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相認
“兩位請。”霍祁暄和霍懿暖一進門，行雲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對兩個剛過行雲膝蓋的小團子說道。
“哥哥……”跟著行雲往二樓包間走的路上，霍懿暖輕輕拽了拽霍祁暄的衣袖，“為什麽感覺那個混蛋爹爹已經知道了一切的樣子？”霍懿暖的心裏有了一點小慌，她覺得好像他們的整個計劃都在那個人的掌控中，這種對方已經完全或者說從一開始就不在掌控中的感覺很不好。
“嗯，可能吧。但是很明顯，他不打算傷害我們。”這一刻，霍祁暄真正地感覺到了他父皇的強大。
“請姑娘暫且到這邊來稍等片刻。”到了一間雅間門前，行雲停下，恭敬地對霍懿暖說道。
“為何？”霍祁暄抬頭看向行雲，目光淩厲，絲毫不讓。
而霍祁暄身後，緊緊抓著他的霍懿暖圓嘟嘟的小臉也是一臉嚴肅，明顯是不同意跟哥哥分開。
“這是七爺吩咐的，請二位相信，我們主子絕對沒有傷害二位的意思，否則，二位也不會這樣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行雲硬邦邦地說道。
“是呀，我們爺是絕對不會傷害二位的！”候在一旁的蔣桓聽著行雲這冰冰硬硬的語氣，抹了一把冷汗，生怕他會弄巧成拙，激起兩個孩子的反感警戒之心，立馬上前補救。
“這雅間裏頭，我們爺已經吩咐人上了這店裏的點心，還備滿了各類花草，供姑娘插花玩樂，亦備了紙筆等，隻是我們爺有些話要跟小公子單獨說，才委屈姑娘暫且在這裏一等，等著我們爺跟公子說完了話，再請姑娘過去。”
蔣桓這幾日一直在外頭跑著，就是替霍涼瑾去查當地的一個極龐大的組織——長清盟。這一步一步查下去的結果可讓他暗暗咂舌，順藤摸瓜，這兩個孩子的事，雖然一直是霍涼瑾親自負責，但他也接觸了一點，可是讓他越發地不敢小視。
“有什麽事是哥哥能聽但暖暖不能聽的？暖暖要跟哥哥在一起！”霍懿暖很不高興，她骨子裏流的霍涼瑾的血，自小就有一種不輸男子的要強，所以霍祁暄學的事，她一點也沒落下，絕不扯自家哥哥的後腿！
“暖暖，你先在裏頭等哥哥一會兒好不好？”霍祁暄倒是大約猜出了霍涼瑾的意思，在心裏暗暗撇嘴，毫不客氣地貼在霍懿暖的耳邊揭他的老底，“你就在裏頭安心玩會兒吧，那個混蛋估計是不想讓你看到他嚇人的一麵，要給你一個慈祥溫柔父親的形象呢！”
兩個小家夥咬耳朵，蔣桓和行雲這些大人也不好探下耳朵去聽，連行雲自恃耳力過人也沒聽清他們說了什麽。
然後眾人就看到了很驚異的一幕——
隻見霍懿暖很嫌棄地往旁邊霍涼瑾在的雅間看了一眼，然後很可愛地故作老成，撇了撇她肉嘟嘟的小嘴，一臉無語地搖了搖頭抬腳進了蔣桓幫她打開的哪間雅間裏，肉嘟嘟的小嘴吐出一句很無奈的“好吧。”
蔣桓偷偷抹了一把汗，這要是真的如他們查到的那樣，那估計他們主子以後在他們心裏那完美帝王的形象要毀了！起碼前麵得加上個“時常被女兒嫌棄”！
“小公子請吧。”蔣桓對霍祁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霍祁暄深吸了一口氣，壓製了一下驟然劇跳的心髒。仿佛有種徐師父檢查他功課的時候時的感覺，但又有些隱隱的激動。
“扣扣”“七爺，小公子到了。”蔣桓立於一間雅間門外，恭敬地敲門說道。
“嗯，”熟悉又有些陌生了的男人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隻有威嚴的嗓音，“進來吧。”這話明顯是對霍祁暄說的。
“吱呀”蔣桓幫霍祁暄把門打開，朝著裏頭抬手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隨著門打開，霍祁暄覺得心蹦的越來越厲害。
霍祁暄穩了穩心神，盡量鎮定地邁步走進去，剛剛進了門，他就聽見身後的門已經被關上，並且沒有腳步聲，說明沒有人跟上。霍祁暄不禁苦笑一聲，這個男人這是給他留臉麵？還是怕一會兒嚇著隔壁的霍懿暖？霍祁暄真不知道他現在是該哭還是該笑。
霍祁暄繞過屏風，就看到那個坐在窗邊，一襲白衣的霍涼瑾，明明是極慵懶的姿勢，偏偏被他坐得盡是威儀。
“嗬，霍祁暄？”男人低沉發冷的輕笑，硬生生地讓霍祁暄心裏顫了一下，“怎麽不裝瘸子了？”男人的目光緩緩移向霍祁暄，眼裏的威嚴氣勢讓霍祁暄一下子頓住了腳步。
“怎麽？這會兒知道怕了？裝叛黨好玩嗎？”霍涼瑾嚴厲的目光射向霍祁暄，聲音陡然拔高淩厲起來，“你當自己很有本事是不是？一邊假裝叛黨給爺遞挑釁信，一邊追著叛黨不放，查完貪汙案還要繼續去查它後麵牽扯出來的叛逆大案！你當安良王給你的長清盟能有多大勢力？啊？夠你這麽折騰的？當年安良王給了你長清盟，是為了保護好你和你娘親你妹妹，是讓你瞎折騰的嗎？”
霍涼瑾疾言厲色，霍祁暄也是一聲不吭地低頭聽著。
“過來！”霍涼瑾看站在屏風那邊一聲不吭聽訓的小人兒倒還算乖覺，心裏的火降了幾分，但還是疾言厲色，今兒他就是來立威的，也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知道知道輕重！看到他做的那些好事，他可著實是氣著了。
“男子漢，既然敢做，任何後果都得給我擔著！”霍涼瑾嚴厲地說道。
霍祁暄低著頭，不得不承認，霍涼瑾說得都有理，他也認錯。但是，來自父親的威嚴盛怒讓他有幾分恐懼，本來是踟躕著不想上前的，因為他隱約能猜到一會兒等著他的會是什麽。不過霍涼瑾的話讓他覺得應該上前，即使他有些害怕。
霍祁暄抬頭，眼裏已經不自覺地帶了絲絲哀求，但是對上霍涼瑾那嚴厲不容辯駁的眼神時，霍祁暄是知道他不得不上前了。
小小的霍祁暄，下意識地咬唇，一步一步挪到霍涼瑾麵前，做錯了事的孩子，麵對父親的震怒威嚴，心裏不自覺地發了顫。
老老實實地跪坐在霍涼瑾麵前的小孩不敢直視霍涼瑾的目光，直視低頭看著霍涼瑾指節分明的大手，以及上麵一層有厚有薄的繭。
其實霍祁暄最近在做的事就是在霍涼瑾和以徐輝為代表的這兩股勢力之間攪和。
一方麵追查徐輝等人犯下的罪行。
另一方麵假裝是徐輝一黨的同夥，按照已得到的線索，引導霍涼瑾追查徐輝等人的罪行。
要說霍祁暄有什麽目的，第一是希望徐輝等人早日落網。
第二是想引起霍涼瑾的興趣，期待與他的父親來一場正麵交鋒，但是很顯然，霍涼瑾一出現，即使他帶的人有限，但是還是直接揪出了霍祁暄。
第三，霍祁暄一個這麽小的孩子，他隻是單純地想練練本事。但是還是年紀太小，本事有限，手段太過稚嫩，而且他打交道的兩股勢力都是很強的，所以導致他在中間幾乎沒起什麽作用，而且兩遍都討不到好。
“哼，倒是挺乖覺。”霍涼瑾看著這樣老實的霍祁暄，要是不是確確實實地查到了他做的那些好事，他可真的是要被他這老實乖巧的模樣給騙了，“知道錯了嗎？”依舊是冷冷帶著父親威嚴的語氣。
“知道了。”霍祁暄小嘴動了動，諾諾地說道。
霍祁暄很少被訓得這麽慘，在霍涼瑾的注視下，他感覺渾身都不舒服，手該放在哪都不知道了。今兒若是徐師父或是教他習武的淩師父如此盛怒，訓完他，接下來必定是一頓好揍。但是這個男人明顯更讓他害怕，他也摸不準霍涼瑾一會兒會對他有什麽懲罰，但是乖覺一點總是好的。
“那錯哪了？”霍涼瑾豈會不知這小東西在想什麽？他可不會縱容他這種企圖蒙混過關的念頭。
錯哪了？這下可把霍祁暄問住了，他隻是順著霍涼瑾的話往下說而已，要說他錯哪了，剛剛霍涼瑾不是已經說過一遍了嗎？要他重複一遍？總的來說就是從頭錯到尾啊。
“嗯？”霍涼瑾明顯不滿意霍祁暄的沉默。
“哪……哪都……錯了……”感受到來自對麵男人的威脅聲音，做了錯事的心虛小孩趕緊結結巴巴地回話。
這樣不管哪錯了，都包含了在裏頭了，而且就算有沒有錯的地方，也是他的謙虛不是。
於是，自以為很聰明的小孩在心裏得意地笑了。
“嗬。”又是一聲低沉的冷笑，夾雜的怒火讓霍祁暄的小心髒一抖。
很明顯，霍涼瑾一眼就看出麵前小孩的那點小心思。
“暄兒，”怒極反笑的霍涼瑾對麵前這個小東西說道，“你知道我第一天在起雲居見到你的時候就在想，若這是我兒子，我一定要拎過來好好揍一頓，告訴你，要是你真的聰明就知道什麽時候該隱其鋒芒，告訴你，你到底有幾斤幾兩，你的那點小聰明夠不夠你鋒芒畢露的！”
霍涼瑾的話讓霍祁暄心裏一跳一跳的，隱隱地生出幾分不服和委屈。