕對不容許這種現象存在。”
這番話說出,倒是顯得是虞婉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訕笑幾聲,口中不停地道謝,暗自感慨楚玄歌上輩子肯定積了德,否則為何會得到如此盡忠職守的下人?
躲在角落裏的楚玄歌打了個噴嚏,雙眼緊盯著虞婉棠。
隻見後者快速蹲下,目光落在屍體的左手上,腕部果然有隻銀鐲子。
緊接著,虞婉棠又仔細檢查一番,發現該女子身上竟有好幾處被利器所傷的痕跡。
因傷口較深,所以在烈火焚屍後依舊看得出端倪。
這些線索再次證實了虞婉棠的想法,正當她準備取下銀手鐲時,素瀾不知從何處衝了出來。
她幾步走到屍首旁,一把推開虞婉棠,厲聲嗬斥道:“你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月蓮現如今已經不在人世,你為何還要冒犯她的屍骸!分明就是蛇蠍心腸!”
“素瀾姑娘,您可別咒人家月蓮姑娘,說不定人家還活得好好的呢!”虞婉棠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笑得粲然,居高臨下地蔑視著對方。
“你,你胡說!”素瀾心虛地別過頭,艱難地擠出幾滴眼淚,哀嚎道:“現在是什麽世道,月蓮跟了我這麽多年,平白無故被人陷害不說,如今屍骨未寒還要遭人諷刺,真是世風日下啊!”
“我就問您累不累,演技拙劣,何苦再唱獨角戲?況且,瞞天過海也是會暴露的。”她手環雙臂,眸色清冷,麵具下的神情不為所知。
“我根本不懂你在說什麽!像你這般心狠手辣之人,早該下地獄!”素瀾顫抖地用手指著虞婉棠,看著那張倒映著燈火的麵具,心中沒來由地感到恐慌。
恰此時,虞婉棠在她身邊蹲下,低聲冷笑道:“月蓮的事情暫且放你一馬,你我二人今後井水不犯河水,若是跨越界限,休怪我不客氣。”
言畢,她便凝眸看了素瀾一眼,稍後站起,頭也不回地朝長廊那邊走去。
素瀾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身體猛地戰栗起來,再轉頭看著眼前的屍體,竟感覺背脊一涼,連忙嗬斥道:“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按照少爺的吩咐,拖出去喂狗!”
夜風蕩漾,樹葉被吹得颯颯作響,虞婉棠手拿賬簿,行走在回青竹院的鵝卵石小道上,心情十分舒暢。
不管燒死的人是不是月蓮,好歹她今後不會出現在楚府,倒也省去些許麻煩。
至於素瀾,若是她以後膽敢再有什麽壞心眼,也休怪自己不客氣!
待虞婉棠走到竹林盡頭時,一陣疾風倏地掠過,她下意識停下腳步,警惕地觀察著周遭環境。
“何必裝神弄鬼!”她冷聲嗬斥,手指早已伸到腰間,暗器隨時可出。
“是我。”一道男聲響起,略顯空靈,卻又帶著幾分沙啞。
聞聲,虞婉棠不由得蹙眉,來者並不是楚玄歌。
正當她轉頭時,眼前驟然出現一張放大的俊臉,她下意識取出三葉飛鏢丟出去。
隻見夜幕中的男子身形一閃,笑著調侃道:“姑娘這般生猛,可是要當心今後沒有夫家敢娶你!”
隔著幾步的距離,借著月光和不遠處的燈火,虞婉棠凝眸盯著眼前的妖冶男子,冷聲道:“以後少給我裝神弄鬼,我的暗器可不長眼!”
她轉身欲走,沒想到宋長風死纏爛打地跟了上去,委屈道:“我本想嚇唬嚇唬你,誰知道你功夫這樣好,差點要了我的小命呢!”
“那也是你活該!”虞婉棠下意識加快腳步,很快便到達青竹院,不耐煩地嗬斥道:“你跟著我做什麽!還不趕緊滾!”
“聽何醫師說青竹院出了事,我便想過來問候問候你,誰知你卻並不在院中。隨後府中傳開柴房失火的消息,我便跟了過去。”宋長風止住腳步,乖巧地站在原地,好奇問道:“可是虞姑娘你來楚府不過兩日,為何知道被火燒死的人並不是月蓮?”
“你怎麽我來府中不過兩日?”虞婉棠眯著眸子,細細打量眼前的人。
“芙蓉告訴我的。”他咧嘴一笑,桃花眸中滿是溫柔。
“哦。”她冷淡地回應一句,繼續道:“起初,我隻是在小廝抬屍經過時,意外發現那具女屍腕部泛著寒光,仔細看才發現是隻銀手鐲,印象中月蓮根本沒有這樣的首飾。而後,我在死者身上發現幾處很深的疤痕,皆是利器所傷,而月蓮皮膚細嫩,與死者不符。如此一來,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她說完話便進了青竹院,順道關上了門。
宋長風暗道有趣,嘴角勾起冷笑,對著空氣說:“出來吧,我瞧您藏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