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娘親？！
“主子，夫人。”應安蹭到霍涼瑾跟蘇宴淺跟前，頂著一張苦瓜臉，心裏留著淚，給兩人行了禮。
“叫誰‘夫人’呢？！”蘇宴淺一拍桌子，嬌叱一聲。
“是是是，奴才說錯了。”應安態度極為誠懇。
其實應安喜歡蘇宴淺這個半主子還有一個理由就是，她從來不會對他們這些奴才背地裏放陰招，起碼她心善，知道體恤他們的不易，而且不會用一種悲憫來傷他們的自尊。但是，惹了她也夠讓應安頭大的，因為她是不放陰招，但是人家折騰起人來那可是光明正大呀。當著霍涼瑾的麵折騰，關鍵是他們平時極護短的主子，這時候完全倒戈，在一旁樂得看笑話，逗樂子，是不是還來摻和上一腳，真是不嫌事大的典型！
“蘇夫人有事您吩咐，奴才上刀山下火海一定給您辦到！”應安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叫一個誇張。說前張大嘴，深吸一肚子氣，然後一口氣說出，而且抑揚頓挫，說得那是一個鏗鏘有力，配合上手上的大動作，又是抬腳跺地，又是手舉過頭頂的，仿佛是唱了一段戲。
這個也是蘇宴淺有一天折騰應安時搞出來的，說他說的每句話都是一副模樣一個姿勢，這樣那句話重要都體現不出，而且這保證極沒有誠意，那怎麽行呢？於是，某天晌午，蘇宴淺特地讓人去南街的梨園裏請來位“先生”，當著霍涼瑾的麵，手把手教了應安整整一個時辰，練就了應安的這句話。
那一個時辰，蘭堂樓裏的笑聲都沒斷過，主子笑，奴才們也跟著笑，應安麵上苦著臉，心裏也跟著笑，仿佛一下子壓在身上讓他喘不過氣的東西都消失了，從來沒這麽輕鬆開懷過。
“軟軟吃魚嗎？瑾阿爹幫軟軟剔好刺了。”霍涼瑾溫柔地對坐在他懷裏把頭轉向一邊不看自己的霍懿暖說道，將剔好魚刺的魚肉放在她微嘟的粉嫩小嘴邊上，另一隻大手極自然地攬著她軟軟的身子，“咱們軟軟可要溫柔乖巧一點，可別像你姑姑一樣，除了瑾阿爹沒人敢要她。”
“誰說的？然阿爹可一直想娶姑姑呢！”霍懿暖可不吃這一套，別以為她不知道，她這個便宜爹爹給她獻殷勤是為了什麽，不就是想要讓她時常在她娘親麵前給他美言幾句，讓她娘親今早鬆口接受他嗎？想得美！暖暖的胳膊肘才不會往外拐呢！
“然阿爹？”霍涼瑾抓住了重點，直接把霍懿暖扳過來，輕輕地觸碰著她軟軟彈彈的小嫩臉蛋，“軟軟說的然阿爹是誰？軟軟以後隻能有瑾阿爹一個阿爹好不好，那個軟阿爹酌情可以忘記的。”
“什麽叫除了你沒人敢要我？霍涼瑾你怎麽能這麽厚臉皮呢？還有！誰讓你剛剛碰完別的女人就來抱我閨女的？應公公！趕緊過來把你家主子帶走，清理幹淨了再放過來！”蘇宴淺狠狠剜了一眼霍涼瑾，讚賞地看了一眼霍懿暖，又把矛頭指向了應安。
果然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應安苦哈哈地應“是”。這小兩口吵情架，他聽誰的？這還用說，他們主子都得聽蘇主兒的，他這個奴才肯定得聽蘇主子的呀！
於是，應安一步一蹭地挪到霍涼瑾身邊，頂著一張苦瓜臉，為難地看著霍涼瑾，“主子，要不咱先去沐浴更衣？”
霍涼瑾挑眉，扯過應安手裏拿的拂塵，朝著他的屁股就是一下，“沒良心的臭東西！這才幾天就倒戈了，還敢幫著旁人來跟爺作對了，嗯？”
應安誇張地跳了起來，臉都皺到一起去了，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哎呦！主子您輕點呦！奴才這不也是為了主子好嗎，早些洗完主子也好抱得美人歸呀！再說，夫人哪裏是外人了？爺自己都不能不聽夫人的，奴才自然得聽呀。”當然，最後一句應安隻敢在嘴裏嘀咕。
“啪！”
“哎呦！爺呀！”
“少給爺喊冤！當爺耳朵聾了聽不見你在那嘰歪些什麽？趕緊去準備熱水去！沒有眼力見兒的東西。”
“是是！奴才這就去！”
打發走應安，霍涼瑾繼續細致地給懷裏的霍懿暖喂飯。這是這個月霍涼瑾剛剛學會的，如今做起來已經十分嫻熟了。霍涼瑾還記得，第一次見蘇宴淺在燭光下，笑的一臉溫柔地喂著懷裏的小小的一團吃飯時，他的整顆心都軟化了。
但是，很明顯，今日，被霍涼瑾強行抱到懷裏的霍懿暖並不想買自家爹爹的賬，她毫不猶豫地推開霍涼瑾夾到她嘴邊的菜，張口吃下旁邊蘇宴淺夾過來食物。
“軟軟還是喜歡然阿爹！然阿爹多溫柔，還會體貼娘親，但是瑾阿爹就知道惹娘親生氣！軟軟還是不要瑾阿爹，要然阿爹吧！”吃飽了的霍懿暖嘟著嘴說道。
聽了這話的霍涼瑾直接黑臉。又是這個“然阿爹”！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敢來跟他霍涼瑾搶女人。
“軟軟，誰是‘然阿爹’？”霍涼瑾黑這臉，使勁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扯出一個自以為還算溫柔的笑容。
該死！對麵那個小女人又當他是空氣！他為了吸引她的注意，隻能一直跟霍懿暖搭話。
“噫……好假哦，瑾阿爹不想笑就不要笑啦，這樣好醜哦！”霍懿暖果斷嫌棄，伸出她軟軟小小的爪子把霍涼瑾的大臉推遠，才一副看傻子的模樣說道，“‘然阿爹’就是然阿爹呀，然阿爹不是然阿爹，那誰是然阿爹？”
應安一進門就聽到這繞的他暈乎乎的話，一時有一陣牙疼。好像……挺有道理的。
被自己懷裏的小粉嫩團子嫌棄了的霍涼瑾這回可真是笑不出來了，向來都是說他年少有為英姿勃發的，他也是一直自認為自己玉樹臨風英俊得很，結果今天竟被一個小孩說“醜”，氣得他嘴角直抽。
“爺，熱水已經備好了。”應安瞅著機會，插話說道。
“嗯。”霍涼瑾難得給了應安一個讚賞的眼神，這小子難得出現的是時候一次。霍涼瑾摸了摸懷裏團子毛絨絨的小腦袋，轉頭對蘇宴淺說道，“那爺先去沐浴，一會兒再回來陪你們，記得給爺留膳。”
然而……屋子裏一室安靜。
蘇宴淺母女倆每一個理霍涼瑾的。
霍涼瑾習慣了一般搖著頭起身，嘴角掛著寵溺無奈的笑，歎了口氣，將懷裏的小團子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招來婢女照顧好她，然後邁步朝外裏頭的屋子走去。路過蘇宴淺身邊的時候，還不忘扯起一抹邪笑，俯下身輕咬她嬌嬌嫩嫩的小耳朵，戲謔地小聲在她耳邊說了聲“小醋壇子！”然後飛快帶著應安走掉，聽著身後小女人帶著氣急敗壞卻改不了聲音裏的嬌嬌軟軟地喊他“霍！涼！瑾！”，霍涼瑾留下一室爽朗的大笑聲。
身後被霍涼瑾這坐過無數次的幼稚的動作驚到麻木的應安也是一臉不可描述地暗自搖了搖頭，唉，主子呀，你逞這一時的肆意，待會兒回來，要哄人可就有你頭疼的嘍！上一回你可是整整哄了半個時辰呢！說不定今兒中午的午膳都沒了著落呢！唉！男人啊！
“暖暖，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跟哥哥一起回去進學？”蘇宴淺果然讓人撤了膳，並且屏退眾人，跟霍懿暖在屋子裏說起了悄悄話。
蘇宴淺並沒有因為霍懿暖是女孩就讓她少學什麽，所以霍懿暖向來是跟著霍祁暄一起習文學武的，倒是女紅女德蘇宴淺隻讓她了解，並沒有逼著她成日學。但是不同於霍祁暄時常挨打，霍懿暖更加乖巧沒有霍祁暄那麽調皮愛耍些小聰明，且即使犯錯也是有哥哥頂著，所以她是從來沒受過什麽體罰的。
所以霍懿暖還是很喜歡跟哥哥一起習文學武的，隻是現在這邊的事她還沒有做完，且剛好進行到最關鍵的階段，所以她不能離開。
“不嘛，暖暖才不要把娘親留給那個大壞蛋呢！暖暖要留下來保護娘親！反正落下的功課日後哥哥會幫暖暖補上的。娘親讓暖暖留下來嘛！”霍懿暖嘟著小嘴，晶晶瑩瑩的黑眸就這麽看著蘇宴淺，兩隻肥爪子抓著蘇宴淺的衣袖左右搖著，嬌嬌氣氣地向她撒嬌。
“好吧！真是受不了你這個小壞蛋！別以為娘親不知道，你哪裏是在陪娘親？分明是讓娘親在陪你吧！還說的那麽好聽。你和你哥哥又在謀劃些什麽要緊的事呢？”蘇宴淺把小團子攬進懷裏，點了點霍懿暖的鼻尖，嗔道。
“嘻嘻，娘親，暖暖真的是在陪娘親嘛！暖暖和哥哥都快一個月沒見了，哪裏跟他謀劃什麽啦！”霍懿暖撲進蘇宴淺懷裏，笑的甜甜地，嬌嬌糯糯地說道。
“算了，我也不管你們，總之要保證安全知道嗎？還有你們悠著點折騰呀，被你們師父知道，你是沒什麽事，你哥哥可是要挨板子挨藤條的。”蘇宴淺笑著提醒懷裏的小團子。
“嗯嗯，娘親放心好了！暖暖和哥哥一定保護好自己，而且，不給娘親和師父惹麻煩！”霍懿暖小酒窩一陷一陷地可愛極了。
蘇宴淺說的“別折騰大勁兒”就是霍懿暖所說的“不惹麻煩”。
上回有一次她跟哥哥霍祁暄一時激憤，把一個青樓弄了個底兒掉，救下了十幾個被擄過去的良家姑娘。但是由於是臨時決定出手，事先也沒個詳盡準備，再加上他們兩個到底年幼，一些問題一時不能考慮全麵，也是怪他們有些輕敵，導致這青樓背後宜州府裏的靠山出來的時候弄得他們極為被動。
最後還是由徐崢翰老先生出麵才讓他們全身而退。之後，徐老先生把霍祁暄帶進書房，狠狠地揍了他一頓戒尺，讓他跪省了三個時辰才放過。但是，由於那件事鬧得太大，連左陵盟裏的師父都知道了，於是，可憐的霍祁暄在挨完戒尺後又挨了一頓藤條。不過因禍得福，經過那件事，霍祁暄跟霍懿暖的本事都猛然提高了不少。
“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娘親去問問給那個混蛋的飯做好了沒。”蘇宴淺對霍懿暖說道。
“娘親真好！”霍懿暖爬到蘇宴淺身上，甜甜地親了她一口。
然而，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霍涼瑾走了進來。
“娘親？”霍涼瑾皺眉。
他確定，他沒聽錯。剛剛軟軟叫他的嬌娘“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