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警告
話音未落,自夜幕中走出一位身材頎長的男子,漸漸朝宋長風逼近。
該男子身穿玄色夜行衣,黑布蒙住大半張臉,隻露出兩隻眼睛,眸中卻流露著堅毅。
他在宋長風麵前站定,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沉聲道:“少爺,夫人命令南彥務必帶您回府。”
宋長風嗤笑一滿不在乎道:“告訴她,本少爺才不想回去,那個家冷冰冰的,有什麽意思?”
“可如今已經有細作暴露您的行蹤,您繼續留在這裏,隻會徒增危險!”南彥抬眸,緊張地看著對方,彎著腰勸說道:“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危險,還請少爺隨我回去。”
“我不回去!告訴她,我永遠都不想回去!”宋長風暴怒,吼出這番話後,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見狀,南彥上前扶住他,隨即臉色大變,情急下斥責道:“你為何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已經遭到暗算為何還要留下?”
“咳,咳咳……”宋長風掩嘴咳嗽幾聲,臉色在月色中更顯蒼白,薄唇微動,苦笑著說:“南彥是不會明白的。”
“不,您說,我一定能明白。”南彥皺著眉頭,眼中滿是疼惜。
“不,南彥不明白。”他虛弱地搖搖頭,解釋道:“南彥從出生便注定要為我族效力,就像我出生便注定隻能去爭去搶,但你我真正快樂麽?又是否明白自己內心所求?”
南彥徹底怔住,而宋長風全當他不理解,搖頭苦笑道:“你回去吧,但千萬不許暴露我的行蹤。”
“既然少爺執意如此,南彥便不作強求,希望您保重身體。”
他轉身離去,身影慢慢湮沒在黑夜中,心口猶如被巨大的石塊壓著,喘息不得。
阿風,其實我何嚐不懂?
不同的是,你生來背負宿命,無可選擇,而我乃是心甘情願。
汝之所盼亦是吾心中所望,樂其所樂,悲其所悲。
翌日早晨,虞婉棠尚未睜開睡眼,便聽見房門“吱嘎”一聲,她立馬拿起床頭的麵具戴上,端坐起來。
芙蓉端著洗漱用具走近,淺笑道:“姑娘臉上麵具睡覺也不摘?”
她沒有回答,直接命令道:“東西放這,你人出去。”
聞言,芙蓉怔了怔,卻還是依言行事,隻是心中難免有些失落。
雕花木門再度被合上,她剛想摘下麵具洗漱,卻發現紙窗處透出一團黑色的影子。
她眸色一凝,放下東西徑直走了出去,此時芙蓉正因屋內人的消失而東張西望。
“最後提醒你一次,好奇心會葬送性命。”
冰冷的女聲在身後響起,芙蓉徹底愣住,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
待虞婉棠洗漱完畢後,早膳已經準備妥當,她簡單吃了點,便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賬簿上。
先是粗略瀏覽一遍,而後才是仔細檢查。
倏地,她把目光落在十天前的采購記錄上,終於發現了些許眉目。
“芙蓉,你認識王大誌麽?”虞婉棠擺擺手,把芙蓉喚過來,指著賬簿上的采購記錄說:“這裏購買物件的數目價錢,和歸還回來的對不上。”
芙蓉湊近看了看,擰眉道:“確實有蹊蹺,王大誌的名號想必整個楚府人都知曉,他脾氣惡劣,愛貪便宜,易怒易躁。”
“嗯,子錄也是這樣說。”虞婉棠點點頭,又問:“既然他為人惡劣,為何還會在府中擔任重要職位?難道是和福伯有關係?”
“不。”芙蓉堅定地吐出這個字,解釋道:“即使王大誌為人處世方麵尚有不足,但他的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此擔任重要職位也不為過。”
聞言,虞婉棠思索片刻,淡淡道:“隨我去雅蘭居一趟,我倒是要問問素瀾,到底有沒有發現賬簿上的問題。”
“可是芙蓉覺得,直接過去硬碰硬,怕是討不到什麽好果子。”
“怕什麽,隨我去就是。”虞婉棠從圓凳上站起,率先出了廂房,芙蓉也隻好跟了去。
未過多久,二人便到了雅蘭居,不過令人意外的是,眼睛所到之處皆是白色綢子,自院內也傳來殺豬般的哭聲。
看來,素瀾的後戲做得挺足。
“虞姑娘,我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芙蓉低聲說道,心中有些許不忍。
“我覺得正是時候。”她淡淡說出這句話,抬腳邁過門檻,走到素瀾身邊,假惺惺道:“逝者已矣,素瀾切莫哭壞了身子,不然月蓮在天上看著也不好受。”
“你,你什麽時候來的?!”跪在地上的素瀾猛地一驚,臉上露出些許恐懼的神色,好不容易平靜後,便色厲內荏地嗬斥道:“別來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定是過來看笑話的!”
“素瀾姐姐,虞姑娘不是那個意思。”芙蓉出聲解釋道。
“雅蘭居不歡迎你們,快給我滾!”素瀾從地上站起,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芙蓉,冷聲道:“賣主求榮的東西,真叫人惡心!”
“素瀾,當初是你把芙蓉送來青竹院的,現在又擱這兒指桑罵槐,究竟是誰惡心?”虞婉棠聲音平淡,卻叫人莫名心慌。
素瀾的眸子閃爍幾下,實在想不到回擊的話,硬著頭皮說:“反正你們都不是好貨色,先是害了月蓮不說,現在還來雅蘭居諷刺我,誰知道你們安的什麽心!”
虞婉棠聽了這些話,她也不生氣,反而是湊到素瀾耳邊,冷聲道:“天作孽,有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誰沒安好心,誰趕盡殺絕,她自己心裏清楚。如果想挑明,我也不介意把柴房起火的真相說出去,告訴大家,這一切隻是素瀾你的嫉妒心在作怪。”
“閉嘴!”素瀾嗬斥一聲,揚起手就要打下去,萬般沒想到會被對方桎梏住。
虞婉棠狠狠捏著她的手腕,倏地,隻聽見哢嚓一聲,素瀾便立即尖叫起來。
“這隻是小小的警告,以後收斂點!”她冷嗬一聲,慢慢鬆開手。
素瀾疼得想要破口大罵,但餘光卻瞥到正從院門口進來的男子,直直地往後栽了去,委屈道:“婉棠,你不尊重月蓮也就罷了,為何還要欺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